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名為鯀 (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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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文從來不是白馬所學習的內容,之所以認識這幾個星文,還是跟著娥皇學習的時候,旁聽蹭過來的。

  只是,第一次用上星文的時候,竟然讓他一頭霧水。

  兩尊天人看著白馬隨意看了幾眼星文,就直接揣在懷裡的舉動,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可接下來白馬的舉動,卻讓他們傻了眼。

  只見他舉起重劍,狠狠的在他們身上重要的位置刺了下去,一劍破圖騰,兩劍壓靈性,讓他們空有一身力量,卻無法動彈。

  「來人,把他們兩個狗屁天人給我壓下去,分開關壓,分別審問,給我問出這玉牌上的內容,要是他們倆說的有一個字對不上,斷手砍腳什麼的,不用給我匯報,只要還沒死,就給我往死里折騰!」白馬在兩尊天人驚駭的目光中隨口吩咐著,讓跟著他一起過來的戰士帶著這兩尊天人下去。

  對於審訊這種事,一開始他是完全不會的,也沒接觸過。可架不住跟在熊垣身邊久了,天天吹牛聊天什麼的,多多少少也就懂了一些,什麼十大酷刑之類的,也能望文生義了。一句句的吩咐下去,讓一眾戰士冷汗涔涔,二長老更是渾身打著擺子,連站都站不穩了。

  「大長老。」白馬收起重劍,再度握住了大長老的手,道:「這樣處理您看如何?」

  「好,好,好!」大長老的臉色越發的蒼白,氣息微弱至極,他的臉上卻掛著欣慰的笑意,手緊緊的抓著白馬:「看到你這樣,我也就可以放心的把整個氏族交給你了。我們有崇氏起於帝軒轅,乃是帝軒轅諸多後裔的一支。

  一直以來,我都想我們氏族重新回到當初的巔峰,可是我這個氏族之主無能,拼盡了全力,也只是讓我們部落占據千里之地,頂多算是一個守成的人罷了。

  白馬,你不一樣,你終於可以讓我看到了希望。」

  白馬雙眼濕潤,幾乎泣不成聲,想要說些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整個氏族裡,大長老對他最好,無數次細微的關懷,耐心的指點,以及不辭辛苦,萬里奔波給他找來最好的資源,正因為有大長老如此不計成本的培養,他才可以和熊垣他們一起步入雷澤,一起成為人族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大長老虛弱道:「白馬,現在你也長大了,也該有個正式的名字了,大長老我是不行了,今日就勉強再給你起一個吧。」

  「大長老,您說。」白馬哽咽。

  「白馬為地上良駒,鯀為水中之主,你的小名為白馬,正式的名字就叫鯀吧。我只願你能帶著我們氏族,屹立山水之間。」

  「好,從今日起,我就叫鯀!」

  「不對,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有崇氏氏族之主,有崇鯀!」大長老厲聲道。

  白馬身軀一震,他自然知道大長老為什麼這麼說,如果單單叫鯀,自然只是標誌著他成年,僅此而已;如果叫有崇鯀,那就是要讓他從今以後,以氏族為先,有崇鯀,有崇二字在鯀之前。他看著大長老那期盼的目光,不禁點了點頭,沉聲道:「一切聽大長老的,從今日起,我就叫鯀,有崇氏之主,有崇鯀!」

  大長老的目光移動,掃視著擠進來的一個個戰士,這裡面有他的後輩,也有他的同輩,在他的目光之下,紛紛單膝跪地,低頭沉默,表示對白馬的認可。

  大長老欣慰的笑了,伸出一隻手努力的去指著二長老,張了張嘴,突然手臂垂落……

  「大長老……大長老……」

  白馬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無力,無聲的哭泣著,這個疼愛了他許久的老人還是走了,死在了陰謀之下,死在了天人之手。

  許久,白馬抱著大長老那血跡斑斑的身體,緩緩走出了大殿,大殿外站滿了有崇氏的戰士,一個個默默無言,看著他送著大長老最後一程。

  停靈,起丘,建墓,樹碑,一項項事情白馬都不假人之手,伴隨著肅殺的秋雨,在蕭蕭落葉下,親手把這個老人風光大葬。

  「白馬,起來吧,你已經在這裡停留了十天了!」五長老看著短短十天瘦了整整兩圈的白馬,心疼不已,可是身為氏族之主,卻不能只為一個人悲傷下去,氏族裡有無數的事情等著他拿定主意,「大長老在看著你呢,他也不希望你繼續消沉下去。

  別忘了,你可是答應他的,從那天開始,你就是我們氏族的氏族之主。」

  白馬扶著墓碑起身,墓碑身上簡簡單單刻著大長老的名諱,這樣的墓碑在整片山丘上很多,很多,密密麻麻占據了整個山丘。

  聚碑成丘,聚丘成墓!

  無數逝去的人,累積起來,鑄就了今日的氏族!

  白馬伸腿用力的向著旁邊的大石頭踢去,大石頭哎呀一聲倒在地上,五長老定睛看去,頓時火冒三丈,那哪裡是大石頭,是叛變傷人的二長老,只是一直跪在那裡,身上披著草蓆,宛如石頭一般。

  「鯀,你怎麼還留著這個禍害?就是這麼一個玩意兒,害的大長老身故,害的三長老,四長老至今臥病在床,整個部落里的戰士損失了一小半!」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五長老抽出腰間長劍,向著二長老的脖頸項處斬去,卻看到寒光一閃,重劍如門板一樣,擋在了二長老的身前。五長老詫異抬頭,看向了白馬。

  白馬沉聲道:「二長老,大長老臨終之前,最後沒說的話就是讓我繞了二長老,大長老對我如同親人,他的話我不能不聽。」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我比你更想殺了他。」白馬眼中冒著寒光,強行壓抑著心中怒火,道:「我明白大長老的意思,他是想告訴我,身為氏族之主,首先要做的就是制怒,留著他的性命,就是時時刻刻的提醒我這一點。

  不過,你也別以為我真的就這麼放過了他。他的靈性已經被我鎮壓,圖騰之力被我打散,五臟六腑更是被我埋下了神通,如果他敢稍微有異動,等待著他的必然是千刀萬剮之刑!」

  聽他這麼說,五長老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一點。在大荒之上,叛徒是比敵人更加可恨的,敵人來了,殺了也就是了,不過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獎品就是彼此的生命。而叛徒,只會讓人噁心。

  「看什麼看,給老子好好的跪著,一天老子跪滿十個時辰,少一刻鐘老子就賞給你一劍!」五長老一腳把二長老給踹到在地,渾然不顧他那憤怒的目光,直接下令道。

  一天裡總共才十二個時辰,讓二長老跪滿十個時辰,也就是說哪怕是睡覺,二長老都要跪著,完全是沒給二長老一點活路。

  白馬勉強策扯著嘴角,扭過頭去,如果不是大長老的苦心,他保證殺起大長老來,誰都沒他下手快。

  最後再跟大長老敬了一碗酒,酒碗被他輕輕的放在墓碑之下,白馬跟著二長老的腳步一路向著氏族裡走去。一路上,二長老向他講述了整個部落的情況,糧食短缺,戰士受損嚴重,有崇氏周邊的獸族似乎又有異動,似乎想要趁著秋天膘肥體壯之時,開始對他們大舉進攻。

  「內憂外患啊!」白馬捏了捏眉心,吐出了一個學自熊垣的話,要是沒有大長老這一鬧,整個氏族裡的戰士出動,提前出去一圈,起碼能給氏族打下半個月的口糧,現在損失了一大半的戰士,剩下的連駐守部落都不夠。

  特別是通天境界的大長老逝去,合境境界的二長老被廢,同樣是合境境界的三長老,四長老又重傷在身,

  沒有足夠的戰士,就沒有足夠的安全感!

  白馬第一次感受到了戰士多的好處,可惜他第一次當家就要面臨著戰士不足的情況。

  「這幾天是否找臨近的氏族說了這件事,讓他們拆借一些戰士過來呢?」白馬隨口問道,隨即又搖搖頭,道:「不對,這個時候不能告訴別人我們內部虛弱,否則的話,那幾個氏族非一口把我們給吞了不可。」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氏族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就算是有一天瞞不住了,那也不能是現在這種狀態。」五長老嘆息著,苦惱的撓了撓頭皮,這幾天他一直在發愁這件事。

  這完全是個死局!

  「以前別的氏族面臨這種情況是怎麼做的,我們能看看別人的意見嗎?」白馬也開動腦筋,想了想問道。

  「別的氏族?」五長老沉吟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希望咱們有崇氏用別的氏族的辦法。」

  白馬好奇道:「為什麼?」

  五長老苦澀道:「別的氏族,別的氏族,這麼說吧,別的氏族到了我們這個時候,就要開始節衣縮食,先是老人,再是孩子,飲食供給減半,甚至一天一頓,生死由命。整個部落開始全力供養戰士,收縮防地,減少外出,斷絕和外界的聯絡,直到氏族緩過來。」

  白馬心中一寒,急忙問道:「那他們緩過來了嗎?」

  「緩過來?」五長老似哭似笑,道:「開始的第一個月,氏族裡老人孩子死去過半,第二個月更加難熬,失去了老人,部落里就缺少了智者,失去了孩子,部落里就失去了活力,剩下的戰士再怎麼強大,也僅僅是一群無良知的野獸了。

  如果你說這些野獸挺了過來,那確實是緩過來了。可你要說氏族緩過來沒,整個氏族從那以後就再也不存在了。失去了那股子精氣神,就算是還有一個名號,那還是什么氏族呢?

  我們之所以是氏族,可不單單是因為我們祖先的功績,更是因為我們身上的那股精氣神啊!」

  白馬搖搖頭,直接將這個念頭放下,心裡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大長老一定讓叫做有崇鯀了,或許大長老正是想讓我繼承這股精氣神吧。

  「那還有別的方法嗎?」

  「別的方法比這個還不如,遷移氏族,直接打散氏族融入到別的氏族中去,這兩個我寧願死在這裡都不願意走!」五長老一挺腰杆,指著腳下的大地,道:「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叫有崇嗎?就是因為這裡是崇地,是我們的地方。

  我們氏族大了,可以分散出去,那叫開枝散葉。現在遷移出去,那叫喪家之犬,叫狼狽逃竄。你要是選這條路,乾脆直接把我和那個叛徒趕在一塊去吧!」

  「五長老,你這生什麼氣,我們這不是想辦法的嘛?你看,我們現在必須在這裡,必須要駐守在里,但是我們還不能找人來,等等,找人來……」白馬眼前一亮,笑道:「我有辦法了!」

  「快說,什麼辦法?」

  「你不是說我們不能找最近的氏族嘛,可是我們可以找別的氏族啊,你可別忘了我可是去了一趟雷澤的,那裡面我找幾個朋友過來,安穩我們氏族定然會輕而易舉。」白馬笑著,神思飄飛,想起了自家那幾個小夥伴。

  不論是出身共工一脈的康陶,康景,還是空桑山一脈的高陽九子,再或者是帝子的丹朱,帝女的娥皇女英,哪怕是出身最平凡的重華,現在都是一方伯爵,更不用說他們之中的領頭人熊垣了,現在是人族第一伯爵,一人可擋神明一般的存在。

  如果他們能來的話,在自己眼中的問題,在他們眼睛裡,完全就不是問題了。

  要知道,儘管他一直覺得自己足夠努力,可實際上他是能感覺到自己和熊垣,重華之間的差距的,熊垣是一類人,重華是熊垣之下的那一類人,而他和丹朱等人一起是第三類人。

  「我的鯀唉,你怎麼不早說你有這層關係在,要是早說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就不至於天天愁的睡不著了。」五長老抱怨道。

  「我這不是也沒想到事情有那麼嚴重嘛,他們一個個忙的要命,如果不是我們出了這些事,我還不至於請動他們。」白馬心頭稍微輕鬆了些,摸出一塊玉版,想了想,在上面鐫刻了一些字,遞給了五長老,道:「把這個分別多弄幾份,送去我說的那幾個地方。」

  五長老點頭答應了下來,向著玉版看去,只見上面寫道:「諸位兄弟,許久未見,近日小弟我新得天人兩尊,懷有星文之書,特邀諸位共賞,白馬親筆!」

  看到五長老臉上奇怪的笑容,白馬笑道:「看我幹什麼,這也是跟一個叫女靖的人學的,這招叫什麼來著,順手牽羊還是什麼來著,我給忘了,反正就那麼回事,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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