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怪談(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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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陣緊湊急促,足以將耳膜震破的鼓點後,以一聲失真尖利的電吉他音為休止符,伊莉莎白如同狂吼一般式的演唱終於落下了帷幕。

  一曲唱罷,整個劇院已經宛如經歷一場大戰般被摧毀了大半——劇院正對著舞台的那面牆,早就在一波波死亡重金屬的音浪中轟然倒塌,另外三面牆也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看上去隨時可能倒塌一樣,而劇院內狀況也不大好,一排排整齊的座椅像是經歷了龍捲風過境一般被連根拔起,然後又在風暴的作用下被甩得劇場內到處都是,地磚地板也被生生翻開露出下方埋藏的屍骸,舞台更是坑坑窪窪冒出不少深坑,正上方的燈架、舞檯燈、幕簾架都被震得掉了一地,入眼之處,一片狼藉。

  伊莉莎白就站在這堆廢墟中,潮紅的臉上帶著洋洋自得的笑容,向並不存在的觀眾們深深鞠躬謝了個幕。

  任何看到這幅景象的人,恐怕都會覺得這裡應該是被龍捲風蹂躪過一遍,或是經歷過了一場大戰,而絕對不會想到只是有人在這裡唱了首歌而已。

  「怎麼樣~服不服~」伊莉莎白向不存在的觀眾們謝幕後,就蹦蹦跳跳來到了女鬼面前,「我唱的可比你之前那一番破鑼嗓子瞎唱,要來的好聽多了吧~?」

  而主宰這方領域的女鬼,此刻早已奄奄一息靠在一張破破爛爛的座椅上,聽到傻姑娘這番話慘白的瞳仁頓時狂翻白眼,想要震動靈體發聲,卻根本做不到——因為她的靈體,早就在剛剛那場死亡重金屬的搖滾中崩毀的七七八八了。

  但是她服了。

  心服口服。

  不僅僅是因為那足以將她靈體震碎的死亡重金屬,更是因為伊莉莎白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演唱,就像這個憨憨說的一樣,哪怕是這一場充滿了鬼哭狼嚎,意義不明嚎叫的演唱,可傻姑娘歌喉中所蘊含的意境,足以讓她感受到了兩者之間的差距所在。

  為什麼?

  就是因為伊莉莎白的歌聲,能無差別引起他人心靈上的共鳴,哪怕換了一個根本聽不懂也欣賞不了音樂的人,甚至是抱有偏見的人來聽歌,她的歌聲一樣能觸動人心,像一陣溫暖如春的微風拂過心頭,撫平過往的傷痛與遺憾,又像是一汪清澈甘冽的溪水滌淨內心,洗去一切怨恨與心傷,讓他們在歌聲中獲得短暫而又珍貴的安寧。

  人生是不會有完美這麼一說,然而只要人生中還有著遺憾、痛苦以及所有能稱得上是不堪回首的經歷,就無法抵抗歌聲中蘊含的效果,她的歌聲會溫柔地擁抱這些痛苦的內心,悄無聲息間撫平這些過去存在過的傷痛與遺憾。

  而女鬼的歌聲與之相比就不止是相形見絀了,兩者之間的差距完全可以用天差地別來形容……無論是意境、曲調還是歌喉……

  想到這裡,女鬼又用十分哀怨的表情看向了伊莉莎白。

  「也不用做出這樣一幅遺憾的表情啦~」結果這姑娘似乎會錯了意,她自認為看懂了女鬼的表情變化(別問我,我也不知道這姑娘腦迴路是怎麼把哀怨看成遺憾的),一手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一邊擺著手謙虛道:「我這都是靠大哥教得好,前不久他說要開拓一下我的歌唱領域,光是唱一首歌,唱一個譜子的歌可不行,要嘗試各種風格的歌曲演唱,所以給我聽了好些不同類型的歌曲~想學呀,我也可以讓大哥指點一下你嘛~」

  我指點你大爺,你也不看看我都這樣還撐得到指點的時候嗎……女鬼已經在心中開始罵街了,或許是瀕臨崩潰的關係,也許是被伊莉莎白的歌聲治癒了內心的原因,她的思緒心念也不像之前那樣死板且充滿殺意和怨毒,過往的執念與包袱盡數捨棄,隨著魂體徹底崩潰她也終於能獲得真正的安寧,不必再痛苦地在世間徘徊。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即將解放,她決定在消失前給這個二貨一點提示,也算是報答她治癒自己心中傷痛和怨恨的恩情。

  「小心……」女鬼努力震動著體內的鬼氣發出聲音,而這一動作也加劇了她軀體崩潰的程度,束縛著她的力量越來越小,而她的身體也大片大片崩潰化為點點光粒,「學校……有古怪……七大校園怪談是個陷阱……」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聽得懂吧……

  在吃力地留下彌足珍貴的信息後,女鬼的身體就徹底崩散成點點光粒飄散在廢墟的劇院內,光粒在空中起伏飄蕩,形成一道絢麗的絕景,而平時嘻嘻哈哈慣了的伊莉莎白,此刻表情凝重看著飄蕩在空中的光粒,默然不語,也不知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沒想到真炸了啊……」許久之後,看上去若有所思的伊莉莎白才慢悠悠開口道,她疑惑不解地搖搖頭,似乎還沒從剛剛鬼「炸了」的衝擊中反應過來,接著思索片刻也沒得出答案後就轉身走出逐漸崩潰的劇院,「話說她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來著?唔姆……想不明白,如果是大哥和人偶的話應該能想明白吧……那接下來就該去找大哥和人偶了!不過,大哥和人偶現在在哪呢……」

  …………

  這邊伊莉莎白心心念念要去找她大哥的時候,吳銘那邊正坐在火場裡跟校園霸凌受害人嘮嗑呢。

  火場的中心,屍橫遍野,烈火熊熊燃燒,兩人正面對而坐。

  女孩似乎腿有殘疾,她坐在輪椅上情緒激動地訴說著什麼,表情時而憤怒,時而悲傷,時而癲狂,時而痛苦。

  而坐她對面的男性,則長著一張娃娃臉,臉上始終掛著和善溫暖得笑容,聽著少女的哭訴,不時出言安慰,開解對方心結。

  這兩人女的自然就是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之一,舊舍烈火勿停留的苦主了,而不時出言安慰她的男性,正是吳銘。

  而在這不長不短的嘮嗑,再結合剛剛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些幻象,吳銘也大概搞清楚了這個怪談背後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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