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死之身(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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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期?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一根根綠色的觸手一樣的枝條逶迤在地上,劃出重重的痕跡,那張瘦臉已經皺在了一起成團,宛如菊花一樣:「現在我就可以殺了你,你說我們兩個人誰的死期到了?」

  神明的氣勢毫無保留的展開,暴虐的帶著腐臭的氣息強橫的壓在在場所以人的身上,將他們身上的骨骼壓的咯吱咯吱作響。

  熊垣死死的咬住牙關,以斧子為支撐一點點的直起身,噗嗤一聲,他腳下的石頭片片碎裂,兩條腿狠狠的插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他依舊抬著頭,咧著嘴看向了佞草,吃力道:「佞草氏,你竟然在人族帝都出手,今日你必死!」

  「這樣都不死?」佞草氏詫異道:「看來你的身體確實很強,至少比那個合境境界的小傢伙要強,不得不說一聲,你們人族裡以你的天資最為出色,可惜到此為止了……」

  「是啊,到此為止了……佞草氏!」

  突兀的聲音伴隨著鏗鏘的弓鳴聲,讓佞草神色一變,枝條一邊攻擊著熊垣,一邊在身前構建了一個圓形的盾牌。可它的反應即便再怎麼快,也快不過司羿在遠處射出的一箭。

  眾人只看到盾牌爆起,隨後沿著它那粗壯的枝條,穿過佞草詭異的身軀,洞穿了殺向熊垣的觸手,最後擦著熊垣的耳朵消失不見。眾人這才聽到那呼嘯而來的破空聲。

  神兵烏號!

  神箭無影!

  司羿在這弓箭一道上的造詣越發的身後,每一次出手都在展示著新的境界,自帝少昊年間就出生的他,無數年的厚積薄發,終於在成為神明之後,完全的展露出絕頂的風采。

  「人族司羿,這一箭果然厲害!」

  佞草轉身,看向了站在遠處屋頂上的一個小小的黑影,於此同時,那一箭造成的碎片如同時光倒流一般,紛紛從地上飛起向著它的身軀聚攏起來,眨眼之間就完好如初,仿佛沒受傷過一樣。

  「可惜啊可惜,你的實力雖然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司羿你拿我沒辦法,我是不死之身,天下沒人能殺得了我!」佞草大笑著,身軀越發的挺拔,勉強算是眼睛的東西睥睨著四方,狠狠的瞪了一眼司羿,再度轉身,枝條的末端相互纏繞著,組成了一個荊棘大錘,對著熊垣當頭砸下。

  「我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你們人族的天才給殺死,來報這一箭之仇!」

  「住手!」

  「找死!」

  兩聲不同的怒吼聲傳來,熊垣已經顧不得去分辨這是誰在呼喊著想要救助他了,因為這一錘帶著巨大的風壓不斷的向著他的頭頂砸來,讓他幾乎動彈不得。

  光憑藉自己硬要抗的話,必死無疑!

  幾乎不用分析,熊垣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所以他眉心中的靈性瘋狂的鼓動起來,一邊去催動青石八卦盤,一邊去調動那天地聖兵的虛影。很快,巨大的八卦投影在熊垣的腳下綻開,黑白分明的六爻一條條的轉動著,巨大的缽盂虛影倒扣。

  變化完成,荊棘大錘轟然砸落,缽盂紋絲不動,如山嶽一般矗立著。

  天地聖兵的虛影也是天地聖兵,一旦主動催發,一般的神明又如何能打破?熊垣的念頭才剛剛閃過,就看到佞草的第二錘子就已經砸了下來,這第二錘的氣勢更加驚人,青灰色的氣體幾乎清晰可見,佞草那糾結起來的菊花臉虬結著,兩眼突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難道說這傢伙第二錘有信心打碎這個虛影?

  熊垣心頭有些惴惴不安,要知道之前的天地聖兵已經被無支祁給打碎過一次,佞草不是無支祁,可他熊垣也不是玄冥,宓妃啊。不由得熊垣瘋狂的把所有的力量送入到這虛影內,全力迎接著幾乎致命的一擊。

  可令他詫異的是,他等了好久,那一擊都沒有擊落下來,熊垣急忙抬眼看去,只見一根長箭洞穿了那荊棘大球,硬生生的將它帶偏。而在佞草身後,一個托著三腳火鼎的青年正靜靜的站在那裡,身上的火焰無風自動,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人族,闕伯見過佞草前輩,你過界了!」闕伯冷冷的說道。

  「闕伯?」

  佞草身軀不動,可那張臉卻在熊垣面前消融,等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是正面對著闕伯了:「你剛剛說我過界了?小崽子,我過界了又如何?趕緊給我滾,不然我連你一塊收拾掉。」

  「佞草,我人族念在你修成靈性不易,才給你提醒一聲,你真以為我人族是怕了你不成?」闕伯道:「雖說萬物有靈,草木能得靈性者,億萬之中不見其一,佞草你應該潔身自好,不該插手我人族之事,今日你若是投降,我人族會放你一條生路,否則……」

  「否則怎麼樣啊?你一個小小的通天境界竟然敢在我這裡指手畫腳!真是不知道死活,難道你們人族真以為我不敢在這裡大開殺戒,徹底毀了你們這所謂的狗屁都城?」佞草冷笑道:「識相的趕緊滾蛋,我殺了這幾個小傢伙就離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殺掉。」

  「唉……現在我終於知道熊垣嘴裡常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了。」闕伯嘆息一聲,將手中的三腳火鼎托舉起來,向著熊垣扔去,同時說道:「機會已經給過你了,可是你自己把握不住,就怪不得我人族出手狠辣了。」

  闕伯說完,轉身就化作火光遁去,在他的身後一根粗壯的荊棘陡然從地面升起,卻撲了一個空。

  「算你走的快,不然我不介意再多殺一個當做添頭。」佞草冷笑道。

  「不是他走的快,而是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留在這裡也沒有多大的意思,無非就是看你怎麼死而已,人家可是很忙的。」熊垣雙手虛托,將三腳火鼎托起,靈性和三腳火鼎觸碰一下就立刻收了回來。

  「哼,看著我死?」佞草笑了:「你知不知道,我那艱難的出生意味著我的實力更加雄厚,你知不知道,在我還沒誕生的時候我就已經生生吃了一個山神,你知不知道,這麼多年我殺掉的神明比你見過的都多。

  你對我的力量一無所知,你也對我的名聲一無所知,天地之間唯一的不死之身的擁有者,誰敢殺我?誰又能殺得了我?

  反倒是你這個小崽子,今日我必殺你!」

  「你最好的能殺我的機會是在司羿現身之前,最好的大鬧人族帝都的機會是在闕伯現身之前,可惜這兩個機會你都錯過了。」熊垣賣力的從地里把雙腿拔出來,笑道:「現在的你,已經被我人族包圍了,你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果然是死到臨頭不自知。」

  這個時候托著小鼎的熊垣反而不急了,那熊熊燃燒的火光讓他知道這裡面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力量,這個時候他不介意多給佞草說幾句話。說起來佞草的名聲在獸族裡是和玄武二先生不相上下的。

  玄武二先生一個沉穩,一個陰險狡詐,更重要的是深通保命之道,無數年來過的安安穩穩,牢牢的守護住了北荒之北的地方,很是傳奇。而佞草卻不然,論實力玄武二先生哪一個出手都能一巴掌把它給打的稀巴爛,還是碎成泥的那種。

  可這又能怎麼樣呢?

  即便被打的稀巴爛之後,佞草依舊能活蹦亂跳的再重新聚攏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攻擊。

  它的不死之身的名聲就這麼來的,無數人想要殺死它最終都讓它逃脫了。

  所以,它行事也就越來越張狂,無數次闖入到了各族禁地當中,鬧得各族很不安寧,最終各族神明大怒,一起出手一口氣將它打碎了五十多次,甚至還有族群的大佬放出話來,他要是再不知道收斂,就直接不眠不休,連續打碎它三百年,讓它生不得死不得。它這才安穩下來,從此不再現身大荒當中。

  當初風后等人給熊垣講述這個傢伙的時候也極為感慨,讚譽資質絕佳,天賦異稟,如果心思純正,當可以自開一道,說不定就成了一道之祖,一脈之宗。

  可熊垣打量著眼前的佞草,實在是看不出它一道之宗的氣質來,醜陋的臉,惡臭的氣息,兇狠的眼神,多看一眼都想要忍不住的要去洗洗眼睛,好好的收拾它一頓。

  突然,三腳小鼎內的火焰劇烈的跳動了一下,熊垣笑著朝著佞草躬身一禮。

  「現在想起來求饒了?晚了!」佞草冷笑中帶著些許的自得,諸多族群當中號稱骨頭最硬氣的人族又如何,這一族群的天才還不是要在生死之間向著自己求饒?一根根枝條搖擺著,顯露出它極好的心情。

  「小崽子,看在你這麼識趣的份上,一會兒我就讓你……死……的……快……」

  火光沖天而起,一道道劇烈的火焰燃燒著,火鼠,火蛇,火鳥,火虎,火鴨……一種種動物自三腳火鼎內飛出,落在地上就迅速跑動,在佞草四周建立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橘紅色的火焰如同剛剛升起的太陽一樣,將佞草的話語隔斷。

  這個時候熊垣的話才堪堪傳了出去。

  「請佞草赴死!」

  轟!

  佞草舞動枝條不斷的抽打著火牆,可那火牆卻在枝條抽打的時候瞬間凝聚起來,變得無堅不摧,任由它無論怎麼抽打,多少枝條抽過來,火牆總是能精準的將之擋下,甚至在那一瞬間還能夠迅速升高溫度,讓火蛇,火鳥等攀附其上,對佞草進行著最直接的攻擊。

  佞草的道境剛剛展開,還沒發揮出威力就被司羿站在遠處一箭射掉。

  精準的如同手術刀一樣的攻擊落在了佞草身上,讓佞草身上頻頻爆發出一陣陣的噁心的煙霧,煙霧一落在火焰上就發出刺啦的聲音,然後消散一空,一點點的,佞草的氣勢竟然在不斷的下降。

  終於,佞草回過神來,看向了托著大鼎的熊垣,殺機瀰漫。就算是它再怎麼遲鈍,這個時候也終於發現了熊垣才是讓它頻頻受傷的關鍵。

  「小崽子,你找死!」

  佞草大怒著向著熊垣衝擊而去,枝條逐漸在身上行成了堅固的外殼,它這次寧願忍受著巨大的損失,也要徹底把熊垣給擊殺當場。可惜的是,這一身外殼才剛剛形成,就被司羿一箭洞穿,完全不能發揮出一點作用。

  「司羿!」

  佞草悲憤的怒吼著,拼盡全力去抵擋司羿的箭,可無論它怎麼疊加外殼,無論它用了多少辦法,司羿總能找到這外殼的弱點,然後冷冷的毫無留情的給破掉。那冰冷無聲的經箭支仿佛在說,我是殺不死你,可在我這裡你也別想有一點攻擊力。

  這就是司羿的箭!

  道境被破,外殼被爆,佞草宛如固定的靶子一樣,給三腳火鼎圍殺。

  在闕伯將三腳火鼎傳給熊垣的時候,就在上面留了信息,也是在接受了信息之後,熊垣才知道人族早就有了對付這佞草的方法,那就是用風后八奇從最根本的地方去算佞草,用八卦生克之法將它給剋死。

  從來不存在什麼不死之身,有的只是我們還沒算透的弱點!

  而在整個帝都里,能將風后八奇運用到神明身上,並且可以殺死神明的,目前只有熊垣一人,所以在司羿吸引住佞草的注意力之後,闕伯才把自己的神兵送到熊垣這邊來,只有這神兵才能夠更大程度上克制住佞草。

  果不其然,熊垣沒讓闕伯失望,也沒讓指使著他行動的人失望,一出手就將佞草給困在原地,死死的削弱起來。

  漸漸的,在一層層的青石八卦盤的解析當中,熊垣也終於發現了佞草為什麼敢自稱自己是不死之身的原因,它的身軀內似乎蘊藏著無盡的底蘊一樣,源源不絕,不管它削弱多少,那些底蘊似乎從沒減少過。

  佞草之所以氣息變弱,竟然是來不及轉換這底蘊造成的。

  這就像是大海中來不及散發熱量,讓海底火山邊上的水流不得不沸騰起來一樣,佞草的身軀就是火山邊上的水,根本來不及轉化那些底蘊,只能被烤乾。

  就在這個時候,帝都中心,歡兜敲開了帝放勛的大殿門,低著頭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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