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雷與火（大章）
青石大屋，簡陋擺設，高高的玉璧累成牆壁，幾個石頭做成的案幾，就構成了帝放勛的大殿，他在這裡處理了無數的人族事務，也曾在這裡見證了巫羅是怎麼差點把熊垣給坑殘的。
當然，這裡也見證了他那頭髮的日漸稀疏，和髮際線的日漸上移。
現在看著在案幾前方挺身而立的熊垣，帝放勛不禁感慨萬千，曾經那么小的一個小孩子，現在終於可以以人族干臣的身份站在這裡，接受他的檢閱了。
「再往前走走，讓我好好看看人族未來的干臣，你這小子這才多久沒見，長高了，也長大了，你這小子現在可有了中意的人沒……」話還沒落下，玉璧後面就傳來了清脆的咳嗽聲，將他這媒婆隱給打斷了。帝放勛急忙咳嗽兩聲，喝了口水，裝作不在意的說道：「咳咳，那個啥，上一句你沒聽到。知道不？」
原來躲藏在玉璧後面的人是娥皇啊，難怪……
熊垣會心一笑，連連點頭。這帝放勛也是一個女兒奴啊！
「自從羲仲見過你之後，你的所作所為我都已經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如果不是你的年齡還小，其實應該在你更小的年紀就把你徵辟到這帝都之中任職。不過現在也不晚，這麼多年等待過去，你也終於可以憑藉著自己的功勳光明正大的走在這裡了。」
「這都是人族諸多前輩錯愛，熊垣才得以走到今日，實在是誠惶誠恐！」熊垣恭敬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娥皇在玉璧後咳嗽了兩聲之後，熊垣總是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惡意，而這個惡意還是來自於眼前的已經能看出些許禿頂的中年人，帝放勛。這讓他近乎本能的謙虛，客氣起來。
俗話說的好，禮多人不怪，花花轎子有人抬，俗話又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在我們人族的規矩里，一旦開始給你敘功，你這麼多的功勞完全可以當一個侯爵，封地三萬里。可是，帝軒轅在當初又立下過規矩，人族當中的封賞，如同你這樣從普通的小部落里起來的，最多只能封賞到伯爵之位，從沒有破例的。我即便給你爭取，也只能給你爭取到最頂級的伯爵封地，單字伯爵爵位。
算是我這個人族共主虧欠你的，在這裡你可以提出一個不太過分的要求。」
「這……真的可以提？」熊垣有些不太相信的問道。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地方，這裡是人族共主所在的地方，不是應該莊嚴肅穆，一言成法，落錘定音的地方嗎？怎麼還弄的像是菜市場一樣，可以討價還價的呢？
「這種事情怎麼說呢？」帝放勛撓了撓頭頂，心疼的看著又脫落的幾根頭髮，道：「本來按照人族那一群老古董的意思，這種事情一般會給予一定的東西補償，比如給你一些財物，再或者給你一些糧食什麼的就算了結。
不過誰讓我看你順眼呢。
所以，讓你提一個要求，不過分的話就這麼定了，過分的話就再說。」
「我真的能提？」
「快點，我還有事情要忙呢，沒時間給你在這磨嘰，趕緊說一個要求，不然過期作廢了！」
「那我要一滴神血可以嗎？」
「神血？小事！人族這幾年來經過連翻大戰，斬殺的神明也有不少，現在人族手裡的神血起碼也有上百滴了，就是神明心血都有不少，說吧，你想要什麼樣的神血？」
「我想要一滴關於兌卦的神血。」
熊垣這話一出，立刻就感覺到身上一冷，不過想想自己的修煉路，熊垣最終還是咬著牙，硬著頭皮說道：「我聽說在這兌卦的神明裡面，有一個金毛犼，其實我特別中意它的神血，我這多餘的功勞能換成它的神血嗎？要是心血那就更好了。」
「你小子還敢要心血？」帝放勛瞪眼，雙手狠狠的砸在案几上，怒道：「你知不知道金毛犼的實力僅僅在燭龍之下，知不知道人家掌握著十萬里雲夢澤，獨霸一方，你這小子是嫌自己惹的麻煩不夠大是吧，還心血，我讓你心血，我看你是想給我放血！」
熊垣東躲西藏，避開帝放勛暴躁扔過來的陶碗。
還一代大帝，人族共主呢，三句話沒說完就被點著了，真是小氣！
「這不是在商量嗎，你說可以商量的！」熊垣大叫道：「我這不是出價了嗎？幹嘛還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是上你出價，沒讓你給我放血。」帝放勛氣惱道：「你真是嫌自己惹的事不夠大是吧，金毛犼的神血你就別想了！」
「可是這金毛犼無疑是兌卦里最強的獸族之一，只有這樣才能給我積累下更深的底蘊，才能讓我變得更加強大，不然的話我是不會提出這麼一個要求的，你也知道我修煉的情況的。」
咳咳！
玉璧後面再度傳出來娥皇的咳嗽聲，將帝放勛的暴怒打斷，也讓熊垣從上躥下跳的動作里停了下來。帝放勛看似隨意的出手，總是能打中他，而在這帝都大殿內，熊垣別說反抗了，就連圖騰之力都不敢多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這大殿內的禁制給禁錮住。
娥皇好樣的！
這樣的熊父親就應該好好的治一下！
帝放勛的拳頭放在案几上許久，長嘆一聲，頹然道：「罷了，罷了，我答應你就是，金毛犼的神血我來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弄到，如果能弄到就給你，不能弄到就給你一滴別的兌卦獸族神血，人族寶庫里放著的也有不少。」
「您這就同意了？」
「同意了！」
帝放勛伸手扶著額頭，整張臉埋在了陰影當中，淡淡道：「這樣吧，你既然到了帝都，就別和以前一樣無所事事，整天圍著戰場打轉了，人族帝都里金官還空缺著，你先暫時頂替一下，要是乾的好以後都交給你幹了。」
「金官？」
熊垣一楞，不解道：「人族金官不是一直由禁衛統領擔任嗎？怎麼突然讓我來擔任了，這是不是不太合適？」
人族五官，一直是按照五行分配，金木水火土，分別掌握著帝都的五個方面，地位在三公，四岳之下，堪稱是人族裡非常重要的職位。現在在帝放勛麾下，闕伯任火官，皋陶任土官，大鴻氏的一位老人任木官，草昧任金官，共工氏康垚任水官。
這五個人每一個都是手握大權的人，每一個調動都不是一件小事。這突然之間讓熊垣接手金官，實在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你有意見？」
眼看著帝放勛的火氣要再度冒出來，熊垣果斷認慫，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了，我看你也累了，那就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休息，等到祭祀天地，神國確立之後，你就去上任吧，戰場血路萬里是修行，人族萬事爭端也是修行，進退之道，平衡之的意，取捨之心，無不需要智慧。
現在你可以去了！」
不得不說，帝放勛還是相當看好熊垣的，不然的話根本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解釋，提點。熊垣思考了良久，只覺得心下獲益良多，這才再度行禮轉身離去。
等到熊垣走遠了，娥皇才從玉璧後面走了出來，撲倒了帝放勛懷裡，撒嬌道：「謝謝阿耶！」
「我的好妮子唉，千萬別跟我說謝謝。」帝放勛扶著女兒的肩膀，苦笑道：「要不是看在乖女兒你的面子上，今天我一定要讓他好看，你看看他提出的這要求，像話嗎？那可是金毛犼，十萬里雲夢澤，多少煙雲廝殺，裡面幾乎快成了絕地了，你說說這小傢伙非要人家雲夢澤霸主的神血，這不是故意給我找茬嗎？」
「可是阿耶您也不怕什麼雲夢澤霸主啊，它再怎麼強，能強到哪裡去？您這邊可調動的人手可比它強多了，不行讓司羿伯伯去一趟，就不信搞不定這些。」娥皇繼續撒嬌道。
「你這妮子啊，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罷了，我答應你就是。」帝放勛嘆息道：「等到神國建立，你和你妹妹也要去承擔人族公主的責任了，這一關可不好過，咱們父女倆就別說那個討人厭的小傢伙了。
來，告訴阿耶，今天想吃什麼，我讓你娘女皇給你做，保證讓你好好的過一把口福，以前啊你可是最喜歡吃你娘做的飯菜了，小時候吃不到就要發脾氣，比你妹妹嘴可刁多了！」
「阿耶！」娥皇不依，搖動帝放勛的胳膊，可眼睛卻忍不住的往外瞄去。
熊垣啊，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希望你能在帝都里過的很好，很好，一定要等我回來啊，等我和妹妹回來，我們再見面！
背著大殿離去的熊垣儘管覺得今天的帝放勛有些怪怪的，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在他的身後的悲歡離合是那麼沉重。
祭祀天地從來都是隆重的，莊嚴的，肅穆的！
在帝顓頊絕地天通之前，人族祭祀天地，實際上祭祀的是天地諸神，山川河流，天地萬神，每一次的祭祀幾乎都是要開一場諸神大會，人族只是充當一個伙夫，一個食材供應商，一個場地提供員的悲哀角色。
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絕地天通，就是要人神明的歸神管，人族的歸人族管，兩不相欠，互不打擾！
所以，現在祭祀天地，實際上祭祀的也僅僅是天地本身而已，敬天，敬的是四季輪迴，萬物並作的時間，敬的是風調雨順，四時有序的天氣！敬地，敬的是地孕萬物，供人族得棲息，生長，繁衍！敬天地，是敬天地交泰，陰陽和諧！
除此之外，再無神靈敢在這之上，俯視人族！
熊垣就站在人族諸侯的末尾，身側是熊熊燃燒的大火，火光映照著臉頰，也映照在瞳孔里。
他的視線所及之處，無不是火焰熊熊，一座座青銅大鼎排列，鎮壓著八方，無數的火焰交織，仿佛把這裡變成了火的海洋。熾熱的溫度從一簇簇火苗上散發出來，烤的人皮膚生疼，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拉著衣服將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遮擋住。這個時候卻沒有一個人去抬起胳膊動彈一下，哪怕自己的頭髮都被燒的捲曲，散發出了燒羽毛一樣的味道。
帝放勛身為人族共主，順應著人族大勢，所以他主修的功法便是這火焰之道，一身古老的火龍圖騰在他的身後散發著蠻荒的氣息。同時，他也是人族震卦之主，所以他的身上也有著震卦的圖騰！
在人族的認知里，震卦代表著陽剛，剛健，恰如君王一般，有雄偉之風，故人族歷代共主，均為雷澤震卦之主，這一點從無例外。所以，帝放勛身上才會有如此明顯的震卦痕跡，一身雷光爍爍，幾乎可以和火光平分秋色。
這個時候的他，一身火紅衣服上繡著紫色的雷電之紋，頭戴冠冕，雙手端著軒轅劍，代表著人族正統，人族獨尊的共主身份，徐徐的，一步一個台階的往上走去，每路過一個人族大臣，人族大臣就必須躬身行禮，以示尊重！
在這個時候，哪怕是再怎麼自傲，再怎麼桀驁不馴的人都不敢有絲毫的放鬆，也不敢有絲毫的別樣的動作了。
這就是來自於同一族群的自豪感，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底下身子，用仰視的目光去看那份沾染著人族無數榮光的雷與火！
一個個台階走過，帝放勛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凝聚，越來越凝實，在這一步步中，他的氣息不斷的和人族積攢了無數年的氣勢相互交融，被淬鍊，然後壯大，再壯大，直到化作了實質一樣的披風，從他的身後緩緩浮現。
帝王登基！
終於，帝放勛走到了雄偉的祭壇之前，將軒轅劍放好，原本熊垣以為帝放勛會長篇大論，誦讀一番祭祀之文，沒想到帝放勛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看看天，又看看地，然後轉過身來，道：「人族，又立一神國矣!」
當然，這裡也見證了他那頭髮的日漸稀疏，和髮際線的日漸上移。
現在看著在案幾前方挺身而立的熊垣，帝放勛不禁感慨萬千，曾經那么小的一個小孩子，現在終於可以以人族干臣的身份站在這裡，接受他的檢閱了。
「再往前走走，讓我好好看看人族未來的干臣，你這小子這才多久沒見，長高了，也長大了，你這小子現在可有了中意的人沒……」話還沒落下，玉璧後面就傳來了清脆的咳嗽聲，將他這媒婆隱給打斷了。帝放勛急忙咳嗽兩聲，喝了口水，裝作不在意的說道：「咳咳，那個啥，上一句你沒聽到。知道不？」
原來躲藏在玉璧後面的人是娥皇啊，難怪……
熊垣會心一笑，連連點頭。這帝放勛也是一個女兒奴啊！
「自從羲仲見過你之後，你的所作所為我都已經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如果不是你的年齡還小，其實應該在你更小的年紀就把你徵辟到這帝都之中任職。不過現在也不晚，這麼多年等待過去，你也終於可以憑藉著自己的功勳光明正大的走在這裡了。」
「這都是人族諸多前輩錯愛，熊垣才得以走到今日，實在是誠惶誠恐！」熊垣恭敬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娥皇在玉璧後咳嗽了兩聲之後，熊垣總是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惡意，而這個惡意還是來自於眼前的已經能看出些許禿頂的中年人，帝放勛。這讓他近乎本能的謙虛，客氣起來。
俗話說的好，禮多人不怪，花花轎子有人抬，俗話又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在我們人族的規矩里，一旦開始給你敘功，你這麼多的功勞完全可以當一個侯爵，封地三萬里。可是，帝軒轅在當初又立下過規矩，人族當中的封賞，如同你這樣從普通的小部落里起來的，最多只能封賞到伯爵之位，從沒有破例的。我即便給你爭取，也只能給你爭取到最頂級的伯爵封地，單字伯爵爵位。
算是我這個人族共主虧欠你的，在這裡你可以提出一個不太過分的要求。」
「這……真的可以提？」熊垣有些不太相信的問道。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地方，這裡是人族共主所在的地方，不是應該莊嚴肅穆，一言成法，落錘定音的地方嗎？怎麼還弄的像是菜市場一樣，可以討價還價的呢？
「這種事情怎麼說呢？」帝放勛撓了撓頭頂，心疼的看著又脫落的幾根頭髮，道：「本來按照人族那一群老古董的意思，這種事情一般會給予一定的東西補償，比如給你一些財物，再或者給你一些糧食什麼的就算了結。
不過誰讓我看你順眼呢。
所以，讓你提一個要求，不過分的話就這麼定了，過分的話就再說。」
「我真的能提？」
「快點，我還有事情要忙呢，沒時間給你在這磨嘰，趕緊說一個要求，不然過期作廢了！」
「那我要一滴神血可以嗎？」
「神血？小事！人族這幾年來經過連翻大戰，斬殺的神明也有不少，現在人族手裡的神血起碼也有上百滴了，就是神明心血都有不少，說吧，你想要什麼樣的神血？」
「我想要一滴關於兌卦的神血。」
熊垣這話一出，立刻就感覺到身上一冷，不過想想自己的修煉路，熊垣最終還是咬著牙，硬著頭皮說道：「我聽說在這兌卦的神明裡面，有一個金毛犼，其實我特別中意它的神血，我這多餘的功勞能換成它的神血嗎？要是心血那就更好了。」
「你小子還敢要心血？」帝放勛瞪眼，雙手狠狠的砸在案几上，怒道：「你知不知道金毛犼的實力僅僅在燭龍之下，知不知道人家掌握著十萬里雲夢澤，獨霸一方，你這小子是嫌自己惹的麻煩不夠大是吧，還心血，我讓你心血，我看你是想給我放血！」
熊垣東躲西藏，避開帝放勛暴躁扔過來的陶碗。
還一代大帝，人族共主呢，三句話沒說完就被點著了，真是小氣！
「這不是在商量嗎，你說可以商量的！」熊垣大叫道：「我這不是出價了嗎？幹嘛還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是上你出價，沒讓你給我放血。」帝放勛氣惱道：「你真是嫌自己惹的事不夠大是吧，金毛犼的神血你就別想了！」
「可是這金毛犼無疑是兌卦里最強的獸族之一，只有這樣才能給我積累下更深的底蘊，才能讓我變得更加強大，不然的話我是不會提出這麼一個要求的，你也知道我修煉的情況的。」
咳咳！
玉璧後面再度傳出來娥皇的咳嗽聲，將帝放勛的暴怒打斷，也讓熊垣從上躥下跳的動作里停了下來。帝放勛看似隨意的出手，總是能打中他，而在這帝都大殿內，熊垣別說反抗了，就連圖騰之力都不敢多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這大殿內的禁制給禁錮住。
娥皇好樣的！
這樣的熊父親就應該好好的治一下！
帝放勛的拳頭放在案几上許久，長嘆一聲，頹然道：「罷了，罷了，我答應你就是，金毛犼的神血我來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弄到，如果能弄到就給你，不能弄到就給你一滴別的兌卦獸族神血，人族寶庫里放著的也有不少。」
「您這就同意了？」
「同意了！」
帝放勛伸手扶著額頭，整張臉埋在了陰影當中，淡淡道：「這樣吧，你既然到了帝都，就別和以前一樣無所事事，整天圍著戰場打轉了，人族帝都里金官還空缺著，你先暫時頂替一下，要是乾的好以後都交給你幹了。」
「金官？」
熊垣一楞，不解道：「人族金官不是一直由禁衛統領擔任嗎？怎麼突然讓我來擔任了，這是不是不太合適？」
人族五官，一直是按照五行分配，金木水火土，分別掌握著帝都的五個方面，地位在三公，四岳之下，堪稱是人族裡非常重要的職位。現在在帝放勛麾下，闕伯任火官，皋陶任土官，大鴻氏的一位老人任木官，草昧任金官，共工氏康垚任水官。
這五個人每一個都是手握大權的人，每一個調動都不是一件小事。這突然之間讓熊垣接手金官，實在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你有意見？」
眼看著帝放勛的火氣要再度冒出來，熊垣果斷認慫，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了，我看你也累了，那就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休息，等到祭祀天地，神國確立之後，你就去上任吧，戰場血路萬里是修行，人族萬事爭端也是修行，進退之道，平衡之的意，取捨之心，無不需要智慧。
現在你可以去了！」
不得不說，帝放勛還是相當看好熊垣的，不然的話根本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解釋，提點。熊垣思考了良久，只覺得心下獲益良多，這才再度行禮轉身離去。
等到熊垣走遠了，娥皇才從玉璧後面走了出來，撲倒了帝放勛懷裡，撒嬌道：「謝謝阿耶！」
「我的好妮子唉，千萬別跟我說謝謝。」帝放勛扶著女兒的肩膀，苦笑道：「要不是看在乖女兒你的面子上，今天我一定要讓他好看，你看看他提出的這要求，像話嗎？那可是金毛犼，十萬里雲夢澤，多少煙雲廝殺，裡面幾乎快成了絕地了，你說說這小傢伙非要人家雲夢澤霸主的神血，這不是故意給我找茬嗎？」
「可是阿耶您也不怕什麼雲夢澤霸主啊，它再怎麼強，能強到哪裡去？您這邊可調動的人手可比它強多了，不行讓司羿伯伯去一趟，就不信搞不定這些。」娥皇繼續撒嬌道。
「你這妮子啊，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罷了，我答應你就是。」帝放勛嘆息道：「等到神國建立，你和你妹妹也要去承擔人族公主的責任了，這一關可不好過，咱們父女倆就別說那個討人厭的小傢伙了。
來，告訴阿耶，今天想吃什麼，我讓你娘女皇給你做，保證讓你好好的過一把口福，以前啊你可是最喜歡吃你娘做的飯菜了，小時候吃不到就要發脾氣，比你妹妹嘴可刁多了！」
「阿耶！」娥皇不依，搖動帝放勛的胳膊，可眼睛卻忍不住的往外瞄去。
熊垣啊，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希望你能在帝都里過的很好，很好，一定要等我回來啊，等我和妹妹回來，我們再見面！
背著大殿離去的熊垣儘管覺得今天的帝放勛有些怪怪的，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在他的身後的悲歡離合是那麼沉重。
祭祀天地從來都是隆重的，莊嚴的，肅穆的！
在帝顓頊絕地天通之前，人族祭祀天地，實際上祭祀的是天地諸神，山川河流，天地萬神，每一次的祭祀幾乎都是要開一場諸神大會，人族只是充當一個伙夫，一個食材供應商，一個場地提供員的悲哀角色。
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絕地天通，就是要人神明的歸神管，人族的歸人族管，兩不相欠，互不打擾！
所以，現在祭祀天地，實際上祭祀的也僅僅是天地本身而已，敬天，敬的是四季輪迴，萬物並作的時間，敬的是風調雨順，四時有序的天氣！敬地，敬的是地孕萬物，供人族得棲息，生長，繁衍！敬天地，是敬天地交泰，陰陽和諧！
除此之外，再無神靈敢在這之上，俯視人族！
熊垣就站在人族諸侯的末尾，身側是熊熊燃燒的大火，火光映照著臉頰，也映照在瞳孔里。
他的視線所及之處，無不是火焰熊熊，一座座青銅大鼎排列，鎮壓著八方，無數的火焰交織，仿佛把這裡變成了火的海洋。熾熱的溫度從一簇簇火苗上散發出來，烤的人皮膚生疼，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拉著衣服將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遮擋住。這個時候卻沒有一個人去抬起胳膊動彈一下，哪怕自己的頭髮都被燒的捲曲，散發出了燒羽毛一樣的味道。
帝放勛身為人族共主，順應著人族大勢，所以他主修的功法便是這火焰之道，一身古老的火龍圖騰在他的身後散發著蠻荒的氣息。同時，他也是人族震卦之主，所以他的身上也有著震卦的圖騰！
在人族的認知里，震卦代表著陽剛，剛健，恰如君王一般，有雄偉之風，故人族歷代共主，均為雷澤震卦之主，這一點從無例外。所以，帝放勛身上才會有如此明顯的震卦痕跡，一身雷光爍爍，幾乎可以和火光平分秋色。
這個時候的他，一身火紅衣服上繡著紫色的雷電之紋，頭戴冠冕，雙手端著軒轅劍，代表著人族正統，人族獨尊的共主身份，徐徐的，一步一個台階的往上走去，每路過一個人族大臣，人族大臣就必須躬身行禮，以示尊重！
在這個時候，哪怕是再怎麼自傲，再怎麼桀驁不馴的人都不敢有絲毫的放鬆，也不敢有絲毫的別樣的動作了。
這就是來自於同一族群的自豪感，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底下身子，用仰視的目光去看那份沾染著人族無數榮光的雷與火！
一個個台階走過，帝放勛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凝聚，越來越凝實，在這一步步中，他的氣息不斷的和人族積攢了無數年的氣勢相互交融，被淬鍊，然後壯大，再壯大，直到化作了實質一樣的披風，從他的身後緩緩浮現。
帝王登基！
終於，帝放勛走到了雄偉的祭壇之前，將軒轅劍放好，原本熊垣以為帝放勛會長篇大論，誦讀一番祭祀之文，沒想到帝放勛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看看天，又看看地，然後轉過身來，道：「人族，又立一神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