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 援軍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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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修遠探頭往她身後一看,這一看不打緊,看了就尷尬,因為祝修遠竟看見了老乞丐,正在後面悠閒的喝酒吃肉。

  「沒有,就妾身一個人出來了!」董淑貞小聲啼哭道。

  「你一個人!」

  祝修遠大吃一驚,一個咕嚕爬起來,拉著董淑貞左看右看,見沒有缺胳膊少腿兒後,他才放下心來。

  「師父,您老人家怎麼和娘子一起來了呢?」祝修遠拉著自家娘子走到老乞丐近前。

  「哦,老乞丐今日在燕軍大營中閒逛,路過馬廄,發現貞兒竟藏在裡面,就順手將她帶來了。」老乞丐吃著肉,囫圇說道。

  馬廄?

  祝修遠愣了一下,然後看著董淑貞:「娘子你……你怎麼跑到馬廄裡面去了?」

  「我……我……」董淑貞眼圈一紅,就要淌下淚來。

  「罷了罷了,師父正好碰見了你,也算是天意,現在安全了,安全了……」

  祝修遠摸了摸董淑貞的腦袋,以示安慰。

  「既來之則安之,你既然來了,就好生在這裡待著吧。」祝修遠最後無奈道。

  「嗯!」

  董淑貞猛地點頭,一顆大腦袋好似安裝了彈簧似的,也不知道累,她還緊緊抿著嘴,一幅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董淑貞既來,祝修遠也無心睡眠了,與老乞丐一起聊了會兒,不一時,午休時間已到,趙普又派人來請。

  祝修遠好生囑咐了董淑貞一番,然後出帳,跟著那人去往趙普的中軍大帳……

  下午的難熬時光,由此開始……

  與此同時。

  和州厲陽縣,與宣州當塗縣,兩縣之間的長江江面,一場規模浩大的水戰,正激烈的進行著。

  鄱陽王,親率戰船千艘,載有水軍數萬,以及陸戰將士十數萬,總共是二十萬餘人馬。

  千帆競渡,二十餘萬人馬厲兵秣馬,從江州出發,沿著長江順流而下。

  沿途,在望江、皖口、樅陽、糝潭、蕪湖等地,歷經了與燕軍水軍的數場大戰。

  終於在今日,他們殺到了和州與當塗一線。

  這一條防線,正就是那溧陽王,殺掉和州守將,並收編和州大營守軍之後,在長江江面設立的防線。

  只要突破這條線,鄱陽王二十萬大軍,就可以直入京城北側江面,大大緩解京城之困!

  此時,水戰正酣!

  喊殺聲一片,各種撞擊聲震天。

  另外,一眼望去,幾乎全是劇烈燃燒的戰船,在江面上騰起一朵朵火焰的花朵。

  彼時水戰,多用「樓船」、「蒙沖」、「鬥艦」和「走舸」等。

  從船隻數量,以及水軍人數方便來看,鄱陽王占據絕對的優勢。

  因鄱陽王糾集了數州之兵馬,規模自然浩大。

  而溧陽王只吞併了和州大營的將士,水軍、戰船的數量也遠遠不足。

  綜合來看,此一戰鄱陽王必勝!

  戰場後方,一艘巨大的樓船停在那裡,它巍峨如山嶽,如橫亘在江面的島嶼,高達五層,可容納千餘將士。

  這種巨型樓船,一般都是旗艦,是軍中主將所乘坐的大艦。

  樓船最高一層,也就是第五層,木製女牆之後,鄱陽王就立在那裡。

  他頂天立地,一眨不眨注視著前方江面。

  因此船高達五層,視野極好,前方戰場,可以盡收眼底。

  鄱陽王前面幾步,木製女牆之後,有無數弓箭手正在搭弓。箭已上弦,只要有來犯的敵船,他們就會同時放箭。

  弓箭,也是水戰使用得最多的一種兵器。

  樓船高達五層,實際上每一層都打造了木製女牆,每一個木製城垛後面,都藏有一名弓箭手。

  若敵船來犯,五層弓箭手同時射箭,居高臨下,箭支鋪天蓋地,那種場面非常震撼。

  鄱陽王身後,則是他府中的家將,以及軍中部分戰將等。

  他們也隨鄱陽王一起,望著前方江面,一眨不眨,默默觀察著戰局的變化。

  只有當大船隨波起伏的時候,才能看見他們在晃動。只有當江風吹來,才能看見他們的披風在飄揚……

  高大樓船之後,還有數百艘戰艦,如「蒙沖」、「鬥艦」等。

  這些戰船上面,將士們手執長槍,槍尖閃爍著寒光,列成一排排。

  弓箭手們,則躲在船舷後面,也已拉弓上弦。

  他們都沒有參戰,但做好了隨時上戰場的準備。

  這數百艘戰船上的將士們,全都一動不動,靜待軍令,只隨著戰船的起伏而上下晃動。

  一眼望去,頗像水面上的浮標。

  ……樓船第五層。

  「溧陽王水軍,也不過如此!」

  鄱陽王忽然發話,他整個人也動了。

  只見他緩步走近木製女牆,兩手扶在上面,藏於女牆之後的弓箭手往兩邊靠,將位置讓出來。

  他身後眾將互相對了下眼神,也緩步上前兩步,其中一個部將笑道:「王爺說得不錯,按照現在的戰況來看,最遲今日傍晚,我們就能直入京城北側江面!」

  「如此一來,京城之危可解!」

  「京城被困數日,現在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希望京城無恙吧……」

  眾將在後面議論,說到最後,還是擔憂京城的局勢。

  鄱陽王聽了這些話,眉頭微蹙,腦袋上仰,視線往更遠處的江面眺望,那是京城所在的方向。

  「誒!」

  鄱陽王微嘆口氣,單手一拍那木製女牆,臉上不由帶上一抹憂色……

  與此同時。

  潤州,金壇縣。

  杭州臨安王,率南方數州之兵馬,共計三十餘萬大軍,連戰數日,已經攻到金壇縣縣城下面。

  另外還有震澤王的震澤軍,共計五萬餘兵馬,與臨安王三十萬兵馬合兵一處,一共是三十五萬大軍。

  可謂是兵多將廣,人多勢眾!

  反觀造反的江陰王,還有投靠江陰王的湖州守將、蘇州長洲王等,聚合了所有叛軍,預估也只有數萬的樣子,他們正據金壇縣縣城堅守。

  但,面對三十五萬大軍的衝擊,江陰王那數萬兵馬,真的不夠看。

  實際上,江陰王攻打京城失敗,被祝修遠的神雷軍打得屁滾尿流的時候,江陰王就敗了,徹底失敗了!

  按照江陰王早前的計劃,憑藉手中數萬大軍,一舉攻破相對空虛的京城,再入得皇城,逼迫陳皇傳位於他,將生米煮成熟飯。

  先坐上皇位,再與江北的江都王及燕國四皇子周旋。

  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很骨感。

  江陰王運氣不好,偏偏遇上了祝修遠的神雷軍,他攻城四次,皆被神雷軍阻擋,不得寸進……

  現在好了,失了攻入京城的時機。

  因為隨著時間往後推移,南方的援軍勢必趕來,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窘境。

  這不,江陰王就與震澤王、臨海王所率領的三十五萬援軍對陣於金壇縣縣城了。

  數萬兵馬,對陣三十五萬援軍,這金壇縣縣城也不是什麼堅城……他江陰王能守多久?

  所以說,在江陰王被神雷軍阻於城外不得寸進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徹底失敗了。

  現在只不過苟延殘喘而已!

  金壇縣城,五里開外,一時間戰鼓擂動,號角喧天,震澤王和臨海王正在集合大軍,準備強攻金壇縣城。

  震澤王先前曾隱約得了些消息,說京城的局勢十分不妙,要是再拖下去,恐怕陳國都要亡了。

  正好臨海王率三十萬大軍至,他們合兵一處,再一合計,共同決定立即強攻金壇縣城!

  大戰一觸即發!

  這是一場原汁原味的古代攻城與守城之戰。

  沒有神雷軍使用的各種新式兵器,只有滾木、雷石、金汁、弓箭,還有攻城雲梯、攻城錘等等。

  這真是一場血戰!

  攻城的一方不計生死,戰鼓一直在擂動,因為他們很急,想立即衝進京城,解除京城之危。

  而守城的一方,也在做困獸之鬥,他們十分清楚,若援軍一旦破城,他們這些叛王、叛將、叛軍等,恐將難逃一死。

  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

  所以金壇縣縣城一戰,一度十分慘烈。

  即便隔著數十里開外,吹過來的風裡都還混雜著血腥味……

  終於,申時末,下午四五點鐘左右,援軍攻入金壇縣城。

  源源不斷的援軍,如潮水般湧來,根本無法阻攔。

  金壇縣城總算是破了。

  為了趕時間,臨海王親率三十萬兵馬,立即出發,直奔延陵、曲阿兩縣。

  待拿下兩縣後,馬不停蹄,再趕往句容縣,句容縣是京城南側最近的一座城。

  江陰王剩下的兵馬,大部分都布置在金壇縣城,其餘諸如延陵、曲阿、句容等縣城中,只有數百守城將士。

  根本不堪一擊。

  臨海王一路勢如破竹,而震澤王則率所部三萬餘兵馬,駐留金壇縣縣城。

  他活捉江陰王,活捉長洲王,活捉湖州守將,盡數斬殺各級叛將,以及所有叛軍等,縣城中如何血流成河,暫且略過不提。

  酉時末,戌時初,晚上七點鐘左右。

  上元佳節剛過去不久,現在也才二月初的樣子,尚處冬春季交替,天黑得比較早。

  晚上七點鐘左右,天色已經大黑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沿長江順流而來的鄱陽王,率帳下二十萬援軍,馬上就將抵達京城北側的江面。

  臨海王率帳下三十萬大軍,也從句容縣出發,直逼京城而來。

  京城之危,似乎馬上就要解除了。

  ……

  瓜步。

  燕軍大營。

  也是這個時候,祝修遠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出燕軍的中軍大帳。

  好懸,也好險,祝修遠又忽悠過去了一個下午。

  這期間,祝修遠一直在教授什麼「一元二次方程」,趙普及趙普找來的「飽學之士」,完全聽不懂,不知所謂。

  不知道多少次,趙普要求略過這所謂的「一元二次方程」,直接講神雷配方。

  但祝修遠早就打定了主意,若不到不得已,他是不會將神雷配方講出來的,只一味兒的拖。

  趙普自然也不傻……這其中究竟有多少勾心鬥角陰謀詭計各種試探,難以一一道盡,反正祝修遠是受夠了,他身心俱疲。

  「京城有消息出來嗎?」

  回去的路上,祝修遠問言大山。

  「恩公,燕軍還是封鎖消息,我們的人……出不去,不知道京城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言大山略顯苦惱。

  「罷了!」

  祝修遠搖了搖頭,他現在就指望寇婉婉了,看她能帶來什麼好消息。

  不一時,兩人回到「營中之營」的「中軍大帳」。

  「夫君回來了!」

  董淑貞早就聽到了聲兒,提前迎出帳外。

  待祝修遠出現在視線中,她提著裙擺就一溜煙小跑過去,將正攙扶著祝修遠的言大山擠開,接替了「攙扶夫君」的光榮任務。

  「娘子今天下午沒有胡鬧吧?」

  見董淑貞那歡喜的模樣,祝修遠心中莫名一暖,渾身的疲憊竟消失了一小半。

  「沒有沒有!」

  董淑貞連連搖頭。

  但祝修遠總感覺她有些心虛,因為她沒有看他,目光還有些躲閃。

  「夫君應該累壞了吧,妾身準備了熱水,還有香噴噴的飯菜,夫君是先沐浴呢,還是先吃飯呢?」

  董淑貞攙著祝修遠走向「中軍大帳」。

  而言大山,被頂替了「攙扶恩公」的光榮任務,只跟在後面,臉上不敢有絲毫表情,以免招致恩母的粉拳暴捶。

  今日上午,被准恩母暴揍之後的鼻青臉腫,現在都還沒有徹底恢復……

  祝修遠迎著董淑貞那殷勤的笑臉,心裡那點小懷疑,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先吃飯吧,為夫現在好餓!」祝修遠最後說道。

  待走進大帳,祝修遠頓時呆了。

  只見他這大帳中的兩張木桌,被拼接在一起,組成一張大桌子。大桌上擺滿了無數菜餚,滿滿當當,都沒有空餘的位置了。

  這些菜餚,冒著縷縷熱氣,看來是才剛端來不久的。

  香味兒隨著熱氣四溢,整個大帳中都是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兒。

  祝修遠是真的有些餓了,他口中生津之餘,不免側頭過去盯了眼董淑貞。

  這麼多菜,誇張了吧!

  「哎喲喲……」

  忽然,桌子後面傳出一個聲音。

  祝修遠忙看去,果然是老乞丐。

  老乞丐貌似躺在桌子下面來著,現在正從桌子下面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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