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夸父的發現(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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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要躲起來的熊垣卻看到這大日之下,竟然有一個巨人狂奔如風,死死的被這輪太陽盯住。

  「是夸父!」

  那巨大的身影,還有手杖,以及能和太陽產生恩怨的機會,一下子就讓熊垣知道這巨人是誰了。

  不是說夸父追日嗎?怎麼變成了夸父被太陽追了?

  熊垣心裡閃過一絲疑問,但這個時候根本來不及多想,那滾滾熱浪已經炙烤的他渾身難受,身邊的小白澤更是毛髮捲起,變得枯黃,幾乎就要冒出的黑煙了。

  於是他神身一震,身後神龍虛影浮現出來,附在脊樑之上,然後龍鱗,龍角,龍身,龍鬚,一一出現。

  熊垣再度化身為龍!

  隨後,熊垣的兩根爪子一揮,圖騰之力湧現,地面上的土地分開,一道深井形成,直通地底。

  井口並不大,僅僅合抱粗細,從下往上滋滋的冒著水汽。即便如此,這溫度也比外面太陽炙烤的要低太多了。

  「哼唧?」小白澤側著頭往裡面看了一下,隨即開心的一頭栽了下去。

  哼——唧——

  熊垣急忙縱身跳了下去,快速的向著底下墜落著。就在他剛剛下去的一瞬間,地面上的泥土飛揚,宛如沙塵暴一般捲起。

  突然,一道寬廣的道境自井口處展開,於無盡灼熱之中綻放出冰涼的世界,水波蕩漾,寒冰侵襲,冰宮巍峨。

  赫然是熊垣的第二重道境,泰明玉完天!

  道境籠罩著天地,和天地重合,卻又相互獨立,互不影響。

  渾身著火的夸父席捲著狂風而來,轟隆一聲撞入到這世界之中,那久違的冰涼氣息讓他渾身舒暢,匆忙跳入大海之中,張口痛飲,大喜叫道:「天不絕我!」

  在夸父奔跑入道境的一剎那間,熊垣就再度將道境收起,快速的向著地底深處墜落而去。

  雖然不知道夸父究竟是怎麼把那一輪太陽給惹毛的,可看著那太陽寧願靠近大荒,毀天滅地之下,也要殺了夸父的氣勢,一旦那一輪太陽丟失了目標,必然要發狂的。

  果不其然,夸父的身影剛剛消失,就有厲鳴聲傳來,隨即一道火柱從天而降,周圍三百里瞬間化作了岩漿火域,岩漿倒灌,差一點就將熊垣捲入其中。

  「快,再快一點!」

  熊垣的身軀不斷墜落,雙爪向前不斷向下開闢,躲避著那倒灌而來的岩漿,突然,熊垣的身軀一轉,直接平移著挖掘了三百長,然後又向上挖掘了三百丈,這才停了下來。

  而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渾身冒煙,頭髮眉毛完全燒焦了。

  好不容易喘了兩口粗氣,熊垣急忙將兩重道境展開,當做防護,然後閃身進了泰明玉完天內。

  剛一進道境,熊垣的心臟就不禁一抽,這道境內的水竟然下降了一多半,甚至連那冰山都隱隱有融化的趨勢。

  要知道,這裡的水,冰,可都不是外面那種漫天遍地都是普通水,這都是熊垣自己領悟,大道凝聚,代表著熊垣在大道上的成就。

  而現在,夸父進來僅僅那麼一小會兒,就將這無數力量給吞下去了一半。這要是換一個人在這,簡直能氣炸了肺不可。

  於嘩啦啦的水聲之中,夸父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尊神龍自遠方而來,臉色臭臭的出現在了冰宮之上。

  「是你小子?」

  「對,是我!」熊垣沒好氣的坐在一個冰塊上,看著站在海水裡,露出大半個胸膛的夸父,問道:「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啊,沒事去招惹那些太陽幹什麼?」

  「你以為我想啊。」夸父拿出拐杖,拐杖之上蹲著一個人面鷹身的神明,那神明歪著頭,好奇的盯著熊垣,怒道:「要不是當初我答應了帝放勛那小子,我會這麼拼命去找太陽的麻煩?還差一點把命給丟了?」

  這一刻的夸父臉上分外的認真,或許這就是大荒之上才有的質樸吧。

  一言既出,生死不顧!

  熊垣竟然覺得這傢伙這個時候有點可愛,再也生不起氣來了。

  「那你發現什麼了嗎?」

  「我發現了……發現了……」夸父的神色一變,不敢置信的說道:「我發現,那太陽竟然是一尊生靈。長著三足,宛如鳥形,通體燦爛如金,雙眼之中有凌厲至極的神光。

  仿佛,仿佛就像是一尊活生生的神明。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我們頭頂上照耀著無數年的太陽,其實是活的。」

  哪怕是到現在,夸父依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他駕馭著風雲,直奔九天,奮勇追擊著太陽的時候,赫然看到那生靈揮動的翅膀,三足揮動,無邊的神火,神力眼前爆發。

  那可是太陽啊!

  自大荒誕生之日就存在的太陽,縱然這十個小太陽是小的,那也不應該是生靈啊。萬物賴以生存的太陽,豈能被生靈掌握,豈能是生靈?

  可偏偏這一切都是真的!

  當時他一棒子打下去,倒卷而回的火焰將他渾身燒的劇痛,那劇痛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三足金烏!」熊垣沉聲道。

  「三足金烏,這個名字倒是貼切。」夸父陰沉著臉,道:「太陽為乾坤之氣,萬物之先,裡面誕生出的生靈豈不是說才出生就是這大荒之主,萬靈之主?這把我們這些在大荒之中廝殺無數年只為有一寸生存之地的生靈放在了哪裡?」

  「哪有那麼容易?真要論出身,論血脈的話?我們人族還修煉什麼,還修煉什麼圖騰?大家直接躺倒比比出身不就結了?」

  熊垣反而笑了:「可是呢,現在我人族身為大荒五大族之一,占據著大荒之中,上有聖皇遺澤,下有萬千子民,誰敢為我人族之主?」

  「小子,你這話對俺胃口。」夸父噗通一聲坐在了海床上,只留下腦袋露出水面,嘴巴張開,恰好和水面平齊,一張口就可以咕嘟咕嘟的大口喝水。

  又將大海喝下去一層之後,夸父才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看得熊垣又是一陣心疼。眼前的這位胃口之大,簡直無法言說。

  如果今日沒熊垣的話,他必然要把大河,渭河這兩條河給喝斷流,然後鬱悶的嗝屁。現在自己把他給救了下來,還要搭上半個道境的力量,真是不知道該是哭還是該笑。

  夸父沉吟了一下,說道:「如果那太陽是一個死物,那就只能靠著境界去堆,靠著無上的力量給滅掉,如果洞穿星辰那樣。

  可它們是活物,那就只需要按照對付生靈的方法去對付他們就可以了。人族當中有的是對付生靈的的方法。現在只需要把這個消息傳遞給帝放勛,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那我們現在啟程?」

  「不,是你啟程!」夸父喝著那清涼的海水,笑道:「現在我一出去,保證被那輪太陽給盯上。反而是你,可以隨便出行,實力低,也沒人在意。」

  「你……」

  「你這個道境不錯,正好適合我養傷,不如我就先在這裡住下。就這麼定了!」夸父說完,仰頭往海水裡一倒,海水順著他的口鼻,到他的額頭,然後將他整個人都淹沒其中。

  顯然是不打算再說了。

  「這是我的道境吧?你知不知道,這裡的水來得多麼不易,你給我省著點。」

  熊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什麼叫我先在這裡住下,這是你能住的地方嗎?

  可熊垣也不能真把他給趕出去,那就真的和殺他沒區別了。

  夸父從海底里伸出一個手臂,衝著他搖了搖,表示知道了。

  「住著吧,早晚有一天我會來收租子的。」熊垣甩手離去,出了道境,現身在洞穴之中,閉上眼睛,手心攤開,開始感應外面的兇險。

  等熊垣出了道境,夸父翻身而起,半支著腦袋,打量著這個道境,越看越是心驚。

  「如果不是熊垣那小子告訴我這是道境,那我肯定以為這是一處天地秘境,甚至是一方小世界了。」

  停在夸父桃木杖上的神明晃了晃腦袋,親昵的蹭了蹭夸父的胳膊,什麼也沒說。

  「如果我家妹子的道境能凝聚成他這樣,或許當初就不會有那一災了。」夸父想到了在雷澤里沉睡的女娃,臉上露出了苦澀的味道。

  女娃就因為天上的十日而陷入到沉睡,現在他也是差一點因為十日而隕落。

  好在,他已經把自己的任務都交出去了。

  「突然感覺有點想念家鄉的桃林了,等這一切都過去了,我就帶你去家鄉的桃林里吃桃子。

  什麼?你問桃子好吃不好吃?我告訴你,那必須好吃。整個大荒里,就一個地方的桃子或許比我家的好了。

  什麼,你要吃就吃最好的?小鳥,我發現你最近脾氣也上來了啊。

  別啄,別啄,那一塊皮還沒好呢。行,行,行,我帶你吃最好的桃子行吧,也不知道西王母那老娘們願不願意讓我們進去。我給你說,她要是不讓我們進去,咱們就去偷。

  嘿嘿,我還就不信了,老子太陽都打過了,還能有什麼能攔住我……」

  夸父和那小神明玩鬧著,臉上的陰鬱逐漸散去。

  山洞裡,測算完畢的熊垣倒吸了一口涼氣,那炎炎火氣自上而下倒灌而來,幾乎要衝散他手心裡的八卦了。

  千里之地,瞬間化作岩漿火海,萬千生靈,剎那死絕,半點生機都不存,就算是以後百年,這裡都不會再有丁點的生機。

  「這就是太陽的威力啊!」熊垣伸手捋著小白澤那散亂乾枯的毛髮,一縷縷的水汽渡過去,讓它重新恢復精神,感嘆道:「這還是一輪太陽就這麼危險了,天上還掛著十輪呢。

  現在,也該通知一下司羿了。太陽是生靈,三足金烏,能夠殺太陽的,出了司羿還有誰呢?」

  熊垣心裡默默盤算,之前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說,現在時機成熟,自然就可以百無禁忌了。

  打定主意,熊垣當即從身上摸出一塊塊玉佩,將一道道信息傳遞了出去。

  「女靖,縉雲無饜,女夭,蒼舒,你們現在速速出發,尋找司羿大人,讓他務必快速趕往帝都,就說人族有要事在帝都內等著他去辦。」

  女靖在晟伯封地,縉雲無饜身處帝都,女夭在青丘山,蒼舒在空桑山,這是熊垣目前能聯繫到了最全面的人了。

  相信他們接到了消息,一定會去找司羿,不論司羿在什麼地方,以他們的能力,想要找到應該不難。

  很快,在熊垣的滋養下,小白澤恢復了精神,渾身毛髮再度變得潔白,柔順起來,頭頂上的獨角滋滋冒著雷電。

  小白澤在熊垣身上蹭了一下,和熊垣一起,破開土壤,在地底下向著人族帝都慢慢趕去。

  一千里的岩漿路,熊垣是不敢直接破開土壤走上面的。此刻岩漿上生靈絕跡,他和小白澤現身,就像是禿子頭上的虱子一樣明顯,那金烏不瘋狂追殺他們才怪。

  千里之外,一處地面猛然翻動了一下,地面下陷,兩個毛茸茸的頭顱升起,小心翼翼的往四下里看著。

  天空,無危險!

  地面,無危險!

  熊垣和小白澤才從裡面爬出來,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睛裡是忍不住的促狹笑意。

  呸!

  呸!

  熊垣和小白澤吐出嘴裡的泥巴,然後熊垣騎上小白澤,向著帝都的方向飛奔而去。

  上次出帝都的時候,熊垣心中沒有絲毫的把握,而現在,箭枝在手,司羿在途,一切都準備就緒。

  帝都,我來了!

  極北之地,幽女和觚竹氏兩尊神明站在寒門之內,久久不曾行動,警惕的看著彼此。

  他們兩個本就是因為人族的壓力才聯合在一起,而今,人族已經退去,他們就再也沒有聯合的理由了。

  「幽女,現在人族已去,是否該讓開一點,讓我來取走這心頭血了?」觚竹氏摩擦著冰宮,笑呵呵的說道。

  「當然,這是我們約定的事情,我豈會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幽女也笑呵呵的,真的後退了兩步。

  算你識相……觚竹氏將冰宮不動聲色的移動到了身後,探出爪子,點向了北天黑帝的胸口。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一柄長劍無聲而來,繞著冰宮,九曲十八彎之後,猛然突進,一劍扎進了觚竹氏的胸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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