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少年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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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隕落,天地為之動盪,陰雲四合,天陰難明。

  正在遠處看著這廝殺場景的大風猛然抬頭,只見遠處的雲層正在緩緩合攏,太陽的光芒在雲層的遮擋之下正逐漸消散,神龍龐大的身影正投射到它的眼前,在神龍身影之下,化蛇那兩頭兩翅一尾的身軀快速墜落著,然後轟然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片的雨水。

  一尊尊神明驚駭不已,紛紛停手看向了空中。別看整個戰場廝殺的如此不可開交,可實際上這卻是自從大風攻擊青丘以來,第一尊神明隕落,在沒有弄明白這尊神明是如何隕落之前,他們如何能繼續廝殺,萬一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呢?

  可當他們抬眼看去,就看到神龍在半空中擺動尾巴,重新沒入到了黑雲當中,隱去了蹤跡,僅僅是這驚鴻一瞥之間,以他們的眼力也看清了神龍的真實面目,那竟然是人族一個個小傢伙組成的陣法。

  人族什麼時候如此兇猛了?區區神明之下的戰士,竟然能靠著陣法斬殺神明了?

  第二個想法就是這樣的陣法絕對不能留下,不然的話他們這些神明豈不是在那一群凡人面前再也沒有了驕傲的資本?

  「找死!」

  就在這時,一聲飽含憤怒的聲音響起,天空中的陰雲紛紛向著一個方向聚集,隨後顯露的是一個巨大的爪子,每一根爪子都如同山嶽一般粗壯,從天空中快速顯現,向著這黑雲抓來。

  大風竟然在這個時候出手了,一出手就展現出了自己絕強的實力,無盡的烏雲聚集,狂風呼嘯,在它的爪子上撞擊出硜硜蹡蹡的聲音,無窮無盡的絞殺之下,行龍陣法再也無法隱藏,不得不顯露出身形來,吃力的在半空中蜿蜒前進。

  「敢殺我神明,給我死吧!」

  宛如巨人在隨意的撥弄著一顆小小的圓球一樣輕鬆,四根巨大的爪子快速合攏,將神龍圍困在正中間,一點點的擠壓著,壓迫著神龍不斷縮小,縮小,再縮小。大風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要在這諸多神明眼前用最殘酷的手段將熊垣他們給處死,用他們的鮮血來證明自己實力的強大與不可戰勝。

  熊垣不禁感覺到一陣陣的絕望,實力的差距實在是太大,太大了,他的行龍陣法可以和化蛇這樣的神明一較生死,可在大風的手裡,卻無法走出一招。斧開世界剛剛形成就被強勁的風流給撞碎,斧辟北海這時也無法在這裡開出一條通往安全的道路。

  風后八奇戰鬥法這個時候全力運轉也無法在這裡找出一條讓他們安全的道路。不是風后八奇戰鬥法不行,而熊垣的眼界,實力不到,推算不出這裡的破綻,看不穿這無盡狂風裡的機會。

  感受著那無盡的狂風的吹動,行龍陣法上那一片片的用圖騰之力凝聚的龍鱗也在不住的顫抖,仿佛隨時都要散架了一樣。這讓他深深的知道,一旦行龍陣法被破,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在這狂風中堅持一個呼吸的時間。粉身碎骨將是他們唯一的下場。

  熊垣的心裡閃過一絲懊悔,如果他不那麼堅持,如果他不那麼逞強的非要出頭前來和神明斗上一斗,就不會陷入到現在如此絕望的境地,人族的這些天才也不會陪他一起陷入到如此境地。

  一想到這麼多天才同時隕落在這裡,他就不禁感覺到一陣陣的發寒,這是人族一代里最精華的人才,他們隕落未來人族最少要丟失一代的成長機會,這是他粉身碎骨都無法彌補的過錯。

  「不,不,不,絕對不能死在這裡,這些人也不能死在這裡,必須要活著出去才行,一定要活著出去!」熊垣拼了命的一樣,將自己,還有行龍陣法里所有人的靈性調動,向著腦海里的青石八卦盤中涌去。

  青石八卦盤是他唯一看不透的東西,如果說他們還有那麼一絲生機的話,那就一定在這青石八卦盤上。

  滾滾如流的靈性力量湧入到青石八卦盤上,一層層的黑色,褐色的污垢開始震動,脫落,八卦盤上的六爻轉動如飛,幾乎形成了殘影,越轉越快之下,青石八卦盤在六爻內部竟然慢慢浮現了青紅白黑四道虛幻的影子,那影子模模糊糊,如同氣流一樣,隨著八卦的盤旋而盤旋。

  就在這四道影子出現的同時,熊垣竟然感覺到眼前一亮,天地之間仿佛擦去了一層層的塵埃一樣,變得無比清晰起來,一道道的力量彼此糾纏,或是撞擊,或是融合,或是此消彼長,或是彼此相互助力,共同壯大,種種異象不一而足。

  在這異象當中,行龍陣法情不自禁的擺動著身軀,在一層層力量之間遊走,或是四肢攀附在一道力量上,或者是尾巴抽打借力,或者是彎腰拱身,快速移動,種種動作之下,那狂風帶來的壓力,吸力一掃而空,真是越遊動越暢快。

  「司羿,你還等什麼,還不快出手,再慢一點這些小崽子可就沒命了。」潛龍顥急的直跳腳,恨不得上去大殺一場,將熊垣他們給救下來,可這個時候他必須要維持住陣法,根本無法走開,只能靠著司羿才行。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危機形式猛然變化,只見行龍陣法的身軀一僵之後竟然變得無比的靈活,如同在旋渦中自由自在遊動的魚兒一樣,時而順流,時而逆行,說不盡的蜿蜒,道不出的順暢,雖然過程無比的曲折,可他們竟然始終在堅定的朝著外面遊動而去。

  潛龍顥的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我的媽!這什麼情況?為什麼這些小崽子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翻盤,這真的是我認識的熊垣嗎?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一直不動如山,沉默不語的司羿終於開口了:「可惜了,要是他們這些小傢伙的實力再強上一些,或許還真的給他們這就這麼逃出大風的攻擊範圍,能全須全影的回來。可大風不是傻子,不會就這麼看著的,實力的絕對差距是這一點花招彌補不了的。」

  話音未落,天上的情況頓時變化了起來,或許是熊垣他們的頑強掙扎惹怒了大風,它的爪子突然內扣,如同握拳一樣,快速合攏,四根爪子如同四根天柱一樣,牢牢的將熊垣他們鎖住。

  「那你還不快點出手,再不出手就完了!」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大風不動破綻就不會露出來。」司羿一臉冷漠的彎弓搭箭,凝神靜氣,漆黑的圖騰之力順著手臂沒入到箭支當中,烏號弓上華光閃耀。突然,司羿張口,輕輕吐氣,隨著氣息的呼出,那一根箭支迅速離開弓弦,向著那巨大的爪子飛去。

  寂靜無聲當中,箭支洞穿了大風凝聚出來的狂風,破開了那看不到頭的厚厚的爪子,在一片鱗片的飛舞與血花的迸濺當中,迅速向前,向前,直指著大風的心臟處。然後,光華綻放,羽毛凌亂,痛苦的啼叫聲中,那一根箭支才沒入蒼穹,如同煙花一般炸開,驅散了半個天空的陰雲。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不論是神明,還是那些普通人,凡是抬頭看著關注著天空之戰的生靈無不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吃驚的看著天空中顯露出來的龐大身影,那是大風的本相,一隻巨大的飛鳥。那雙羽翼張開,長達三千丈,身軀寬廣如山嶽,眼睛如湖泊,利爪彎曲如彎月。

  可就是這麼強大的生靈,它的氣息竟然……竟然在不斷的衰落,斷崖式的衰落,那龐大的身軀也在不斷地下落,下落……

  司羿剛剛那一箭竟然直接洞穿了它的心臟,終結了這個龐大的,不可思議的神明。

  天空的陰雲再度籠罩起來,細雨密密麻麻的落下,重新灑落在眾人的身上,他們才恍然明白,有人出手殺了大風……

  「逃!」

  這是獸族那些神明的第一反應。

  「殺!」

  這是人族諸多神明的第一反應。

  一尊尊的神明再度交戰,這個時候的廝殺依舊慘烈,可這個時候的形式早已逆轉,這不再是人族節節敗退,也不再是人族悽慘的撤退,而是大反攻,向著獸族反攻。

  這就是一尊頂級強者出現時對整個戰局的影響。他們時時刻刻的左右著一場戰爭的走向。

  熊垣這個時候只覺得陣法的壓力一輕,然後整個陣法就像是一顆石子一樣被拋飛了出去,向著越處墜落,匆忙之間回頭看去,大風那龐大的身軀讓人震撼不已,他的行龍陣法的竟然還沒大風的一根爪子大,也沒一根爪子粗,即便大風的氣息已經消散,可那墜落的龐大的氣勢依舊讓人震撼。

  轟!

  終於,大風龐大的身軀墜落在地,又掀起了一陣狂暴無比的氣流,捲動著行龍陣法在地上不斷地翻滾著,向著遠處的落去,直到熊垣指揮著爪子抓在了山峰上,將神龍的軀體牢牢的盤旋在了大山之上,才算穩住了身形。

  即便如此,行龍陣法依舊在山峰上留下了巨大的痕跡,龍爪處形成了溝壑,龍鱗烙印在了懸崖峭壁上,形成了天然的石刻。

  等到狂風停歇,四下終於恢復了安定時,熊垣終於也耗盡了自己的所有的圖騰之力和靈性力量,兩眼一黑,暈了過去。熊垣暈倒,行龍陣法自然不攻自破,堅強的圖騰之力開始慢慢的回歸到原本的主人身上,一個個人族天才紛紛從陣法運轉中脫離了出來,後怕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天空,久久不語。

  這一天的經歷,比他們大部分人一生的經歷都要精彩的多,也刺激的多。

  聽講法,學陣法,誅神明,死裡逃生……

  太多,太多的刺激了,竟然讓他們一時半會不知道要怎麼去說,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突然,笑聲響起,充滿著死裡逃生的喜悅聲音立刻引起了這些人的共鳴,一個個紛紛抬頭大笑起來,酣暢淋漓中將百劫餘生的驚恐發泄出來,只剩下了滿腔的豪情與鬥志。

  神明又如何?

  老子殺過了!

  頂級神明又如何?

  老子還活著!

  看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不過泥丸作山嶽,且長笑,開胸襟,歌風烈!!!!

  無數年過後,這座無名的山峰被命名為盤龍峰,他們再在這裡相聚時,一個個人族天才早已經成了人族當中中流砥柱,再回首時依舊無法忘記此刻的暢快與豪情。

  酣暢淋漓的笑聲響徹山峰,少年的朝氣在這一刻盡顯無疑,熊垣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只覺得頭觸處柔軟舒服,淡淡的香氣隨著山風吹入鼻中,偶爾臉上突然掃過一陣陣的酥癢。

  抬眼看去,只看到了一個光滑的尖下巴,幾根青絲被風吹動,不斷的掃過衣領。

  「你醒了?」

  娥皇察覺到熊垣的動靜,驚喜的問道。

  「嗯,你怎麼樣?大家怎麼樣?都沒事吧?」熊垣一邊問一邊掙扎著想要起身,可卻怎麼也動不了,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身體酸軟,有氣無力。這是脫力的症狀。自從熊垣開始修煉,就再也沒有體會過的感覺竟然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上。

  「既然動不了,那就別動了,好好的休息一陣子,大家都還好,很好,幾乎沒有人損傷。」娥皇又將熊垣摁了回去,俏臉微紅道:「你先好好的休息,那些雜事有重華幫你處理著呢,你就別再操心了。」

  熊垣只好又躺了下去,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躺在娥皇的腿上,難怪當時會那麼舒服。側耳聽著那些歡呼聲,大笑聲,看著娥皇的笑臉,熊垣竟然漸漸的痴了。

  這是他從沒有體驗過的美好感覺。

  說不上來,也無從說起,只覺得心中有著暖流在不斷地涌動,散入到四肢百骸,讓他再也不想起身,只想享受著這一刻的美好,看著眼前人的側臉,看著山風吹動著她的青絲,看著她的臉頰慢慢的升起紅暈。

  「娥皇,有沒有人給你說過,你真的好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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