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讓你高攀不起
《野狗Disco》本來就旋律洗腦，聽起來莫名帶感。
CD發售後，由哈士奇領銜主演的MV傳播開來，配合著動感歌聲，瞬間引爆網絡。
觀眾見過劇情類MV、舞蹈類MV、動畫類MV、意境類MV。
但由狗狗擔任主角，像人類一樣，全程聞歌起舞。
這種類型的MV，從來沒有過先例。
當年，麥可·傑克遜率先把舞蹈融入音樂錄像帶中，並加入故事情節，拍攝成一部微電影。
此MV一經推出，徹底轟動了全世界。
專輯《戰慄》也藉助著陣東風，大賣特賣，登上全球唱片銷量排行榜榜首的寶座，至今無人打破。
80年代，MTV設立了第一個「MTV錄像帶音樂獎」。
後來，該獎項為了表彰MJ再MTV的成就，名字改成「麥可傑克遜MTV錄像帶音樂獎」。
《野狗Disco》的MV無法和祖師爺麥可·傑克遜媲美，但也算開創了一種新風潮。
視頻網站、圍脖、朋友圈等等，各種社交媒體紛紛轉載。
無數吃瓜群眾被抓人眼球的MV吸引過來，然後深深中毒，再也出不去了。
「好沙雕！」
「太好玩了！」
「誰想出來的！」
「狗狗可愛死了！」
「抱走抱走！」
「建國之後，動物不許成精。」
「這狗太聰明了吧！」
「卡點卡得一點都不差。」
「亞洲舞王！」
「智商不如狗！」
「以後誰再說哈士奇二，我跟誰急。」
「我咋感覺，這隻狗是被迫營業的。」
「偷狗大隊前來報到。」
「動物保護協會：你涉嫌略帶動物，請把它交給我。」
「我拿起拖鞋就朝自家狗走去。」
……
哈哈風頭無兩，熱度甚至一時超過了歌曲本身。
有網友把MV里的舞蹈命名為「野狗舞」，點燃了全民熱情。
眾多鏟屎官各顯神通，帶上自家寵物，模仿哈哈跳舞。
然而，他們缺少洪塵那種人獸翻譯功能，只能對牛彈琴。
寵物們要麼懶洋洋地躺屍，對主人要求愛答不理。
要麼露出一臉看傻子的表情，興奮地在原地自娛自樂。
有些狗狗被擺弄煩了，乾脆扯旗造反，追著主人一通亂咬。
雖然模仿大多以失敗告終，但觀眾們依舊樂此不疲。
野狗舞成功出圈，越來越紅火，帶動專輯銷量也一路攀升。
……
秋葉唱片。
辦公室里，俞立秋靠在椅子上，桌面中央擺著一封辭職信。
俞立秋看著對面的老員工，皺眉道：「你已經在公司做了近十年，我自認沒有虧待過你，為什麼突然要走？」
錄音師不好意思地微微低頭道：「老闆，抱歉！錄音棚已經很久沒開張了，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生活壓力太大，不得不另尋他路。」
俞立秋眨眼道：「已經找到下家了？」
錄音師實話實說道：「我有一個老同學在飛魚傳媒工作，前段時間幫忙牽線搭橋，合同已經談好了。」
俞立秋自嘲一笑道：「飛魚傳媒，大型娛樂公司啊！麾下星光熠熠，秋葉唱片給人家提鞋都不配。難怪你選擇跳槽。」
錄音師沉默不語。
俞立秋想了想，嘆口氣道：「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種事情我也做不出來。咱們好聚好散，辭呈批准了。會計部門會把這個月的工資全額打到你卡上，再多加兩個月，就當遣散費了。」
錄音師面露感激道：「謝謝！老闆你人品確實沒得說，公司的工作氛圍也很舒服。若非生活所迫，我真不會離開。」
說完，他鄭重地一鞠躬，緩緩從辦公室里退出去。
大門關上，俞立秋重重嘆了一口氣，使勁搓了搓臉，神色有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公司業績逐漸下滑。
待遇也大不如前，沒有拿的出手的作品，前途一片黯淡。
人心思變，在所難免。
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辭職了。
再這樣下去，公司撐不撐得到年底是一個未知數。
這次春節，估計要喜事變喪事了。
「咚咚咚！」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俞立秋壓下悲觀的情緒，面龐恢復威嚴道：「請進！」
銷售經理欣喜若狂道：「好消息，好消息！」
那一臉喜色，仿佛江南皮革廠倒閉了一般。
俞立秋挑了挑眉道：「這些天來，壞消息一個接一個趕過來，有好消息？真是難得。」
銷售經理揮舞著手裡的統計表道：「《野狗Disco》的CD賣斷貨了！」
俞立秋瞪大眼睛道：「我們刻了足足兩萬份光碟，才過了兩天，就全部告罄？玩笑也不是這麼開的。」
銷售經理樂不可支道：「這是真的！銷量剛剛統計完了，各地經銷商都紛紛打電話過來，要求追加訂單。電話響個不停，公司的接線員都忙不過來了。」
俞立秋一把搶過統計表，眼神飛快瀏覽。
數據沒錯。
CD確實賣光了。
他僵在原地，雙手有些微微發顫。
單曲專輯先天不足，一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貨色。
俞立秋並不看好，一開始只打算製作幾千份。
洪塵卻自信心爆棚，認為《野狗Disco》是超級潛力股，一開市就漲停，持有得越多越好。
在他的一再堅持下，俞立秋才勉強同意，把訂單提到兩萬。
這麼多張專輯，他估計至少要消化幾個月。
現在短短几天，就一下子賣完！
太生猛了！
這已經不是潛力股，而是藍籌股了！
俞立秋有些難以置信。
在各個合作夥伴的催更下，公司經過開會討論，又保守地追加了一萬張《野狗Disco》專輯。
結果第二天剛上架，還沒熱乎，依舊被搶購一空。
賣瘋了！
這是俞立秋心中唯一的想法。
銷售經理看著那些表哥道：「幾天過去，《野狗Disco》像病毒一般在網絡上飛快散播，熱度一直持續上漲。每個銷售CD的音像店，門口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工廠不得不連夜加班，光碟產量依舊有些捉襟見肘。」
俞立秋不禁感慨道：「萬萬沒想到，這張專輯能賣得如此之火。當初，洪塵錄《野狗Disco》時，我還嫌歌詞太土，一口回絕。現在看來，他眼光太犀利了，而我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野狗Disco》銷量驚人，讓全村人看到了希望。
透過門縫望去，員工們充滿幹勁，個個走路帶風，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一直籠罩在公司上空的厚厚陰霾，一朝散盡，春光燦爛。
而這一切都是洪塵帶來的。
俞立秋對他充滿感激。
銷售經理忽然憂心忡忡道：「最近，許多經紀人聯繫我，以為洪塵是秋葉唱片隱藏的秘密武器，千方百計打聽他的信息。」
俞立秋點點頭道：「很正常。畢竟，《野狗Disco》從伴奏詞曲，到演唱MV，全部都是有洪塵一手包辦的。歌詞上列得清清楚楚，那些經紀人又不是瞎子。歌默默無聞還好，現在火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唱片公司自然會冒出來，打他的主意。創作型歌手本來就稀少，能創作出全國知名神曲的歌手，比國寶還珍貴。換做是我，也會嘗試挖角洪塵。」
銷售經理愁眉不展道：「萬一他真的跳槽怎麼辦？我們只簽了《野狗Disco》的代理合約，這首歌版權還牢牢攥在洪塵手裡。如果他決定要走，我們一點也攔不住。」
俞立秋無奈攤手道：「沒辦法，只能順其自然了。不過，我覺得，他有很大概率會選擇跟我們繼續合作。」
銷售經理疑惑道：「為什麼？那些大唱片公司實力雄厚，開出的條件，遠遠超過我們。」
俞立秋笑了笑道：「因為他的本職工作是導演。唱歌也只是為了宣傳電影罷了。洪塵親口承認，自己無意於在歌壇發展。」
銷售經理鬆了口氣道：「這樣我就放心了。但是，想想還真可惜。明明擁有那麼高的寫歌天賦，卻束之高閣，太浪費了。」
俞立秋笑道：「人家不缺錢，有資格任性。」
銷售經理有些憧憬道：「如果能把洪塵簽約下來就好了。那樣一來，僅僅靠著他一個人，咱們公司都有機會鹹魚翻身，重振昔日的榮光也不是一句空話。」
俞立秋摩挲著下巴道：「只專注於發行代理，確實有難以彌補的短板。或許，公司應該嘗試著培養自己的藝人……」
……
就在俞立秋考慮公司轉型的時候，彭亮從一座豪華飯店走出來，和一位圈內熟人握手告別，然後舒服地伸個懶腰，吃得心滿意足。
《賊心》的拍攝接近尾聲。
費禮戲份已經提前殺青了。
一位圈內熟人聞訊找上門來，邀請彭亮吃飯，然後旁敲側擊，想請費禮出演下一部電影。
彭亮是千年的老狐狸。
熟人唱什麼聊齋，自然心知肚明。
業內一致看好《賊心》的前景。
還沒開播，電影聲勢就已經鋪天蓋地。
對方無非是想蹭這波熱度。
對此，彭亮不會答應。
等《賊心》上映後，票房飄紅，費禮的名氣也會跟著上一個台階。
到那時，他手上籌碼更多，可以爭取的片酬也更高。
提前簽約，無異於49年加入國軍。
除非他腦子進水才會同意。
於是，彭亮心安理得地接受邀請，一桌大餐，吃得滿嘴流油。
對方提出的種種條件，則用太極輕鬆撥了回去，態度模稜兩可，就是不給准信。
那名熟人顯然也知道了這一點，無奈告辭，背影透露出著失望之意。
彭亮沒放在心上，拍拍肚子上了車。
旁邊，助理正端著手機，似乎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一張臉怒放如菊。
彭亮瞥了他一眼道：「看什麼東西，笑得跟三百斤的傻子似的？」
助理把手機遞過來道：「野狗舞，最近人人都在談論這個，圍脖上已經被刷爆了。」
彭亮抬眼一瞄。
熱搜榜上，「野狗舞」、「野狗Disco」、「別人家的哈士奇」占據了三個席位。
圍脖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社交媒體。
上面的熱搜榜，代表著時下最火熱的話題。
其曝光率，絲毫不亞於那些正規採訪報導。
許多明星為了上一次榜。
或是僱傭水軍。
或是花錢買榜。
或是故意做出一些辣眼睛的出格行為。
無所不用其極。
上一個熱搜，尚且如此艱難。
更何況上三個。
真·一夜三次郎
上次看到這麼堅挺的話題，還是某個一線明星被老婆戴綠帽子，引起舉國譁然，甚至直接炸了圍脖的後台。
彭亮忽然來了興趣。
他點開野狗舞的視頻。
一隻哈士奇跟著音樂的節奏，扭來扭去，確實相當抓人眼球。
在視頻末尾，哈士奇爪子摞在一塊兒，跟人一樣，作揖鞠躬。
與此同時，清朗畫外音響起來。
「電影《忠犬八公的故事》即將上映，本汪在裡面扮演八公。這是我的銀幕處女作，請大家到時候多多支持汪！」
聽到這兒，彭亮忍不住失聲驚呼：「《忠犬八公的故事》？」
這不是之前推掉的那部電影麼？
助理好奇道：「有什麼問題嗎？」
彭亮沒空解釋。
他連忙點開搜索欄，輸入「忠犬八公的故事」。
同名電影的官方帳號直接跳出來。
在它的主頁，這段野狗舞的視頻赫然被高高置頂。
彭亮心驚不已：「果然，這個「野狗舞」和《忠犬八的故事》電影直接掛鉤，網上流傳的視頻應該也是從這裡流傳出去的。」
稍微有點名氣的電影，在立項的時候，都會註冊官方帳號。
帳號上時不時發布一些和電影有關的物料，也是一種非常普遍的宣傳手段，隨處可見。
彭亮並不覺得奇怪。
真正讓他感到吃驚的是，這個圍脖的數據。
評論9.7萬。
點讚41.5萬。
轉發53.2萬。
電影的同名圍脖往往是臨時性的。
一旦影片從影院下映，這個帳號的任務也就基本到頭了，之後便泛人問津。
所以，關注電影官博的觀眾只占一小部分。
明星帳號的粉絲數，要遠遠勝過它。
《賊心》也註冊官方帳號。
訪問量最大的一條圍脖，評論也才勉強過萬。
《忠犬八公的故事》幾乎是它的十倍。
雖然這樣的算法相當粗糙。
但也足以見得，《忠犬八公的故事》這部電影的火熱程度。
而且，這個野狗舞的視頻最近才發布，下方評論還在不斷刷新。
「一定支持！」
「期待！」
「不見不散！」
「會唱歌，能跳舞，現在還拍電影。」
「這是影視歌三棲發展的節奏？」
「一隻國際巨星冉冉升起。」
……
群眾清一色的好評。
看到這些，彭亮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本來以為，《忠犬八公的故事》只是個低成本製作。
當初，動物園影業囂張拒絕，他其實還頗為高興。
現在，這部電影竟然又有起色了，風頭甚至一時蓋過了《賊心》。
此情此景，就像你狠心甩掉男朋友。
結果他一轉頭，傍上一位富婆，錢多到沒處花，讓你高攀不起。
彭亮心情十分複雜。
CD發售後，由哈士奇領銜主演的MV傳播開來，配合著動感歌聲，瞬間引爆網絡。
觀眾見過劇情類MV、舞蹈類MV、動畫類MV、意境類MV。
但由狗狗擔任主角，像人類一樣，全程聞歌起舞。
這種類型的MV，從來沒有過先例。
當年，麥可·傑克遜率先把舞蹈融入音樂錄像帶中，並加入故事情節，拍攝成一部微電影。
此MV一經推出，徹底轟動了全世界。
專輯《戰慄》也藉助著陣東風，大賣特賣，登上全球唱片銷量排行榜榜首的寶座，至今無人打破。
80年代，MTV設立了第一個「MTV錄像帶音樂獎」。
後來，該獎項為了表彰MJ再MTV的成就，名字改成「麥可傑克遜MTV錄像帶音樂獎」。
《野狗Disco》的MV無法和祖師爺麥可·傑克遜媲美，但也算開創了一種新風潮。
視頻網站、圍脖、朋友圈等等，各種社交媒體紛紛轉載。
無數吃瓜群眾被抓人眼球的MV吸引過來，然後深深中毒，再也出不去了。
「好沙雕！」
「太好玩了！」
「誰想出來的！」
「狗狗可愛死了！」
「抱走抱走！」
「建國之後，動物不許成精。」
「這狗太聰明了吧！」
「卡點卡得一點都不差。」
「亞洲舞王！」
「智商不如狗！」
「以後誰再說哈士奇二，我跟誰急。」
「我咋感覺，這隻狗是被迫營業的。」
「偷狗大隊前來報到。」
「動物保護協會：你涉嫌略帶動物，請把它交給我。」
「我拿起拖鞋就朝自家狗走去。」
……
哈哈風頭無兩，熱度甚至一時超過了歌曲本身。
有網友把MV里的舞蹈命名為「野狗舞」，點燃了全民熱情。
眾多鏟屎官各顯神通，帶上自家寵物，模仿哈哈跳舞。
然而，他們缺少洪塵那種人獸翻譯功能，只能對牛彈琴。
寵物們要麼懶洋洋地躺屍，對主人要求愛答不理。
要麼露出一臉看傻子的表情，興奮地在原地自娛自樂。
有些狗狗被擺弄煩了，乾脆扯旗造反，追著主人一通亂咬。
雖然模仿大多以失敗告終，但觀眾們依舊樂此不疲。
野狗舞成功出圈，越來越紅火，帶動專輯銷量也一路攀升。
……
秋葉唱片。
辦公室里，俞立秋靠在椅子上，桌面中央擺著一封辭職信。
俞立秋看著對面的老員工，皺眉道：「你已經在公司做了近十年，我自認沒有虧待過你，為什麼突然要走？」
錄音師不好意思地微微低頭道：「老闆，抱歉！錄音棚已經很久沒開張了，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生活壓力太大，不得不另尋他路。」
俞立秋眨眼道：「已經找到下家了？」
錄音師實話實說道：「我有一個老同學在飛魚傳媒工作，前段時間幫忙牽線搭橋，合同已經談好了。」
俞立秋自嘲一笑道：「飛魚傳媒，大型娛樂公司啊！麾下星光熠熠，秋葉唱片給人家提鞋都不配。難怪你選擇跳槽。」
錄音師沉默不語。
俞立秋想了想，嘆口氣道：「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種事情我也做不出來。咱們好聚好散，辭呈批准了。會計部門會把這個月的工資全額打到你卡上，再多加兩個月，就當遣散費了。」
錄音師面露感激道：「謝謝！老闆你人品確實沒得說，公司的工作氛圍也很舒服。若非生活所迫，我真不會離開。」
說完，他鄭重地一鞠躬，緩緩從辦公室里退出去。
大門關上，俞立秋重重嘆了一口氣，使勁搓了搓臉，神色有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公司業績逐漸下滑。
待遇也大不如前，沒有拿的出手的作品，前途一片黯淡。
人心思變，在所難免。
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辭職了。
再這樣下去，公司撐不撐得到年底是一個未知數。
這次春節，估計要喜事變喪事了。
「咚咚咚！」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俞立秋壓下悲觀的情緒，面龐恢復威嚴道：「請進！」
銷售經理欣喜若狂道：「好消息，好消息！」
那一臉喜色，仿佛江南皮革廠倒閉了一般。
俞立秋挑了挑眉道：「這些天來，壞消息一個接一個趕過來，有好消息？真是難得。」
銷售經理揮舞著手裡的統計表道：「《野狗Disco》的CD賣斷貨了！」
俞立秋瞪大眼睛道：「我們刻了足足兩萬份光碟，才過了兩天，就全部告罄？玩笑也不是這麼開的。」
銷售經理樂不可支道：「這是真的！銷量剛剛統計完了，各地經銷商都紛紛打電話過來，要求追加訂單。電話響個不停，公司的接線員都忙不過來了。」
俞立秋一把搶過統計表，眼神飛快瀏覽。
數據沒錯。
CD確實賣光了。
他僵在原地，雙手有些微微發顫。
單曲專輯先天不足，一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貨色。
俞立秋並不看好，一開始只打算製作幾千份。
洪塵卻自信心爆棚，認為《野狗Disco》是超級潛力股，一開市就漲停，持有得越多越好。
在他的一再堅持下，俞立秋才勉強同意，把訂單提到兩萬。
這麼多張專輯，他估計至少要消化幾個月。
現在短短几天，就一下子賣完！
太生猛了！
這已經不是潛力股，而是藍籌股了！
俞立秋有些難以置信。
在各個合作夥伴的催更下，公司經過開會討論，又保守地追加了一萬張《野狗Disco》專輯。
結果第二天剛上架，還沒熱乎，依舊被搶購一空。
賣瘋了！
這是俞立秋心中唯一的想法。
銷售經理看著那些表哥道：「幾天過去，《野狗Disco》像病毒一般在網絡上飛快散播，熱度一直持續上漲。每個銷售CD的音像店，門口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工廠不得不連夜加班，光碟產量依舊有些捉襟見肘。」
俞立秋不禁感慨道：「萬萬沒想到，這張專輯能賣得如此之火。當初，洪塵錄《野狗Disco》時，我還嫌歌詞太土，一口回絕。現在看來，他眼光太犀利了，而我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野狗Disco》銷量驚人，讓全村人看到了希望。
透過門縫望去，員工們充滿幹勁，個個走路帶風，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一直籠罩在公司上空的厚厚陰霾，一朝散盡，春光燦爛。
而這一切都是洪塵帶來的。
俞立秋對他充滿感激。
銷售經理忽然憂心忡忡道：「最近，許多經紀人聯繫我，以為洪塵是秋葉唱片隱藏的秘密武器，千方百計打聽他的信息。」
俞立秋點點頭道：「很正常。畢竟，《野狗Disco》從伴奏詞曲，到演唱MV，全部都是有洪塵一手包辦的。歌詞上列得清清楚楚，那些經紀人又不是瞎子。歌默默無聞還好，現在火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唱片公司自然會冒出來，打他的主意。創作型歌手本來就稀少，能創作出全國知名神曲的歌手，比國寶還珍貴。換做是我，也會嘗試挖角洪塵。」
銷售經理愁眉不展道：「萬一他真的跳槽怎麼辦？我們只簽了《野狗Disco》的代理合約，這首歌版權還牢牢攥在洪塵手裡。如果他決定要走，我們一點也攔不住。」
俞立秋無奈攤手道：「沒辦法，只能順其自然了。不過，我覺得，他有很大概率會選擇跟我們繼續合作。」
銷售經理疑惑道：「為什麼？那些大唱片公司實力雄厚，開出的條件，遠遠超過我們。」
俞立秋笑了笑道：「因為他的本職工作是導演。唱歌也只是為了宣傳電影罷了。洪塵親口承認，自己無意於在歌壇發展。」
銷售經理鬆了口氣道：「這樣我就放心了。但是，想想還真可惜。明明擁有那麼高的寫歌天賦，卻束之高閣，太浪費了。」
俞立秋笑道：「人家不缺錢，有資格任性。」
銷售經理有些憧憬道：「如果能把洪塵簽約下來就好了。那樣一來，僅僅靠著他一個人，咱們公司都有機會鹹魚翻身，重振昔日的榮光也不是一句空話。」
俞立秋摩挲著下巴道：「只專注於發行代理，確實有難以彌補的短板。或許，公司應該嘗試著培養自己的藝人……」
……
就在俞立秋考慮公司轉型的時候，彭亮從一座豪華飯店走出來，和一位圈內熟人握手告別，然後舒服地伸個懶腰，吃得心滿意足。
《賊心》的拍攝接近尾聲。
費禮戲份已經提前殺青了。
一位圈內熟人聞訊找上門來，邀請彭亮吃飯，然後旁敲側擊，想請費禮出演下一部電影。
彭亮是千年的老狐狸。
熟人唱什麼聊齋，自然心知肚明。
業內一致看好《賊心》的前景。
還沒開播，電影聲勢就已經鋪天蓋地。
對方無非是想蹭這波熱度。
對此，彭亮不會答應。
等《賊心》上映後，票房飄紅，費禮的名氣也會跟著上一個台階。
到那時，他手上籌碼更多，可以爭取的片酬也更高。
提前簽約，無異於49年加入國軍。
除非他腦子進水才會同意。
於是，彭亮心安理得地接受邀請，一桌大餐，吃得滿嘴流油。
對方提出的種種條件，則用太極輕鬆撥了回去，態度模稜兩可，就是不給准信。
那名熟人顯然也知道了這一點，無奈告辭，背影透露出著失望之意。
彭亮沒放在心上，拍拍肚子上了車。
旁邊，助理正端著手機，似乎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一張臉怒放如菊。
彭亮瞥了他一眼道：「看什麼東西，笑得跟三百斤的傻子似的？」
助理把手機遞過來道：「野狗舞，最近人人都在談論這個，圍脖上已經被刷爆了。」
彭亮抬眼一瞄。
熱搜榜上，「野狗舞」、「野狗Disco」、「別人家的哈士奇」占據了三個席位。
圍脖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社交媒體。
上面的熱搜榜，代表著時下最火熱的話題。
其曝光率，絲毫不亞於那些正規採訪報導。
許多明星為了上一次榜。
或是僱傭水軍。
或是花錢買榜。
或是故意做出一些辣眼睛的出格行為。
無所不用其極。
上一個熱搜，尚且如此艱難。
更何況上三個。
真·一夜三次郎
上次看到這麼堅挺的話題，還是某個一線明星被老婆戴綠帽子，引起舉國譁然，甚至直接炸了圍脖的後台。
彭亮忽然來了興趣。
他點開野狗舞的視頻。
一隻哈士奇跟著音樂的節奏，扭來扭去，確實相當抓人眼球。
在視頻末尾，哈士奇爪子摞在一塊兒，跟人一樣，作揖鞠躬。
與此同時，清朗畫外音響起來。
「電影《忠犬八公的故事》即將上映，本汪在裡面扮演八公。這是我的銀幕處女作，請大家到時候多多支持汪！」
聽到這兒，彭亮忍不住失聲驚呼：「《忠犬八公的故事》？」
這不是之前推掉的那部電影麼？
助理好奇道：「有什麼問題嗎？」
彭亮沒空解釋。
他連忙點開搜索欄，輸入「忠犬八公的故事」。
同名電影的官方帳號直接跳出來。
在它的主頁，這段野狗舞的視頻赫然被高高置頂。
彭亮心驚不已：「果然，這個「野狗舞」和《忠犬八的故事》電影直接掛鉤，網上流傳的視頻應該也是從這裡流傳出去的。」
稍微有點名氣的電影，在立項的時候，都會註冊官方帳號。
帳號上時不時發布一些和電影有關的物料，也是一種非常普遍的宣傳手段，隨處可見。
彭亮並不覺得奇怪。
真正讓他感到吃驚的是，這個圍脖的數據。
評論9.7萬。
點讚41.5萬。
轉發53.2萬。
電影的同名圍脖往往是臨時性的。
一旦影片從影院下映，這個帳號的任務也就基本到頭了，之後便泛人問津。
所以，關注電影官博的觀眾只占一小部分。
明星帳號的粉絲數，要遠遠勝過它。
《賊心》也註冊官方帳號。
訪問量最大的一條圍脖，評論也才勉強過萬。
《忠犬八公的故事》幾乎是它的十倍。
雖然這樣的算法相當粗糙。
但也足以見得，《忠犬八公的故事》這部電影的火熱程度。
而且，這個野狗舞的視頻最近才發布，下方評論還在不斷刷新。
「一定支持！」
「期待！」
「不見不散！」
「會唱歌，能跳舞，現在還拍電影。」
「這是影視歌三棲發展的節奏？」
「一隻國際巨星冉冉升起。」
……
群眾清一色的好評。
看到這些，彭亮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本來以為，《忠犬八公的故事》只是個低成本製作。
當初，動物園影業囂張拒絕，他其實還頗為高興。
現在，這部電影竟然又有起色了，風頭甚至一時蓋過了《賊心》。
此情此景，就像你狠心甩掉男朋友。
結果他一轉頭，傍上一位富婆，錢多到沒處花，讓你高攀不起。
彭亮心情十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