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良藥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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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到了西園軍營,張飛誇張的叫出了聲。

  一行行的士卒,整齊的列在平地上。

  刀明甲亮。

  整軍看起來好不威風。

  劉備目不轉睛地看著軍陣,感慨道:「這便是王師!」

  數年前,劉備曾受何進之命,與都尉毌丘毅一道去丹楊募兵。

  那會兒劉備聽過毌丘儉描述王師,但劉備今天才得見,而且他所目睹的比毌丘儉描述的更威武。

  一直眯縫著眼的關羽,內心亦是興奮。

  自劉備出道以來,所將士卒不過是數百,如今即將率領數千人,還率領這般精銳的士卒。

  所謂鳥槍換炮,不外如是。

  大哥受此恩遇,得明主賞識,有了施展的平台,他這個當弟弟的,心中是由衷的高興。

  同時,他也對劉宏的魄力心服口服。

  越是接近,劉備三人就越是驚訝。

  直到三人到了陣前,數千人單膝跪地齊呼——

  「恭迎陛下檢閱!」

  車輦上,劉宏站起身,虛手一抬。

  教學流程完畢,劉宏下車,劉關張跟隨。

  西園軍中,蹇碩身著甲冑帶兩三人出來。

  蹇碩恭敬地單膝跪地道:「恭迎陛下!臣甲冑在身,恕不能大禮見拜。」

  「蹇碩,做的不錯。」

  劉宏上前扶起蹇碩,衷心地勉勵:「這段時間你住在營中,練兵不輟,乃使行伍得睦,軍容整齊,朕記你一大功。」

  能打仗的太監不是沒有,但能一直與士卒吃住在一起,還把軍隊整頓的很好,能得兵心,這種太監似乎還未有過。

  關鍵,蹇碩對劉宏是絕對的忠心。

  於是劉宏用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猶疑。

  「來,朕為你引薦幾人。」

  說著,劉宏把劉關張三兄弟介紹給了蹇碩。

  蹇碩衝著三人一軍禮道:「我是上軍校尉蹇碩。」

  劉備看到蹇碩第一眼,就覺得莫名親近。

  因為蹇碩也沒有鬍鬚。

  蹇碩就見劉備一直盯著自己的下巴猛看,也沒掩飾什麼,直言道:「我是宦者,原為陛下身前近侍,幸得陛下賞識,忝居此位。」

  劉備裂開了…

  好嘛。

  本來覺得蹇碩沒鬍子,和自己挺像的,沒想到他丫的是宦官!

  當然,劉備並沒有因為蹇碩是宦官就輕視他。

  若是比身份。

  自家的二弟,乃是亡命之徒,而劉備也是棄官逃命過的。

  擱這時代,那是妥妥的賤籍。

  這要是放在武帝朝,是要被發配到邊關當奴隸的。

  而劉宏能不拘一格地提拔他們,自是不重身份重能力。

  面前的這位,雖是太監,但體格健碩,頗有英武之氣,想必是有過人之能兼忠誠可靠。

  從側面反映出——劉宏不為世俗所動,簡拔人才不拘一格,任人唯才不唯家世。

  大漢有如此賢明皇帝,何愁不興?

  劉備莫名地燃了起來——此去西行,必要為國掃清障礙!

  如此方能不負天子知遇之恩!

  ……

  於軍營中,劉宏特意設宴,為劉備接風,為軍士壯行。

  喝了這頓酒,即將西行。

  明明是出征,但是整個群體卻沒有任何凝重的氛圍。

  反而相當的歡快輕鬆。

  劉宏在上首,其下坐著蹇碩、劉關張,再往下是一應士官,再往下就是士卒。

  坐定後。

  張飛有點緊張。

  上次他喝了劉宏的酒…

  結果輸了賭局不說,而且現在他聞到酒氣就有點難受。

  劉宏看到張飛的不安,忙打趣道:「益德,朕知道你愛喝酒,這次朕給你換了大壇。」

  說完,劉宏啪啪啪擊了三聲掌。

  有軍士抬著十數壇酒,送到了宴席中間。

  「嘶…」

  張飛不禁打了個冷戰。

  一邊打冷戰,一邊還覺得這酒香撲鼻。

  但張飛一點都不想喝,明明腹中的酒蟲都快被釣出來了。

  劉宏笑著道:「益德擅飲,搬三壇放到他身邊。」

  「是!」

  得到了劉宏的命令,軍士把三大壇酒搬到了張飛面前。

  若是平素的張飛,必然會大喜過望。

  但是…

  就前幾天,他喝傷了。

  小臉煞白.jpg

  張飛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陛下…俺,不擅長喝酒…」

  「嗯?」

  劉宏饒有興致地看著張飛:「你上次不是還說,要喝十八壇?上次算你喝了五壇,今天再喝這三壇,朕就算你贏了~」

  張飛連忙搖頭:「俺老張願賭服輸,你讓俺幹啥,俺就幹啥,絕不食言!」

  「現在是又一局,你若是勝了,之前的賭約,朕可以一筆勾銷了。

  當然,你若是輸了…」

  張飛毫無心理壓力的舉手喊道:「陛下,俺認輸!」

  「哈哈哈哈!」

  劉備不禁大笑,關羽亦是莞爾。

  自他們三人認識以來,張飛就沒這樣過。

  看來是真的喝傷了。

  笑歸笑,但是劉備又害怕…害怕張飛這系列操作會讓劉宏動怒,於是趕緊對張飛說:

  「益德,這可不是你的做派,陛下賜酒,你喝著便是,何故矜持?」

  張飛苦笑道:「大哥有所不知,那日俺喝得人事不知,到現在俺一聞到酒味,香卻也香,但是卻也實在喝不下去。

  和喝酒相比,俺更願意輸給陛下,為陛下做事。」

  劉宏前傾身子道:「當真?」

  張飛一聽可以不喝酒,把胸脯拍的砰砰響:「俺向來說話算話,陛下您讓俺往西,俺絕不往東。」

  「那好,」劉宏頓了頓,「朕命你,在軍中不得飲酒、不得鞭笞士卒,若有違反,朕可真要拿你的項上人頭做酒器!」

  這是張飛當時放下的狂言。

  劉宏忽然記起,也著實有點意思。

  一聽提起,張飛也想起了。

  不准飲酒…不准鞭笞士卒…

  張飛也不知道,為什麼劉宏會這麼清楚他的缺點…

  軍中酗酒,鞭笞士卒。

  張飛還真沒少干。

  至於能不能保持克制,張飛自己也不清楚,萬一一個不小心…

  那頭可就沒了。

  想想張飛就為自己當時放下的狂言而後悔。

  正當此時,劉備開口了:「臣可時常監督,若益德真就在軍中飲酒、鞭笞士卒,不勞煩陛下,臣會親自動手!」

  張飛弱弱地喊了一聲:「大哥…」

  劉備瞪了張飛一眼道:「陛下如此說,是為你好,你這痴人,為何如此不靈性?」

  張飛一咬牙說:「俺聽陛下的!」

  所謂良藥苦口,正在此處。

  劉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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