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一路向北1
從我是大茄子和秦飛白來看，卡倫相當的「夠意思」。
在叛教者軍團附近已經完全淪為戰區的情況下，他甚至派出了兩人的熟人格蕾作為「嚮導」。
否則的話，作為三個十分好辨認的無面者，我是大茄子他們是不可能穿越戰區到達叛教者軍團如今的「水上要塞」的。
……
「卡倫大人，即便您和他們的私交相當不錯……但不至於讓您做到這樣的程度吧？」
宴會結束後，臉色微醺的格蕾獨自來到了卡倫的辦公室，向他詢問起自己的疑惑。
作為「中央騎士團國」的正規軍事指揮官，卡倫是不大可能因為私交做出類似的「通敵」行為的。
卡倫與我是大茄子他們之間的交情雖說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
並不值得他做出如此大的「通融」。
「呵……」
相比格蕾，剛剛也喝了不少酒的卡倫看不出一絲醉意，反而是看著格蕾露出了一絲苦笑。
「被你看出來了嗎？」
「在我看來……尼古拉斯兄弟……是一個紐帶。」
「連接我們與叛教者軍團的紐帶，同時也是「和平」的希望。」
「……」
「和平嗎？」
卡倫的話讓格蕾陷入沉默。
她沒有想到，一向是以激進派著稱的卡倫，會對她說出這種話來。
「是啊……和平。」
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卡倫凝視著掛載他辦公桌後的「紅松營地群像」。
「與叛教者軍團的戰爭……毫無意義。」
「戰爭已經持續將近半個月……可中央要塞至今都沒有因為這場戰爭發出任何消息……」
「這已經是個十分明確的信號了……他們並不支持這場戰爭。」
卡倫說著，看向了自己的心腹騎士隊長。
「這說明……中央要塞根本不支持這場戰爭。」
「因為這場「圍剿戰」，整個熱羅姆大區已經變得混亂且無序。」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
「熱羅姆大人嗎……」
格蕾沉默。
隔壁綠松石堡壘的那位「維西大騎士」的身份在熱羅姆大區是個「不是秘密的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位熱羅姆大騎士長的私生女，也是他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子嗣。
雖然很多人都非常疑惑，長相粗狂而矮壯的熱羅姆……是如何生出維西那樣美麗的女兒的。
但在失去所有的子嗣後，熱羅姆確實將對於後代的愛全部灌注到了維西身上。
這也是這場戰爭的起因。
假如不是因為「中央要塞」的淪陷區保安條例，那位以脾氣暴躁著稱的大騎士長，此時只怕早就提著他的寶劍殺到叛教者軍團如今僅存的「水上要塞」了。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每天在「炎錘堡壘」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徵召熱羅姆大區的軍隊。
「現在徵召令已經到達我們這邊了……」
卡倫嘆了口氣。
「這令我無法忍受……因為這種可笑的原因將自己手下的小伙子們送去戰場。」
「……那是對戰士的褻瀆。」
……
「所以，您是想通過尼古拉斯兄弟勸說叛教者軍團和我們「停戰」嗎？」
「這只是我個人的一個想法。」
卡倫說著，用足以令大部分女性臉紅心跳的認真表情看著眼前頗具英氣的女騎士。
「我親愛的格蕾，你有興趣做一次「信使」嗎？」
——
「格蕾，沒想到這次是你送我們啊！」
紅松營地外圍，我是大茄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女騎士格蕾……不客氣的說，那也是他的「老婆」啊，雖然只是單方面的。
「嗯，否則的話……你們甚至連河邊都到不了。」
面對我是大茄子那種孩童般上躥下跳的模樣，格蕾微微一笑。
對方的這種「童趣」，她說實話已經麻木了。
不止是他，根據格蕾的觀察，在紅松營地活動的大部分無面者……似乎都有類似的習慣。
比如走路的時候喜歡「一跳一跳」的……
雖然格蕾不太理解對方這樣做的意義，但在騎士團養成的良好教養令她不會因此露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表情。
一行人說話間，已經離開了營地，順著道路朝著北邊走去。
從路線上而言，眾人並沒有選擇沿著河邊行走。
叛教者軍團如今已經沒有任何「陸上領土」了，在圍剿軍的攻擊下，他們已經全部退到了建造在格倫河上的「水上要塞」。
圍剿軍自然是沒有水軍的，面對位於岸邊將近上千米……又手持大量自動武器的叛教者軍團。
他們如今完全占不到任何便宜。
只能將附近一大塊區域牢牢圍住，等待後續的援軍。
從「援軍入口」那邊過去，河邊防線的警戒力度要到的多。
即便作為中央騎士團國的正式騎士，格蕾也沒有信心讓那些巡邏的士兵放棄對眾人的「審查」。
順著道路一直向北，從綠松石堡壘那邊再轉向河邊的話……警備相對而言要鬆懈一些。
起碼面對每天流水一般來回交通的軍隊和輜重車隊，各個關卡的守衛是無法完全挨個詳細鑑別的。
因為那真的有些浪費時間。
在「前線」，進攻部隊是按照營區不同進行定時輪換的。
熱羅姆大區的主要任務畢竟是防備魔鬼的襲擊，各個營地不可能長期保持「空窗」。
針對叛教者軍團的包圍實際上不太需要過多的人手，這就需要來援的部隊以營區為單位不斷的進行輪換。
向著綠松石堡壘前行的路上，不斷能在道路上看到整隊整隊的士兵。
這些都是其他營地輪換過來的援軍。
相比之下，格蕾他們這一支人數極為精簡的小隊伍反而非常的扎眼，尤其是隊伍里擁有三位「黃金階」的情況下。
按照格蕾的計劃，他們會從綠松石堡壘附近的路口直接轉向東邊。
而在距離河邊大概七八公里的地方，就是目前圍剿軍的「大軍營」。
——
我是大茄子一行人出發後，卡倫並沒有去送他們，反而是站在堡壘的窗口看著他們離開軍營。
之後，就一個人來到了「地下監獄」。
「卡倫，你來了……」
與之前不同，史蒂芬妮的囚室內並沒有點燈，完全是一片漆黑。
過道上明暗閃爍的松油燈並不能給囚室裡帶去多少光明。
以卡倫黃金階的視力，也只能勉強看出一個人形的輪廓正坐在囚室內的椅子上。
「……」
卡倫沉默。
史蒂芬妮的情況說實話……不太樂觀。
「癲狂症」是困擾如今大部分中央騎士團國殘餘騎士的一種頑疾。
這種沒有由來和原因的病狀，如今已經堪稱一種「大規模不傳染病」。
是的……這玩意除了不會傳染之外，在淪陷區這邊已經造成了大量的傷亡。
目前的人類對這種病症沒有任何治癒手段，只有少數人猜測……「顛狂症」應該是與魔鬼的接觸有關。
發病時，病人通常會深陷某種過去的「幻覺」之中……而當他們再次恢復意識。
四周也許已經是一片狼藉。
或許只是被破壞的一塌糊塗的房間，或許……完全就是一片血腥。
這一點對高階騎士尤其，以史蒂芬妮黃金階的實力……如果她在營地內「發病」。
很可能整座營地都會在她癲狂的哭聲中被毀滅，這也是史蒂芬妮選擇「自我囚禁」的主要原因。
作為黃金階，只要她自己不想……即便遠在炎錘堡壘的那位熱羅姆大騎士長，也不可能因為顛狂症將她強行收監。
沉默著凝視了幾眼囚室若隱若現的身影，卡倫還是語氣沉重的開口了。
「史蒂芬妮，最近……事情變的不太對勁。」
「你指什麼？」
史蒂芬妮聲音清冷，只是隱隱約約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顫抖。
顯然她正在盡力壓抑著什麼。
「……這一切。」
「格倫河的聖化水平正在不斷的降低……」
「最近出現在這邊的大魔鬼數量已經明顯增加……」
「偏偏在這種時候……熱羅姆大人又發動了戰爭。」
卡倫的聲音隨著他的訴說愈發的低沉起來。
「你覺得，這是否是可以看做一種「預兆」？」
「預兆嗎……」
黑暗中的史蒂芬妮發出一絲輕笑。
「沒想到……你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你忘記了嗎？古往今來……大陸上所有的人間神聖都曾說過這樣一句話……」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所謂的「命運」，一切都需要由我們自己來創造。」
「……」
卡倫沉默，良久之後，聲音稍顯苦澀的道：
「我只是……有些心緒不寧。」
「我們殘破的祖國……已經經不起任何的風浪了。」
之後，一切歸於安靜，燃燒著昏黃燈火的地下水牢中，除去燈芯燃燒的噼啪聲外……再無一絲多餘的聲音。
——
運輸補給品的車隊，來來回回行軍的士兵，這幾乎充斥著了北上一行人全部的旅途。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井然有序，唯一能讓眾人感受到一絲絲「戰爭氣息」的，也許只有那些纏繞著骯髒繃帶的傷兵了。
與叛教者軍團作戰可不是什麼容易差事，在戰爭初期那種林陽咬著牙的「往死里打」的信念下。
叛教者軍團對於彈藥幾乎是不要錢的向著熱羅姆大區的騎士團軍隊潑灑。
對於火藥武器十分陌生的圍剿軍算是吃了大虧，第一仗甚至是以絕對的優勢輸了。
由十餘名三階，數百名二階騎士率領的數千大軍被叛教者軍團三百多號人直接打到士氣崩潰，林陽甚至連「超人類殺手」都沒有動用。
他只是單純的倚靠叛教者軍團那十分簡陋的營地進行「防禦作戰」而已。
這種情況下……即便那些三階的大騎士也無法阻止士氣崩潰的士兵們向後潰逃。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戰馬在春節快樂的轟鳴聲中發狂般的四處狂奔，從未體驗過類似武器的士兵們則是在爆炸過後的翁鳴聲中站在原地發呆。
然後被死神一般的彈幕掃射奪去生命。
這場戰鬥讓叛教者軍團的玩家打出了信心，以往那種面對三階BOSS唯唯諾諾的情緒算是一掃而空。
另一方面，脾氣火爆的熱羅姆也徹底被點燃了怒火。
大量的徵召令雪片一般的發向各個營地。
目前的「圍剿軍大營」，所聚集的士兵足足有上萬人。
而在「圍剿軍」調整戰術之後，林陽也不得不放棄了他們的「陸上領土」。
轉而將所有的人員和設備都轉移了設置在河流中央的「水上要塞」。
這是一座依託一小座河中小洲而存在的簡陋營地。
對於平均等級只有一階的叛教者軍團玩家而言，黃金階大騎士的偷襲是他們根本無法抵擋的。
或者說……圍剿軍還未來得及採取這個戰術，林陽就已經十分雞賊的開始朝河心小洲「撤退」了。
畢竟就算是三階也得講點物理規則。
神速力雖然能讓他們在一瞬間將神經反應與機動力提高至「超速檔位」，可他們畢竟還是人。
在神速力狀態的下，三階是可以做到「水上漂」。
……可最多也就是幾十上百米而已，再遠的話……他們也得像鴨子一樣在河裡撲騰。
另一方面，在收取了大量「定金」之後，叛教者軍團堪稱財大氣粗。
整座「水上營地」除了部署了大量的機槍外，營地周邊還有投放了大量的「土製水雷」。
作為一個十分有危機感的人，林陽一點都不懷疑三階的「斬首能力」。
不用多，哪怕只有幾個三階趁著夜色從水裡游過來，那叛教者軍團就完全頂不住。
整個軍團被幾個人殺光不是一句玩笑，這是個客觀事實。
「水寨」周圍那密密麻麻的水雷陣如同林陽所想，確實阻擋了圍剿軍的「斬首戰術」。
圍剿軍為此損失了超過上百名白銀階騎士，最後不得不選擇放棄了這個「戰術」。
因為叛教者軍團的水雷……暫時來說算是他們無法處理的「危險武器」。
目前的圍剿軍一方面保持對叛教者軍團的「包圍」態勢，另外一方面……熱羅姆正在通過自己的人脈在中央要塞活動。
雖然中央要塞方面對於這場戰爭沒有任何官方表示，但熱羅姆畢竟是個手握重權的大騎士長。
想辦法從中央要塞調集一支「魔法師聯隊」，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在叛教者軍團附近已經完全淪為戰區的情況下，他甚至派出了兩人的熟人格蕾作為「嚮導」。
否則的話，作為三個十分好辨認的無面者，我是大茄子他們是不可能穿越戰區到達叛教者軍團如今的「水上要塞」的。
……
「卡倫大人，即便您和他們的私交相當不錯……但不至於讓您做到這樣的程度吧？」
宴會結束後，臉色微醺的格蕾獨自來到了卡倫的辦公室，向他詢問起自己的疑惑。
作為「中央騎士團國」的正規軍事指揮官，卡倫是不大可能因為私交做出類似的「通敵」行為的。
卡倫與我是大茄子他們之間的交情雖說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
並不值得他做出如此大的「通融」。
「呵……」
相比格蕾，剛剛也喝了不少酒的卡倫看不出一絲醉意，反而是看著格蕾露出了一絲苦笑。
「被你看出來了嗎？」
「在我看來……尼古拉斯兄弟……是一個紐帶。」
「連接我們與叛教者軍團的紐帶，同時也是「和平」的希望。」
「……」
「和平嗎？」
卡倫的話讓格蕾陷入沉默。
她沒有想到，一向是以激進派著稱的卡倫，會對她說出這種話來。
「是啊……和平。」
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卡倫凝視著掛載他辦公桌後的「紅松營地群像」。
「與叛教者軍團的戰爭……毫無意義。」
「戰爭已經持續將近半個月……可中央要塞至今都沒有因為這場戰爭發出任何消息……」
「這已經是個十分明確的信號了……他們並不支持這場戰爭。」
卡倫說著，看向了自己的心腹騎士隊長。
「這說明……中央要塞根本不支持這場戰爭。」
「因為這場「圍剿戰」，整個熱羅姆大區已經變得混亂且無序。」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
「熱羅姆大人嗎……」
格蕾沉默。
隔壁綠松石堡壘的那位「維西大騎士」的身份在熱羅姆大區是個「不是秘密的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位熱羅姆大騎士長的私生女，也是他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子嗣。
雖然很多人都非常疑惑，長相粗狂而矮壯的熱羅姆……是如何生出維西那樣美麗的女兒的。
但在失去所有的子嗣後，熱羅姆確實將對於後代的愛全部灌注到了維西身上。
這也是這場戰爭的起因。
假如不是因為「中央要塞」的淪陷區保安條例，那位以脾氣暴躁著稱的大騎士長，此時只怕早就提著他的寶劍殺到叛教者軍團如今僅存的「水上要塞」了。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每天在「炎錘堡壘」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徵召熱羅姆大區的軍隊。
「現在徵召令已經到達我們這邊了……」
卡倫嘆了口氣。
「這令我無法忍受……因為這種可笑的原因將自己手下的小伙子們送去戰場。」
「……那是對戰士的褻瀆。」
……
「所以，您是想通過尼古拉斯兄弟勸說叛教者軍團和我們「停戰」嗎？」
「這只是我個人的一個想法。」
卡倫說著，用足以令大部分女性臉紅心跳的認真表情看著眼前頗具英氣的女騎士。
「我親愛的格蕾，你有興趣做一次「信使」嗎？」
——
「格蕾，沒想到這次是你送我們啊！」
紅松營地外圍，我是大茄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女騎士格蕾……不客氣的說，那也是他的「老婆」啊，雖然只是單方面的。
「嗯，否則的話……你們甚至連河邊都到不了。」
面對我是大茄子那種孩童般上躥下跳的模樣，格蕾微微一笑。
對方的這種「童趣」，她說實話已經麻木了。
不止是他，根據格蕾的觀察，在紅松營地活動的大部分無面者……似乎都有類似的習慣。
比如走路的時候喜歡「一跳一跳」的……
雖然格蕾不太理解對方這樣做的意義，但在騎士團養成的良好教養令她不會因此露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表情。
一行人說話間，已經離開了營地，順著道路朝著北邊走去。
從路線上而言，眾人並沒有選擇沿著河邊行走。
叛教者軍團如今已經沒有任何「陸上領土」了，在圍剿軍的攻擊下，他們已經全部退到了建造在格倫河上的「水上要塞」。
圍剿軍自然是沒有水軍的，面對位於岸邊將近上千米……又手持大量自動武器的叛教者軍團。
他們如今完全占不到任何便宜。
只能將附近一大塊區域牢牢圍住，等待後續的援軍。
從「援軍入口」那邊過去，河邊防線的警戒力度要到的多。
即便作為中央騎士團國的正式騎士，格蕾也沒有信心讓那些巡邏的士兵放棄對眾人的「審查」。
順著道路一直向北，從綠松石堡壘那邊再轉向河邊的話……警備相對而言要鬆懈一些。
起碼面對每天流水一般來回交通的軍隊和輜重車隊，各個關卡的守衛是無法完全挨個詳細鑑別的。
因為那真的有些浪費時間。
在「前線」，進攻部隊是按照營區不同進行定時輪換的。
熱羅姆大區的主要任務畢竟是防備魔鬼的襲擊，各個營地不可能長期保持「空窗」。
針對叛教者軍團的包圍實際上不太需要過多的人手，這就需要來援的部隊以營區為單位不斷的進行輪換。
向著綠松石堡壘前行的路上，不斷能在道路上看到整隊整隊的士兵。
這些都是其他營地輪換過來的援軍。
相比之下，格蕾他們這一支人數極為精簡的小隊伍反而非常的扎眼，尤其是隊伍里擁有三位「黃金階」的情況下。
按照格蕾的計劃，他們會從綠松石堡壘附近的路口直接轉向東邊。
而在距離河邊大概七八公里的地方，就是目前圍剿軍的「大軍營」。
——
我是大茄子一行人出發後，卡倫並沒有去送他們，反而是站在堡壘的窗口看著他們離開軍營。
之後，就一個人來到了「地下監獄」。
「卡倫，你來了……」
與之前不同，史蒂芬妮的囚室內並沒有點燈，完全是一片漆黑。
過道上明暗閃爍的松油燈並不能給囚室裡帶去多少光明。
以卡倫黃金階的視力，也只能勉強看出一個人形的輪廓正坐在囚室內的椅子上。
「……」
卡倫沉默。
史蒂芬妮的情況說實話……不太樂觀。
「癲狂症」是困擾如今大部分中央騎士團國殘餘騎士的一種頑疾。
這種沒有由來和原因的病狀，如今已經堪稱一種「大規模不傳染病」。
是的……這玩意除了不會傳染之外，在淪陷區這邊已經造成了大量的傷亡。
目前的人類對這種病症沒有任何治癒手段，只有少數人猜測……「顛狂症」應該是與魔鬼的接觸有關。
發病時，病人通常會深陷某種過去的「幻覺」之中……而當他們再次恢復意識。
四周也許已經是一片狼藉。
或許只是被破壞的一塌糊塗的房間，或許……完全就是一片血腥。
這一點對高階騎士尤其，以史蒂芬妮黃金階的實力……如果她在營地內「發病」。
很可能整座營地都會在她癲狂的哭聲中被毀滅，這也是史蒂芬妮選擇「自我囚禁」的主要原因。
作為黃金階，只要她自己不想……即便遠在炎錘堡壘的那位熱羅姆大騎士長，也不可能因為顛狂症將她強行收監。
沉默著凝視了幾眼囚室若隱若現的身影，卡倫還是語氣沉重的開口了。
「史蒂芬妮，最近……事情變的不太對勁。」
「你指什麼？」
史蒂芬妮聲音清冷，只是隱隱約約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顫抖。
顯然她正在盡力壓抑著什麼。
「……這一切。」
「格倫河的聖化水平正在不斷的降低……」
「最近出現在這邊的大魔鬼數量已經明顯增加……」
「偏偏在這種時候……熱羅姆大人又發動了戰爭。」
卡倫的聲音隨著他的訴說愈發的低沉起來。
「你覺得，這是否是可以看做一種「預兆」？」
「預兆嗎……」
黑暗中的史蒂芬妮發出一絲輕笑。
「沒想到……你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你忘記了嗎？古往今來……大陸上所有的人間神聖都曾說過這樣一句話……」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所謂的「命運」，一切都需要由我們自己來創造。」
「……」
卡倫沉默，良久之後，聲音稍顯苦澀的道：
「我只是……有些心緒不寧。」
「我們殘破的祖國……已經經不起任何的風浪了。」
之後，一切歸於安靜，燃燒著昏黃燈火的地下水牢中，除去燈芯燃燒的噼啪聲外……再無一絲多餘的聲音。
——
運輸補給品的車隊，來來回回行軍的士兵，這幾乎充斥著了北上一行人全部的旅途。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井然有序，唯一能讓眾人感受到一絲絲「戰爭氣息」的，也許只有那些纏繞著骯髒繃帶的傷兵了。
與叛教者軍團作戰可不是什麼容易差事，在戰爭初期那種林陽咬著牙的「往死里打」的信念下。
叛教者軍團對於彈藥幾乎是不要錢的向著熱羅姆大區的騎士團軍隊潑灑。
對於火藥武器十分陌生的圍剿軍算是吃了大虧，第一仗甚至是以絕對的優勢輸了。
由十餘名三階，數百名二階騎士率領的數千大軍被叛教者軍團三百多號人直接打到士氣崩潰，林陽甚至連「超人類殺手」都沒有動用。
他只是單純的倚靠叛教者軍團那十分簡陋的營地進行「防禦作戰」而已。
這種情況下……即便那些三階的大騎士也無法阻止士氣崩潰的士兵們向後潰逃。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戰馬在春節快樂的轟鳴聲中發狂般的四處狂奔，從未體驗過類似武器的士兵們則是在爆炸過後的翁鳴聲中站在原地發呆。
然後被死神一般的彈幕掃射奪去生命。
這場戰鬥讓叛教者軍團的玩家打出了信心，以往那種面對三階BOSS唯唯諾諾的情緒算是一掃而空。
另一方面，脾氣火爆的熱羅姆也徹底被點燃了怒火。
大量的徵召令雪片一般的發向各個營地。
目前的「圍剿軍大營」，所聚集的士兵足足有上萬人。
而在「圍剿軍」調整戰術之後，林陽也不得不放棄了他們的「陸上領土」。
轉而將所有的人員和設備都轉移了設置在河流中央的「水上要塞」。
這是一座依託一小座河中小洲而存在的簡陋營地。
對於平均等級只有一階的叛教者軍團玩家而言，黃金階大騎士的偷襲是他們根本無法抵擋的。
或者說……圍剿軍還未來得及採取這個戰術，林陽就已經十分雞賊的開始朝河心小洲「撤退」了。
畢竟就算是三階也得講點物理規則。
神速力雖然能讓他們在一瞬間將神經反應與機動力提高至「超速檔位」，可他們畢竟還是人。
在神速力狀態的下，三階是可以做到「水上漂」。
……可最多也就是幾十上百米而已，再遠的話……他們也得像鴨子一樣在河裡撲騰。
另一方面，在收取了大量「定金」之後，叛教者軍團堪稱財大氣粗。
整座「水上營地」除了部署了大量的機槍外，營地周邊還有投放了大量的「土製水雷」。
作為一個十分有危機感的人，林陽一點都不懷疑三階的「斬首能力」。
不用多，哪怕只有幾個三階趁著夜色從水裡游過來，那叛教者軍團就完全頂不住。
整個軍團被幾個人殺光不是一句玩笑，這是個客觀事實。
「水寨」周圍那密密麻麻的水雷陣如同林陽所想，確實阻擋了圍剿軍的「斬首戰術」。
圍剿軍為此損失了超過上百名白銀階騎士，最後不得不選擇放棄了這個「戰術」。
因為叛教者軍團的水雷……暫時來說算是他們無法處理的「危險武器」。
目前的圍剿軍一方面保持對叛教者軍團的「包圍」態勢，另外一方面……熱羅姆正在通過自己的人脈在中央要塞活動。
雖然中央要塞方面對於這場戰爭沒有任何官方表示，但熱羅姆畢竟是個手握重權的大騎士長。
想辦法從中央要塞調集一支「魔法師聯隊」，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