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房子塌了（四千字大章）
從父母那兒又坑來一筆巨款，洪塵心裡頓時有底氣多了。
趁著車站裝修的空檔，他立刻改變日程，把賦閒的劇組召集起來，前往魔都戲劇學院取景。
按照原計劃，大學的戲份本來是留到最後的。
現在情況有變，只好提前拍攝了。
由於事先和苗院長打過招呼，學院方面也沒怎麼刁難，一路開綠燈。
劇組很順利就拿到了禮堂的使用權，進駐拍攝。
電影裡，韋半田飾演的教授，和同事談論八公，在教室為學生講課。
魔戲的學生都是准專業人士。
通過苗院長介紹，洪塵只花費很小的代價，就請來一批在校生客串。
「嗯哼……」
鏡頭面前，教授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中風倒地。
教室立刻亂成一團。
至此，大學戲份就正式結束了！
前前後後，才花了三天時間。
眾人打包器材，離開學校。
劇組又陷入停滯。
臨走前，洪塵準備去一趟院長辦公室，感謝他的大力支持。
經過小樹林的時候，一段時斷時續的爭執，突然闖入眼帘。
洪塵停下腳步。
放眼望去，兩位學生打扮的女孩子手牽著手，黛眉緊蹙，神情看似頗為不耐煩。
在她們面前，一個中年大叔攔住去路。
他不停地搓著手，似乎在低頭勸說什麼。
「給我吧！」
「不要，你還是去找別人！」
「我只認準你。何必拒絕呢？價錢好商量。」
「別再糾纏了，我們不能做這種事。」
「拜託了，我保證不會外傳的。」
……
不甚清晰的對話，遠遠傳入耳中。
洪塵抿著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學校里明目張胆地騷擾女學生，這傢伙好大的狗膽！」
哈哈立即反駁：【胡說！我的膽子才沒那麼大！】
洪塵：「……」
哈哈吐著舌頭道：【不過，這個大叔確實有些不知廉恥。看他的年紀，當那兩個女孩的爹都嫌大。還想老牛吃嫩草。】
洪塵大手一揮道：「哈哈，咬他！」
哈哈望過來道：【憑什麼是我？】
洪塵攤攤手道：「因為你專業啊！我爸帶著你當了這麼多年保安。抓小偷、斗流氓這些業務，你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
哈哈齜牙咧嘴道：【雖然這是事實。但你如此理直氣壯地當甩手掌柜，還是讓人感到有些不爽。】
儘管口中抱怨，哈哈還是依言撒開爪子，嗷的一聲，輕車熟路地撲向那個中年男子。
「哪兒來的狗？幹嘛咬我？救命啊！你不要過來！這隻狗為什麼追著我不放……」
對方顯然沒有料到這一出。
哈哈追著他一路狂咬。
中年男子措手不及，只得拼命逃竄。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林間。
兩個女學生僵在原地。
她們正是唐月末和陶思思。
這一場突然上演的人狗大戰，讓兩人驚訝地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充滿了濃濃的錯愕。
什麼情況？
這時，洪塵走過來，詢問道：「沒事吧？」
看到這個熟悉的面孔，兩位女生更加神色呆滯。
唐月末脫口而出道：「導演？」
聞言，洪塵訝然地挑了挑眉。
她怎麼知道自己的職業？
而且，眼前的女學生看起來頗為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洪塵問道：「你是……」
唐月末回過神來，想起兩人之前在操場上的糗事，頓時俏臉一紅。
洪塵道：「……誰來著？」
唐月末：「……」
陶思思雙手叉腰道：「我們在《忠犬八公的故事》劇組實習都快一個月了，你總該有點印象吧！」
洪塵一拍腦袋道：「原來你們是實習生！」
招聘結束後，實習生在苗院長的牽線搭橋下，來動物園影業報導。
當時，洪塵正在籌備影片開機，忙得不可開交。
他把實習生託付給各個小組的負責人，讓他們自行分配人手，便沒再關注了。
所以，實習生中具體有哪些面孔，他一時還真記不住。
「這些都好說！你快把哈哈叫回來，不要再讓它咬人了！」
唐月末望著不遠處雞飛狗跳的場面，眉眼間流露出絲絲焦急。
哈士奇本來就莽得一筆。
在洪爸的調教下，哈哈深得洪拳精髓。
出沒無陣，變化無端。
其業務能力，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把這傢伙丟到喪屍電影裡，都能活到大結局的那種。
中年男子被哈哈追得抱頭鼠竄，一支袖子已經被撕了下來，露出光溜溜的胳膊。
幸虧這裡是一片小樹林。
他無路可逃，手腳並用，一溜煙地爬到樹上。
哈哈猛地飛撲而上，一口咬住他的褲腳，用力撕扯。
中年男子則全力抱著樹幹，瑟瑟發抖。
打死他也不敢鬆手。
局面一下子陷入僵持。
聽到唐月末的請求，洪塵稍感訝異道：「那傢伙不是在騷擾你們嗎？」
唐月末擺擺手道：「他是唱片公司的老闆。攔住我們是為了打聽一件事，並非圖謀不軌。」
洪塵愣了愣。
那傢伙不是痴漢？
所以，這是一場烏龍？
想到這兒，他急忙把寵物叫回來：「哈哈，快住手……不對，是快住嘴！」
聽到命令，哈哈才終於鬆口，吭哧吭哧地跑回來，一臉疑惑道：【就這樣輕易放過他？】
洪塵汗顏道：「這個，似乎咬錯人了……」
哈哈：【？？？】
而中年男子劫後餘生，從樹上緩緩滑下來，臉上滿是後怕。
「呼呼~」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然後目光一掃，洪塵和哈哈表現親近，頓時瞭然於心。
罪魁禍首躍然紙上！
中年男子怒不可遏，迅速衝過來，抬手指著洪塵，厲聲控訴道：「無緣無故，你憑什麼放狗咬人？我要告你！」
說到最後，他愈發感到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淚。
唐月末趕緊站出來打圓場道：「這是一場誤會！他並沒有惡意。」
洪塵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雖然結果有些偏差，但他為了自己才仗義出手，動機是好的。
唐月末和陶思思心裡都頗為感激。
洪塵拍拍哈士奇的腦袋，臉不紅心不亂地甩鍋道：「不好意思！都怪這隻狗太二，一見到陌生人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拼命亂吠。哈士奇嘛！大家也知道，撒手就沒！我攔也攔不住！」
哈哈毛髮倒豎道：【混蛋！明明是你讓我去咬的！】
洪塵裝作沒聽到，欺負狗不能說話，繼續往它身上潑髒水。道：「抱歉，讓你受驚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它！」
【雜家先教訓教訓你！】
「別過來！退後，不要咬……」
……
同樣的雞飛狗跳。
只不過，這一次加害者，變成受害者。
空氣鴉雀無聲。
這是什麼情況？
唐月末和陶思思則更加懵圈。
洪塵把哈哈馴得有多出色，他們都看在眼裡。
說往東，絕不往西。
讓趕鴨，絕不攆雞。
好端端的，哈哈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怎麼也叛變了？
中年男子看著那一人一狗激烈內訌，心裡熊熊燃燒的怒火，瞬間熄滅了不少。
他爬樹爬得快。
看起來，模樣挺狼狽。
但除了一隻袖子被扯掉，哈士奇並沒對他造成多大傷害。
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中年男子強行把這段插曲拋諸腦後，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鄭重的目光再次投向兩個女孩道：「那首鋼琴曲非常驚艷。我想找到原作者，請他再專門錄製一遍。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有利可圖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唐月末和陶思思對視一眼，面露怪異之色。
陶思思神色玩味道：「你真想知道那個彈琴之人的身份？」
「當然！請告訴我吧！」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
中年男子眨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良久，他才猛地轉過頭，望著場中鬧成一團的一人一狗，目瞪狗呆道：「是他？」
唐月末和陶思思齊刷刷點頭。
……
嘻嘻哈哈鬧了一陣子，林間很快恢復安靜。
誤會解除了。
眾人找一個安靜的餐館。
四人坐成一圈。
哈哈也跟了過來。
此時，它正撲在唐月末身上，像小孩子撒嬌一般，親昵地蹭來蹭去。
唐月末被逗得咯咯直笑。
陶思思滿腹疑惑地看著這一幕道：「你和這隻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近了？」
唐月末也有些納悶道：「誰知道……哎呀，別舔……今天我們是第一次正式接觸。」
在場眾人中，知道真相的只有洪塵一人。
哈哈這隻舔狗，分明是饞她的身子。
洪塵拍案而起道：「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不對，是別胡來！」
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他拽著哈哈的尾巴，使勁往後拖，好不容易才撕了下來。
洪塵瞪眼道：「色狼一隻！」
哈哈挺起胸膛道：【謝謝誇獎！】
洪塵道：「……」
差點忘了，這貨一直以狼族近親而自豪。
聞言，唐月末臉頰愈發泛紅。
洪塵又提「色狼」幹嘛？
難道是在諷刺自己？
唐月末不甘示弱，鼓著腮幫子道：「你終於承認了！」
洪塵收回目光道：「你就是那個魔戲學生吧！沒想到，你居然到本公司來實習。咱們還真有緣分。」
陶思思一顆八卦之心頓時熊熊燃燒，迫不及待追問：「你倆以前果然認識！」
唐月末一把捂住閨蜜的嘴道：「別瞎說！我們才沒發生過什麼！」
陶思思含糊不清道：「那你幹嘛偷拍人家？」
唐月末大窘，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聞言，洪塵先是怔了怔，隨即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腦袋終於變得清明道：「原來那天躲在窗外的人是你！難怪我一直覺得聲音有些耳熟。」
唐月末有口說不清，一指閨蜜，果斷甩鍋道：「視頻是思思上傳的。」
陶思思：「……」
此時，旁邊那位一直隔岸觀火的中年男子，打量著洪塵，忽然插話道：「那個彈鋼琴按摩貓的人真的是你？」
洪塵點點頭，問道：「你是……」
中年男子遞過來一張名片道：「俞立秋，秋葉唱片公司的老闆。」
秋葉唱片是一家成立於90年代的老牌公司。
草創初期，它只有一間門店，十幾名員工，主要業務是代理影碟銷售。
隨後十幾年，國內娛樂業飛快發展。
秋葉唱片也乘上這陣東風，像滾雪球一般，規模越來越大。
一些外國音樂公司也找上門來，主動尋求合作。
秋葉唱片和它們簽約，獲准引進版權、複製加工、製作國際暢銷產品。
它本身不生產音樂作品，只負責代理發行。
聽完俞立秋的講述，洪塵大致心裡有數，放下名片道：「找我有何貴幹？」
俞立秋緩緩道：「那個鋼琴擼貓的視頻在網上很火。我無意中聽到那首曲子，覺得有潛力可挖，便萌生了把它重新錄製的想法。但創作者並沒有在視頻上留下任何信息。經過多番打聽，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視頻的發布者。」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陶思思。
陶思思聳聳肩道：「唱片公司老闆突然找上門來，想讓我告知彈琴人的身份。我其實也是一頭霧水。因為這個視頻是小月拍攝的。」
唐月末連忙接口道：「那是一場意外，我不是故意偷拍的！也正因如此，除非你親自出面許可，否則，我有義務守口如瓶，更不能隨意泄露作者的信息了。」
聽到這兒，洪塵終於恍然，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他們糾纏的目標，居然是自己？
洪塵忽然想起一段著名的採訪。
一位女士看到那邊有房子塌了，就過去看看熱鬧。
結果發現，塌的是自家房子。
當場眼淚就流下來了。
它們有異曲同工之妙。
俞立秋仔細洪塵審視一番，不禁感慨道：「你比我想像中年輕太多了。由於作者沒有露臉，外界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一位鋼琴名家呢？」
洪塵撓撓頭道：「鋼琴家太過譽了。」
俞立秋自動腦補道：「你應該是從小就開始練琴。所以琴上的造詣，才能這麼深吧！」
洪塵一本正經道：「其實，我是一個導演。」
俞立秋吃了一驚道：「那首曲子不是你的？」
洪塵悠悠道：「是我的沒錯。但我的主業是拍電影，彈琴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一點愛好罷了。」
那淡然的語氣，跟傑克馬說「我只想做點小生意，沒打算發財。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創立了阿里巴巴」有得一拼。
果然，此金句一出，立刻Hold住全場。
陶思思握著粉拳道：「這段話很謙虛。但我聽了，為什麼突然好想打人？」
唐月末也感同身受道：「彼此彼此！雖然，他確實有說這話的資本。」
俞立秋也僵了僵，良久才回過味來。
他鬆了口氣道：「曲子的版權在你手上就好。我們公司想買斷它。」
洪塵一口回絕道：「買斷不可能！」
俞立秋試探問道：「你不先聽聽我們公司提的條件嗎？」
洪塵微微一笑道：「想要打動我，付出的代價太大。你們應該承受不起。」
俞立秋不由得苦笑。
其實，他也隱約察覺到了這一點。
人家自己投資，自己拍電影。
普通家庭誰敢這麼玩兒？
這明顯是一個不差錢的主。
洪塵似想起什麼，眸光微閃道：「我不會把版權賣掉，但曲子的發行權可以談。」
俞立秋覺得聊勝無於，想了想道：「鋼琴的聽眾本來就少。一首曲子，發行的利潤太低了。除非，你還有其他同樣優秀的作品。我把可以它們灌成一張唱片。」
洪塵搖搖頭道：「鋼琴曲沒有了……」
俞立秋失望地嘆口氣。
洪塵忽然唇角一勾：「不過，我最近寫了一首新歌，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趁著車站裝修的空檔，他立刻改變日程，把賦閒的劇組召集起來，前往魔都戲劇學院取景。
按照原計劃，大學的戲份本來是留到最後的。
現在情況有變，只好提前拍攝了。
由於事先和苗院長打過招呼，學院方面也沒怎麼刁難，一路開綠燈。
劇組很順利就拿到了禮堂的使用權，進駐拍攝。
電影裡，韋半田飾演的教授，和同事談論八公，在教室為學生講課。
魔戲的學生都是准專業人士。
通過苗院長介紹，洪塵只花費很小的代價，就請來一批在校生客串。
「嗯哼……」
鏡頭面前，教授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中風倒地。
教室立刻亂成一團。
至此，大學戲份就正式結束了！
前前後後，才花了三天時間。
眾人打包器材，離開學校。
劇組又陷入停滯。
臨走前，洪塵準備去一趟院長辦公室，感謝他的大力支持。
經過小樹林的時候，一段時斷時續的爭執，突然闖入眼帘。
洪塵停下腳步。
放眼望去，兩位學生打扮的女孩子手牽著手，黛眉緊蹙，神情看似頗為不耐煩。
在她們面前，一個中年大叔攔住去路。
他不停地搓著手，似乎在低頭勸說什麼。
「給我吧！」
「不要，你還是去找別人！」
「我只認準你。何必拒絕呢？價錢好商量。」
「別再糾纏了，我們不能做這種事。」
「拜託了，我保證不會外傳的。」
……
不甚清晰的對話，遠遠傳入耳中。
洪塵抿著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學校里明目張胆地騷擾女學生，這傢伙好大的狗膽！」
哈哈立即反駁：【胡說！我的膽子才沒那麼大！】
洪塵：「……」
哈哈吐著舌頭道：【不過，這個大叔確實有些不知廉恥。看他的年紀，當那兩個女孩的爹都嫌大。還想老牛吃嫩草。】
洪塵大手一揮道：「哈哈，咬他！」
哈哈望過來道：【憑什麼是我？】
洪塵攤攤手道：「因為你專業啊！我爸帶著你當了這麼多年保安。抓小偷、斗流氓這些業務，你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
哈哈齜牙咧嘴道：【雖然這是事實。但你如此理直氣壯地當甩手掌柜，還是讓人感到有些不爽。】
儘管口中抱怨，哈哈還是依言撒開爪子，嗷的一聲，輕車熟路地撲向那個中年男子。
「哪兒來的狗？幹嘛咬我？救命啊！你不要過來！這隻狗為什麼追著我不放……」
對方顯然沒有料到這一出。
哈哈追著他一路狂咬。
中年男子措手不及，只得拼命逃竄。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林間。
兩個女學生僵在原地。
她們正是唐月末和陶思思。
這一場突然上演的人狗大戰，讓兩人驚訝地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充滿了濃濃的錯愕。
什麼情況？
這時，洪塵走過來，詢問道：「沒事吧？」
看到這個熟悉的面孔，兩位女生更加神色呆滯。
唐月末脫口而出道：「導演？」
聞言，洪塵訝然地挑了挑眉。
她怎麼知道自己的職業？
而且，眼前的女學生看起來頗為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洪塵問道：「你是……」
唐月末回過神來，想起兩人之前在操場上的糗事，頓時俏臉一紅。
洪塵道：「……誰來著？」
唐月末：「……」
陶思思雙手叉腰道：「我們在《忠犬八公的故事》劇組實習都快一個月了，你總該有點印象吧！」
洪塵一拍腦袋道：「原來你們是實習生！」
招聘結束後，實習生在苗院長的牽線搭橋下，來動物園影業報導。
當時，洪塵正在籌備影片開機，忙得不可開交。
他把實習生託付給各個小組的負責人，讓他們自行分配人手，便沒再關注了。
所以，實習生中具體有哪些面孔，他一時還真記不住。
「這些都好說！你快把哈哈叫回來，不要再讓它咬人了！」
唐月末望著不遠處雞飛狗跳的場面，眉眼間流露出絲絲焦急。
哈士奇本來就莽得一筆。
在洪爸的調教下，哈哈深得洪拳精髓。
出沒無陣，變化無端。
其業務能力，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把這傢伙丟到喪屍電影裡，都能活到大結局的那種。
中年男子被哈哈追得抱頭鼠竄，一支袖子已經被撕了下來，露出光溜溜的胳膊。
幸虧這裡是一片小樹林。
他無路可逃，手腳並用，一溜煙地爬到樹上。
哈哈猛地飛撲而上，一口咬住他的褲腳，用力撕扯。
中年男子則全力抱著樹幹，瑟瑟發抖。
打死他也不敢鬆手。
局面一下子陷入僵持。
聽到唐月末的請求，洪塵稍感訝異道：「那傢伙不是在騷擾你們嗎？」
唐月末擺擺手道：「他是唱片公司的老闆。攔住我們是為了打聽一件事，並非圖謀不軌。」
洪塵愣了愣。
那傢伙不是痴漢？
所以，這是一場烏龍？
想到這兒，他急忙把寵物叫回來：「哈哈，快住手……不對，是快住嘴！」
聽到命令，哈哈才終於鬆口，吭哧吭哧地跑回來，一臉疑惑道：【就這樣輕易放過他？】
洪塵汗顏道：「這個，似乎咬錯人了……」
哈哈：【？？？】
而中年男子劫後餘生，從樹上緩緩滑下來，臉上滿是後怕。
「呼呼~」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然後目光一掃，洪塵和哈哈表現親近，頓時瞭然於心。
罪魁禍首躍然紙上！
中年男子怒不可遏，迅速衝過來，抬手指著洪塵，厲聲控訴道：「無緣無故，你憑什麼放狗咬人？我要告你！」
說到最後，他愈發感到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淚。
唐月末趕緊站出來打圓場道：「這是一場誤會！他並沒有惡意。」
洪塵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雖然結果有些偏差，但他為了自己才仗義出手，動機是好的。
唐月末和陶思思心裡都頗為感激。
洪塵拍拍哈士奇的腦袋，臉不紅心不亂地甩鍋道：「不好意思！都怪這隻狗太二，一見到陌生人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拼命亂吠。哈士奇嘛！大家也知道，撒手就沒！我攔也攔不住！」
哈哈毛髮倒豎道：【混蛋！明明是你讓我去咬的！】
洪塵裝作沒聽到，欺負狗不能說話，繼續往它身上潑髒水。道：「抱歉，讓你受驚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它！」
【雜家先教訓教訓你！】
「別過來！退後，不要咬……」
……
同樣的雞飛狗跳。
只不過，這一次加害者，變成受害者。
空氣鴉雀無聲。
這是什麼情況？
唐月末和陶思思則更加懵圈。
洪塵把哈哈馴得有多出色，他們都看在眼裡。
說往東，絕不往西。
讓趕鴨，絕不攆雞。
好端端的，哈哈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怎麼也叛變了？
中年男子看著那一人一狗激烈內訌，心裡熊熊燃燒的怒火，瞬間熄滅了不少。
他爬樹爬得快。
看起來，模樣挺狼狽。
但除了一隻袖子被扯掉，哈士奇並沒對他造成多大傷害。
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中年男子強行把這段插曲拋諸腦後，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鄭重的目光再次投向兩個女孩道：「那首鋼琴曲非常驚艷。我想找到原作者，請他再專門錄製一遍。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有利可圖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唐月末和陶思思對視一眼，面露怪異之色。
陶思思神色玩味道：「你真想知道那個彈琴之人的身份？」
「當然！請告訴我吧！」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
中年男子眨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良久，他才猛地轉過頭，望著場中鬧成一團的一人一狗，目瞪狗呆道：「是他？」
唐月末和陶思思齊刷刷點頭。
……
嘻嘻哈哈鬧了一陣子，林間很快恢復安靜。
誤會解除了。
眾人找一個安靜的餐館。
四人坐成一圈。
哈哈也跟了過來。
此時，它正撲在唐月末身上，像小孩子撒嬌一般，親昵地蹭來蹭去。
唐月末被逗得咯咯直笑。
陶思思滿腹疑惑地看著這一幕道：「你和這隻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近了？」
唐月末也有些納悶道：「誰知道……哎呀，別舔……今天我們是第一次正式接觸。」
在場眾人中，知道真相的只有洪塵一人。
哈哈這隻舔狗，分明是饞她的身子。
洪塵拍案而起道：「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不對，是別胡來！」
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他拽著哈哈的尾巴，使勁往後拖，好不容易才撕了下來。
洪塵瞪眼道：「色狼一隻！」
哈哈挺起胸膛道：【謝謝誇獎！】
洪塵道：「……」
差點忘了，這貨一直以狼族近親而自豪。
聞言，唐月末臉頰愈發泛紅。
洪塵又提「色狼」幹嘛？
難道是在諷刺自己？
唐月末不甘示弱，鼓著腮幫子道：「你終於承認了！」
洪塵收回目光道：「你就是那個魔戲學生吧！沒想到，你居然到本公司來實習。咱們還真有緣分。」
陶思思一顆八卦之心頓時熊熊燃燒，迫不及待追問：「你倆以前果然認識！」
唐月末一把捂住閨蜜的嘴道：「別瞎說！我們才沒發生過什麼！」
陶思思含糊不清道：「那你幹嘛偷拍人家？」
唐月末大窘，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聞言，洪塵先是怔了怔，隨即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腦袋終於變得清明道：「原來那天躲在窗外的人是你！難怪我一直覺得聲音有些耳熟。」
唐月末有口說不清，一指閨蜜，果斷甩鍋道：「視頻是思思上傳的。」
陶思思：「……」
此時，旁邊那位一直隔岸觀火的中年男子，打量著洪塵，忽然插話道：「那個彈鋼琴按摩貓的人真的是你？」
洪塵點點頭，問道：「你是……」
中年男子遞過來一張名片道：「俞立秋，秋葉唱片公司的老闆。」
秋葉唱片是一家成立於90年代的老牌公司。
草創初期，它只有一間門店，十幾名員工，主要業務是代理影碟銷售。
隨後十幾年，國內娛樂業飛快發展。
秋葉唱片也乘上這陣東風，像滾雪球一般，規模越來越大。
一些外國音樂公司也找上門來，主動尋求合作。
秋葉唱片和它們簽約，獲准引進版權、複製加工、製作國際暢銷產品。
它本身不生產音樂作品，只負責代理發行。
聽完俞立秋的講述，洪塵大致心裡有數，放下名片道：「找我有何貴幹？」
俞立秋緩緩道：「那個鋼琴擼貓的視頻在網上很火。我無意中聽到那首曲子，覺得有潛力可挖，便萌生了把它重新錄製的想法。但創作者並沒有在視頻上留下任何信息。經過多番打聽，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視頻的發布者。」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陶思思。
陶思思聳聳肩道：「唱片公司老闆突然找上門來，想讓我告知彈琴人的身份。我其實也是一頭霧水。因為這個視頻是小月拍攝的。」
唐月末連忙接口道：「那是一場意外，我不是故意偷拍的！也正因如此，除非你親自出面許可，否則，我有義務守口如瓶，更不能隨意泄露作者的信息了。」
聽到這兒，洪塵終於恍然，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他們糾纏的目標，居然是自己？
洪塵忽然想起一段著名的採訪。
一位女士看到那邊有房子塌了，就過去看看熱鬧。
結果發現，塌的是自家房子。
當場眼淚就流下來了。
它們有異曲同工之妙。
俞立秋仔細洪塵審視一番，不禁感慨道：「你比我想像中年輕太多了。由於作者沒有露臉，外界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一位鋼琴名家呢？」
洪塵撓撓頭道：「鋼琴家太過譽了。」
俞立秋自動腦補道：「你應該是從小就開始練琴。所以琴上的造詣，才能這麼深吧！」
洪塵一本正經道：「其實，我是一個導演。」
俞立秋吃了一驚道：「那首曲子不是你的？」
洪塵悠悠道：「是我的沒錯。但我的主業是拍電影，彈琴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一點愛好罷了。」
那淡然的語氣，跟傑克馬說「我只想做點小生意，沒打算發財。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創立了阿里巴巴」有得一拼。
果然，此金句一出，立刻Hold住全場。
陶思思握著粉拳道：「這段話很謙虛。但我聽了，為什麼突然好想打人？」
唐月末也感同身受道：「彼此彼此！雖然，他確實有說這話的資本。」
俞立秋也僵了僵，良久才回過味來。
他鬆了口氣道：「曲子的版權在你手上就好。我們公司想買斷它。」
洪塵一口回絕道：「買斷不可能！」
俞立秋試探問道：「你不先聽聽我們公司提的條件嗎？」
洪塵微微一笑道：「想要打動我，付出的代價太大。你們應該承受不起。」
俞立秋不由得苦笑。
其實，他也隱約察覺到了這一點。
人家自己投資，自己拍電影。
普通家庭誰敢這麼玩兒？
這明顯是一個不差錢的主。
洪塵似想起什麼，眸光微閃道：「我不會把版權賣掉，但曲子的發行權可以談。」
俞立秋覺得聊勝無於，想了想道：「鋼琴的聽眾本來就少。一首曲子，發行的利潤太低了。除非，你還有其他同樣優秀的作品。我把可以它們灌成一張唱片。」
洪塵搖搖頭道：「鋼琴曲沒有了……」
俞立秋失望地嘆口氣。
洪塵忽然唇角一勾：「不過，我最近寫了一首新歌，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