第89章 我一句話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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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牆根,這事兒,一般都是劉宏交給從龍衛去做的,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會親自上陣。

  二人把食案挪到了屏風旁,自顧自的吃,邊吃邊豎起耳朵聽。

  也許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勁上來。

  隔壁開始吐槽今天不開心的事兒。

  「誒,我說周應你,非在你那轄區出了那么蛾子,真是晦氣!」

  這是戶曹掾的聲音。

  周應,就是那個在唐聚的小吏。

  「張曹掾…卑職也是難辦,剛開始卑職也想置之不理,但是那賤婦實在難纏,看上去頗為剛烈,卑職害怕逼迫的緊了,會鬧出人命…」

  戶曹掾張某又說:「那那個人呢?說是段公的外甥你就言聽計從了?」

  小吏周應的心裡有一萬句媽賣批要說,明明你丫的也慫了。

  「我見那人言語舉止得當,且身上有股子那些粗鄙農夫沒有的文氣,還有…卑職曾和涼州人打過交道,那人的口音,確實是西涼口音。。」

  這時候有個人打圓場道:「嗨——喝酒喝酒,說這些不愉快,不如聊些風花雪月。」

  ……

  劉宏看了賈詡一眼,就見賈詡低著頭。

  「文和你是涼州人士,為何不遠千里要來雒陽為官?就在當地當個小吏,也不用和家人離散了。路途遙遠,想和家人、親友見上一面,也不容易吧。」

  賈詡默然,舉觴飲了三杯。

  事實確實如此,如果不是有種種原因,誰又願意背井離鄉呢?

  看著劉宏好奇的眼神,賈詡感慨道:「詡,家貧,若非得遇貴人,恐怕也難得以孝廉入仕,或許詡也不是當官的那塊料,之前我曾辭官了,但西涼亂起,我又無處可去,只能再去請教貴人,說我此次出仕,必得富貴。」

  說的時候,賈詡微微頓了一下。

  劉宏也驚詫了。

  心道:這老賈是不是喝多了,今天竟然會吐露心聲了?

  劉宏也對賈詡說的貴人感興趣,忙追問道:「貴人是誰耶?」

  賈詡老臉微紅,酒勁已經上來了。

  「可能你們中原士沒聽說過,閻忠,西涼上士,是我的恩師,也是我的貴人。」

  閻忠?

  劉宏開始搜刮腦中的人物。

  似乎有些印象。

  哦,是在靈帝的記憶里。

  「難道是被馬騰、韓遂脅迫造反的閻忠麼?」

  賈詡點了點頭:「韓遂、馬騰二人雖是涼人,但不得涼人之心,只能劫迫閻公,表面以閻公為共主,實際卻為傀儡。

  閻公也是預料到了這事兒,才讓我離了西涼,修書一封將我介紹給了太尉張溫為掾吏。」

  說完,賈詡又是一觴酒。

  馬騰、韓遂,這兩人個人,真的讓劉宏一言難盡。

  從黃巾之亂後,這些人就一直在涼州造亂,以至於涼州一直沒有人敢去赴任。

  整個涼州的大片地區,實際上已經在這兩個人的掌控中。

  不得不說,羅貫中把馬騰描繪成一個大忠臣的形象,真的是…顛倒是非。

  這人才是天生有反骨,想做董卓的事兒,但是卻沒有那種機遇和能力。

  「這閻公,倒也是好本事,目光長遠、看人頗准。」

  賈詡搖了搖頭:「我倒是覺得,閻公一輩子看人都准,唯獨看我出了差錯。

  賈詡何得何能?能讓閻公如此看重?

  當時詡在雒陽舉目無親,無依無靠,唯有靠微薄的俸祿生養,只是張太尉沒做多久,便被天子罷免了,詡就又沒有了生計,平日也只能靠抄書為生了。

  這樣的我,難道不是辜負了閻公的厚愛麼?」

  劉宏:…

  這事兒劉宏知道。

  也確實是該賈詡倒霉了。

  或許是還沒有用武之地,所以命途多舛。

  「這不是,你被擢升為尚書,明顯是要被重用了。」

  賈詡:「仰仗劉御史了。」

  「嗨,仰仗我做什麼,當然是仰仗陛下了,不然咱們事兒做得再漂亮,陛下不喜歡,又當如何?」

  「應該不會。」賈詡說道:「陛下近來,勵精圖治,重用能吏,懲治了宦官與一群*****。行政又務求為國為民,御史若是能做得漂亮,升官獎掖自是不會少的。」

  「哦?」

  劉宏感興趣地湊上去問道:「那文和以為,陛下是何等樣人?」

  賈詡不懂聲色,只道了一聲:「不宜妄議聖上。」

  嗨,無趣!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個錘子。

  劉宏:「此處就你我二人,說說也無妨的!」

  有一說一,劉宏還挺想知道,自己的勵精圖治,在當時才傑眼裡,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形象。

  這一次匿名和賈詡出來,不但可以微服私訪,也可以探知到賈詡對自己的看法,還能看看賈詡的能力,妙啊!

  「陛下他…」

  劉宏湊近了:「如何?」

  「噓——隔壁有了動靜!」賈詡連忙噤聲,豎起耳朵聽起了隔壁的動靜。

  嗨!

  無趣!

  劉宏暗罵一聲,然後亦是聽起了牆根。

  剛才嘈雜談論風花雪月,現在卻是聲音小了不少。

  忽然,那個張曹掾問候了一句:「楊少君,好久不見啊!」

  「張曹掾來此公幹,真是讓酒肆蓬蓽生輝啊~」

  「哪裡哪裡…我微末小吏,和您楊家一比,可不敢可不敢!」

  「嗨,過謙過謙了,現在在這塊地頭上,誰人不想跟你張曹掾結交吶~我今日代家父來,就是來問候下張曹掾。」

  說著,那人拍了拍掌。

  啪啪啪…

  「這些是西域來的美姬,現在可都還是完璧之身,張曹掾和諸位長官可喜歡?」

  張曹掾和那些小吏一聽到這麼厚的禮,真是喜歡中又帶著一絲害怕。

  人,食色性也。

  人,喜歡新鮮的。

  這異域風情,他張某還沒有嘗試過,聽到楊公子一說,不禁食指大動。

  但是,多大的酬勞,就要多大的付出。

  他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楊公子來找他,肯定是有事!

  張曹掾不禁支支吾吾道:「啊這…這個我無福消受啊,楊少君還是…」

  楊公子道:「不如先聽聽我說,再考慮考慮?」

  張曹掾:「…」

  「這片兒,有張讓之前圈的地,正巧呢,我家想要建個工坊,缺這有水源的地。」

  「這…我做不到啊,您也太看得起我了!這要是被發現了,腦袋絕對不保的!」

  那楊公子道:「嗨,別擔心,這邊呢也知道,一切要按流程,咱就按流程,保證上邊挑不出一點兒毛病,保准你沒事兒!然後我再讓家中大伯父,薦你等升官,何如?除了這,金銀財寶,美姬田地奴僕,不會虧你們的~」

  「容我考慮下——」

  ……

  半晌後,隔壁歸於平靜,那些官吏應是抱著胡姬睡覺去了。

  劉宏皺著眉頭問道:「文和,你都聽到了吧。」

  賈詡此時酒已經醒了大半,他搖了搖頭:「剛才的,我一句話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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