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相見歡(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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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經商談,終於敲定了熊垣關於講述所得的流程和細節的,青丘山的一眾長老這才放他們離去。

  「大長老,您實在是太急切了,熊垣雖好,可終究還是一個娃娃,您這麼急切的將丫頭他們許出去,就不怕將來熊垣成長不起來嗎?」一個長老等熊垣他們離開後,立刻對著大長老說道:「丫頭他們雖然天資不是人族頂尖的,可除了被選入雷澤的那一批十幾個少年之外,她們也是最頂尖的人才,如何能輕易開口就如此攀親?」

  「就是啊,大長老。熊垣他們幾個如此霸道,竟然直接敢在我青丘山劃下禁地也就算了,他們竟敢出手傷了鳴鴻。這是在明晃晃的藐視我青丘的規矩啊,按照我青丘的規矩,不驅逐他們出去就算好的了。您為何如此優待他們?甚至還許諾熊垣在」另一個長老也很不滿的說道。

  「說實話,熊垣長的確實不好看,我倒是比較中意高陽氏的那個小哥,一看就是謙謙君子,儀態端莊,實在是難得的夫婿之選。熊垣的那兩條眉毛也實在是太粗了,看上去怪怪的。」

  「姐姐說的極是,就算是那個一直抬著脖子的小娃子看著也不錯。男人穿紅衣可很少能穿的好看的,偏偏那個小娃子穿上就很貼切,似乎天生就該這麼穿一樣……」

  ……

  一位位長老嗡嗡的議論著,各自有各自的不滿。

  大長老越聽臉色越黑,終於一拍扶手,沉聲道:「肅靜!吵吵鬧鬧成何體統,注意你們的身份。」

  「可大長老,您這麼做是不是顯得我青丘太過窩囊了?有規矩不敢嚴厲執行,反而要姑息縱容這些傢伙,我青丘還如何立下規矩?」

  「你們也都是這麼想的?」

  大長老看著眼前大部分長老都點著頭,感覺到心累無比。大氏族雖好,可這內部的人一個人一個想法,即便青丘有著可以連接無數人靈性的神奇功法,也壓不下這麼多雜亂的思想。

  「你們啊,一個個目光短淺,看不出這天下大勢也就算了,難道還看不出人族即將到來的盛世?一個神國即將建立,無數英雄從草莽中崛起的大時代。你們竟然還在用你們那陳舊,老朽的思想去面對這個世界,我青丘以後要如何生存下去呢?」

  「大長老,你這話從何說起?我怎麼聽不懂啊?」一個長老一臉懵逼的問道。他這是在維護青丘的尊嚴啊,怎麼大長老給他說起了天下大勢,還說的雲裡霧裡的,難道大長老在演我?這個長老不由得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大長老嘆了口氣,道:「也罷,反正現在無事,我也就給你們說一說這裡面的東西,免得以後出門的時候站錯了隊,死了不打緊,還連累青丘山就不好了。」

  「大長老,我沒那麼差勁兒。」這個長老委屈的反抗道。

  「別打岔,先聽我說。」大長老道:「人族共主帝摯禪位於帝放勛,至今已經十五年了,十五年裡,帝放勛從合境境界一躍成為了通天境界的巔峰,即將成神,等他成神的那一刻,天下諸侯必須覲見朝拜。

  帝放勛闖星空,救天干是為大勇,大仁。平東荒,誅日下氏,是為大智,大能。有如此功德,必然一舉奠定他真正的王者地位,萬族公認的王者。

  在這十五年裡,天下諸侯雖然有四岳在管理,可四岳忙碌無比,每年能過問的諸侯事不過三十件,這就導致了我們這些諸侯散漫了十五年。等到帝放勛成神的那個時候,這樣的時代將一去不復返,我們青丘山需要重新建立功勳,才能獲得無上的榮耀。

  可想要建立功勳,就需要我們的後輩去拼殺,必要時我們也可能要親自上場。我們也就算了,一個個在人族裡雖然不說人脈廣泛,起碼三五好友是有的。到時候相互幫襯一下,什麼難關自然也就過去了。

  可娃娃們呢?

  十五年,帝放勛正在培養親近之人的十五年裡,我青丘山雖然每年都在送人進入帝都,可真正能和這些頂尖天才媲美的,卻一個也沒有。

  那個胖子,縉雲無饜,膽子大,心細,帝放勛,東荒各大族群,甚至戰場上東荒使者,他都敢名目張膽的勒索。光是這一份心性,就足夠讓我青丘年輕一代羞愧了。

  更不用說現在還在帝都里擔任禁衛首領的大鴻草昧了,屠刀舉起,寧殺錯,不放過,所到之處血流成河。這樣的膽氣,我青丘年輕一代里,依舊沒有。

  還有那個有獬豸相伴的皋陶,鐵面無私,上打無道之臣,下誅奸邪之輩,無一錯漏,無一冤屈,這份決斷我青丘年輕一代里依舊沒有啊。更不用說高築觀星台,手托神鼎,上查星空,下探地理,中推利民之器的闕伯了。

  這是已經成長起來的小傢伙們,一個個看著就讓人心驚不已。這幾乎是他神國里最為中堅的架子。

  而熊垣身邊的小傢伙你看到了沒?高陽八子,氣息相連,呼吸如一,共同進退的性命之交。人族能有這樣氣度的,是高辛氏的那八個小傢伙,他們現在被人族稱之為八元,而這八個小傢伙,顯然也有了這樣的氣象。

  那個拿著短戟的小傢伙,心藏乾坤不露,幾乎是一尊殺神一般的存在。帝子丹朱,雖然桀驁不遜,鼻孔朝天,可那一身精純的劍氣,幾乎衝動雲霄。二帝女,娥皇女英,也是各有風姿。

  更不用說那些還在趕來的小傢伙們,人族白馬,氣度雄渾,康垂,康景,共工氏後代,棄,三棄不死的存在。還有南荒鴻鴆,北荒黿,東荒重華,西荒女靖,堪稱四巟第一的人,紛紛都在熊垣面前俯首,不敢稱雄。

  我青丘的後代里,有哪個比得上這些人的嗎?有哪個敢和這些人一較長短的嗎?有敢同境界和熊垣爭鋒的嗎?」

  一眾長老不禁沉默下來,這一份長長的名單,簡直如同大山壓頂一樣,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

  熊垣身邊的小夥伴或許名聲還不算特別突出,可八元,皋陶,草昧,闕伯之名,幾乎是合境境界裡最為知名的存在。在熊垣沒有崛起的時候,鴻鴆,黿一南一北幾乎壓的所有存象境界的戰士抬不起頭來,甚至有南鴆北黿天下絕的名聲出來。

  可現在再去想熊垣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在了年輕一代的前列,幾乎有了領頭羊的風采。這樣的人,別說青丘,縱觀整個人族,才不過皋陶他們幾個而已。

  「這只是人族內部的小傢伙們爭鋒,各有各的好。你可知道上次帝放勛傳信,扶桑木上十日出,天下將有大劫難。而我青丘山上,這萬年不曾化過的堅冰也在融化,可見他所說不虛。

  在這樣的一場大爭之世里,我青丘山的位置在什麼地方?青丘山年輕一代的位置在什麼地方,就決定了未來我們在人族裡處在什麼位置。或許這個時間是十年,或許是一百年,可這一天終究會到來,難道要等到那個時候,我青丘山才出手嗎?

  只怕那個時候,我們早就淪落到和那些落魄的氏族一樣,再度篳路藍縷去開荒了。」

  一個個長老沉思著,點頭著。不得不佩服大長老的這份通透的智慧,將青丘山的位置看的清清楚楚,甚至連未來也有了安排。

  有這樣的智者在,才是我青丘山的幸運啊!

  「大長老,我懂了!我這就吩咐下去,一切都給安排的妥妥的,你說要不要把那個幾個小丫頭一起來個巧遇什麼的。這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五回回家住,不是常態嘛?」那個被訓斥的長老也不惱怒,反而獻起計來。

  「去安排吧,那幾個小丫頭也安排一下,不要太勉強。我們是為了結好,而不是為了結仇,合適了就在一起,不合適也不要勉強,不可讓她們對族裡產生憤恨。」大長老點點頭,道:「對了,給我把族裡的那幾個小王八蛋好好的警告一頓,不得去給熊垣搗亂,不然的話不要怪我下手狠辣無情。知道嗎?」

  「您是指塗山青溟,青丘俍他們幾個兄弟?」

  「就是他們,給我看仔細了,平時在青丘山胡鬧一下也就罷了,可要是敢壞了我們的事,看我如何整治他們。」大長老聲色具厲,嚴厲的警告道。

  「我這就和塗山老弟一起去辦,保證不會出什麼問題。」這個長老急忙和塗山長老一起,出去忙碌了。

  ……

  ……

  「說,熊垣到什麼地方去了?」充滿著憤怒的刺耳聲音穿透了庭院,讓人渾身不自在。

  「大人,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奉命前來給他們清掃庭院的啊。」

  「不可能,我可是明明看到他們就住在這裡的,現在人去哪裡了?你們會不知道?這裡是你們青丘山啊,你在騙我!」

  「我的大人哎,你這兵器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哪裡敢騙你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不可能,哪有一個部落的人不知道客人去哪裡的,在我們部落里什麼動靜我都知道,你在撒謊!」聲音越發的凌厲了起來。

  ……

  「唉,熊垣你聽,是不是你院子裡發出來的聲音,我聽著怎麼有些不對勁兒啊。」丹朱鼻孔朝天,不滿道:「難道說青丘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表面上親近我們,可實際上讓人來找我們的麻煩來了?

  你們等著,看我怎麼擺平這種事,論惡劣,整個青丘山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對手!」

  你是怎麼說出的這麼驕傲的啊……女英拍拍額頭,幾乎沒臉在看這個愚蠢的老哥。

  哐當!

  丹朱一腳把大門踢開,怒道:「誰這麼不開眼的,敢來找我兄弟的麻……麻……麻煩?」越到最後,他的聲音越小,幾乎微不可查。眼前發生的一切和他預想的完全南轅北轍,不能說風馬牛不相及,只能說毫不相干。

  眾人透過被踹開的大門看去,只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編織著細細的小辮子,唇紅齒白,帶著些許的嬰兒肥,兩隻大眼睛忽閃著,一手叉著腰,一手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的東西指著一個青丘山的人,在她的身邊擺放著各種各樣被包紮起來的小東西,上面用細細的繩子綁成了蝴蝶一樣的繩結。

  在這丫頭的腳下,只有人兩個巴掌大的黑白色的小獸正齜牙咧嘴的沖青丘山的人,在給自己的主人壯大聲勢。

  這一副樣子,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找茬的。

  熊垣的嘴巴慢慢張大,眼眶一下子紅了,編織的頭髮辮子,蝴蝶結的打結方式,他只教給了一個人,那個叫妮子的小丫頭,他的親妹妹。

  「妮子?」熊垣有些不敢相信,在這和大力熊部落相隔了不知到多少萬里的青丘山上,竟然能遇到自己最親的親人。

  「哥?」

  妮子只遲疑了一下,立刻就從那獨一無二的粗壯眉毛上認出了熊垣,如同乳燕歸林一般,飛撲了過去,牢牢的撲進了熊垣的胸膛,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肩膀,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嗚嗚嗚……哥,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嗚嗚嗚……」

  熊垣緊緊的保住他,淚水默默的流著,說不出話來。

  大荒太大,

  路太長,

  信太短,

  道不盡無盡的思念。

  只有這一刻擁抱著,才知道眼前的這個真實存著。

  縉雲無饜等人默默的對視一眼,紛紛後退,將這院子留給了這久別重逢的兄妹。丹朱第一次主動關上了門。

  許久之後,熊垣的情緒才緩過來,將這丫頭放在地上,仔細的打量著:「丫頭,你瘦了許多,也長高許多。」話音未落,妮子又落起淚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這不是見到哥哥了嗎?」

  「要不是師傅說,我都以為你死了,你走這麼久,怎麼就沒有往部落送個消息,我好想你啊,熊蕪他們也很想你……」

  「我也很想他們,真的。」熊垣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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