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可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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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的是狡猾!」

  韓泌回到營帳,越想越氣:「給之前那斥候給我叫過來!」

  原本他想擊敗漢軍,樹立一下威信,然後順其自然地宣布韓遂死亡、自己上位的消息,

  沒成想,被漢軍給壞了好事。

  但是這鍋,那個謊報軍情的斥候得分一些。

  於是那個斥候,便成了韓泌發泄怒火的工具。

  ……

  半夜,韓泌躺在行軍榻上。

  虎皮褥子,羊皮毯子貼身,上面覆著幾層厚錦被。

  明明應該是極為舒適暖和的溫床,韓泌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一閉眼,就能看到他兄長韓遂臨死前的神情…

  韓泌怎麼都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韓遂。

  心裡有鬼,連他的感官都發生了錯覺——明明在密不透風的厚帳篷里,韓泌卻總能感覺到有一股子陰風在他的臉部遊走。

  甚至…

  連帳篷中的燈火,都在搖曳著。

  這些事情,讓韓泌心裡發毛。

  『兄長…別怪我別怪我…弟也不想這樣的,為了穩住那群餵不熟的西羌,弟只能為此…』

  他一直在心裡低聲念叨著這句話,但是壓根就不起作用。

  這並不能讓他心中的負罪減輕,也不能讓韓遂的『冤魂』放過他。

  在漢朝,無論是鮮卑、匈奴、亦或者是西羌,都是帶有巫祝色彩的。

  而與西羌毗鄰的涼州,自然也迷信這個。

  含冤而死的人,其陰魂久久都難散去…

  韓泌越想越害怕。

  就這樣,他在惶恐中艱難地度過每一息每一刻。

  不知道什麼時辰,侍衛輕聲喚道:「校…將軍…」

  忽如其來的聲音,讓韓泌打了一個激靈。

  「別…別殺我,別殺我!」

  恍惚之間,他驚叫出聲,直接從被窩中彈了起來。

  被窩之外,冷。

  一瞬間,韓泌就清醒了。

  他見侍衛正對著他看呢,才意識到——剛才是侍衛在說話。

  剛才的慌亂驚叫,讓韓泌有些羞怒,他皺著眉頭問:「什麼事?」

  侍衛低著頭道:「剛才斥候傳來消息,說發現了一股敵騎,您看…」

  韓泌騰地一下就怒了。

  這不是在鞭我韓某人的屍嘛!

  他狂躁地說道:「不是說了嗎?今天讓士卒們好好休息!讓那些兔崽子巡營,好叫他們知道什麼叫敬畏!」

  侍衛弱弱地答道:「可是,據斥候道,足有兩千餘眾…」

  嗯?

  又是敵軍讓駑馬搞事情?

  「不用理,此地營地牢實,漢軍過不來的!」

  「呃…好吧…」

  士卒無可奈何地又轉身向著韓遂的冰棺,為其守靈。

  韓泌又躺下了。

  不一會兒,又有斥候來報——敵軍攻過來了!人數正是剛才斥候報來的人數。

  賊心不改!

  韓泌冷笑一聲:「不用管…」

  管字還沒開口,就又來了一條傳報。

  「漢軍破了營門而入,我軍大亂!」

  這下,韓泌終於慌了。

  細軟走人,這是韓泌的第一想法,但他轉念一想——敵雖然陰險,但畢竟士卒基數擺在那兒呢,問題不大。

  不過…

  負責巡營的校尉,當真該死!

  幾千人憑藉著營帳之利,但卻連那漢軍都靠不住。

  廢物!

  ……

  時間回溯到關羽進攻之前。

  巡營的士卒是帶著怨氣的,而知道韓遂厲害的校尉,敢怒不敢言。

  從夜中到凌晨,沒有任何人來接他們的班,輪替巡邏?不存在的。

  西涼的夜風寒徹,從一開始他們呼出來的氣還是帶著溫度的,到後面,冷到沒有直覺身體僵硬之後,呼吸中連白霧都沒有了。

  他們的鬚髮和衣甲被夜霧打濕,很快就凝結成了霜。

  「司馬…敵軍守衛森嚴…」

  關羽皺著眉頭道:「讓士卒們休息休息。」

  「那…司馬呢?」

  「再等等吧!」

  又過了半個時辰。

  「司馬…敵軍仍有大批量士卒值守,一動不動,軍容甚整。」

  關羽擺了擺手:「再等等。」

  又過了一個時辰。

  「司馬…敵軍一動不動,也一直沒有換防,我估計…他們是凍僵了…」

  沒有換防?

  這是問題的關鍵!

  關羽捋了捋鬍鬚,殺氣微露:「可擊之!」

  這麼冷的天,守夜士卒不換防,這絕對不對勁。

  成公英附和地點了點頭道:「今天敵軍的行事處處透露出詭異,我推斷,現在敵軍營地主事者必定不是韓遂!」

  無論是之前的追擊,還是那類似於處罰一般地讓士卒守夜不換防,總體就透露出一個字兒——蠢!

  韓遂在他們眼裡,肯定不是一個蠢人。

  所以他不在咯。

  推理帶師,合情合理。

  關羽和成公英,二人一拍即合,立刻喚醒士卒全軍傾巢而出。

  沒過半個時辰,關羽身率全軍趕到了敵軍營地。

  而敵軍的守軍,就像是連思維都被凍僵了一樣,根本就沒有反應得過來。

  破了營門之後關羽軍就像是撲入羊穴的餓狼,一個個生猛無比,誓要把對軍吞噬殆盡。

  「殺,殺,殺!」

  關羽身先士卒,率眾在敵軍的營地里亂殺。

  而受罰守衛巡營的士卒,慢慢地也清醒了過來,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們忘記了肉體上的寒冷。

  「敵襲——敵襲——敵襲——」

  只是他們慢半拍的動作,在此刻起到的作用也極為有限。

  有的士卒,還沒有步出帳門,就在馬蹄的踐踏之下化為了一攤肉泥。

  關羽絲毫沒有留情,這個營地,帳篷就是最好的燃料,只需用松香引火,風自然會襄助則個。

  霎時間,營地起火一片,此間敵軍一片哭爹喊娘,四處逃竄。

  所謂侵略如火,動如雷震,不外如是。

  這完全就是一波碾壓般的進攻。

  等到韓泌震驚地從床榻上彈起、穿衣著甲完畢,整整三萬士卒,潰不成軍,人自相踐踏。

  「完了…」

  韓泌看到營地一片火起,雙腿直打顫。

  他下意識地想跑…

  誰料侍衛單膝跪地請命道:「校尉,快做決斷,聚眾合圍啊!敵軍不多,只需要穩住軍心,擊敗敵軍,真的不難啊!」

  韓泌的一系列操作,讓常年跟在韓遂身旁的侍衛極其無語,但是他們也沒辦法,誰讓和傻嗶是自家將軍的族弟!

  這一次,韓泌沒有計較侍衛管他叫校尉。

  他慌亂地下命令道:「好好,快,讓各營聚到中軍,擋住對面,然後給他們包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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