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喜劇抓貓
洪塵幾人在路邊守株待兔。
不！
應該是守株待貓。
天漸漸暗了下來。
這時，一隻白貓從劇院的方向緩緩走過來。
它擁有一雙藍色如寶石般的大眼睛，通體雪白，只有耳朵，爪子，尾巴，以及鼻子周圍呈巧克力色，看起來和海豹有點類似。
這種毛髮的貓名為海豹重點色。
廖飛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沉聲道：「來了！就是它！」
洪塵稍感訝然道：「母貓？」
廖飛疑惑地看過來道：「咦，你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公貓母貓都長得一樣。
這麼遠應該是分辨不出來的。
洪塵笑了笑。
他是從聲音判斷出來的。
這隻白貓在路燈下蹦蹦跳跳，好像在和地面的影子翩翩起舞，嘴裡不斷念念有詞著。
【親愛的愛麗絲，我的愛人，怎麼回事？讓我擦掉你那傷心的眼淚！】
【我爸爸說，除非我嫁給傑克，否則他將處死我，我該怎麼辦？】
【不要害怕，聽我說，明天晚上，我將在城外幾里的樹林裡等你，如果你真的愛我，就和我一起逃離這傷心的城市吧！】
【我會的，因為我如此愛你！】
【一言為定，愛人！】
……
白貓抑揚頓挫地嘟嘟囔囔，聲音帶著女性的柔和軟糯。
洪塵臉上浮現出一抹怪異之色，錯愕道：「這是……《長夜夢》？」
《長夜夢》是德翁創作的一部經典戲劇。
它講述了一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
德翁是世界文學巨匠，歷史地位大致相當於原時空的莎士比亞。
而《長夜夢》被公認為是德翁的第一部傑作。
它名列「四大喜劇」之一，是德翁演出次數最多的喜劇，也是最受觀眾喜愛的喜劇。
白貓吟唱的那段話，正是出自《長夜夢》中，男女主角約定好，決定私奔。
這部戲劇是經典中的經典，幾百年來都長盛不衰。
這裡的小劇場把它搬上舞台，一點也不奇怪。
但如果《長夜夢》是由一隻貓演繹出來，那畫風就有點不對勁了。
當然，只有洪塵看出來，那隻貓是在回味著話劇。
落到旁人眼中，這傢伙只是一下子蹦到這裡，一下子撲到那裡，做出各種迷惑行為。
黃小野就被逗樂了道：「這隻貓好傻呀！追著自己的影子到處亂跑！」
洪塵瞥了她一眼道：「誰傻還不一定，這隻貓的演技比你強！」
黃小野：「？？？」
廖飛握著拳頭道：「那隻貓離陷阱越來越近，就快要成功了！」
洪塵卻對此一點也不抱希望。
這隻貓顯然是個戲精。
指望著用鐵籠子就可以讓它乖乖自投羅網。
就像用「一加一等於幾」這樣的問題，去考大學生。
簡直是侮辱智商！
那隻貓肯定不會中這麼low的陷阱。
洪塵想了想，然後勾勾手把黃小野招過來，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話。
黃小野聽得一臉黑人問號，但還是依言彎下身子，躡手躡腳地從另一邊繞到對面。
這時，那隻白貓也發現了那個鐵籠子。
裡面存著食物，大大方方地擺在路旁，就差在旁邊插個寫著「陷阱」的牌子了。
白貓環顧四周，露出一臉關愛智障的表情道：【上帝呀，這些凡人怎麼都是十足的傻瓜！】
這也是《長夜夢》的台詞。
是精靈王用來嘲笑男女主角這對情侶。
廖飛不知道自己被嘲諷了。
他還覺得大招已經積蓄完畢，馬上就能一波帶走，目不轉睛盯著白貓道：「近了，再近一點，馬上就可以收網……」
話沒說完，白貓尾巴一甩，掉頭就跑。
廖飛留在風中凌亂。
白貓一邊熟練地蛇皮走位，一片不屑嗤笑。
知道前面草叢有人蹲著，傻子才會去送人頭。
就在這時，一道抑揚頓挫的聲音突然響起。
「真愛無坦途！」
聞言，白貓下意識停下腳步。
這句話正是出自《長夜夢》。
是德翁最著名的語錄之一。
白貓尋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站著一位年輕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年輕人上前一步，繼續大聲念道：「卑賤和劣行在愛情看來都不算數，都可以被轉化成美滿和莊嚴：愛情不用眼睛辨別，而是用心靈來判斷；愛用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白貓搖了搖尾巴。
這段話同樣出自話劇里。
白貓上下打量著那位年輕人道：【這人應該也是剛剛看完戲出來吧！】
話音剛落，洪塵忽然衝著它眨眨眼睛道：「我的確是個觀眾，也看到了一齣好戲。你剛剛一人分飾多角，把《長夜夢》演得很傳神啊！」
白貓驚訝得全身毛髮倒豎，愕然道：【不可能！你，你居然看得出我在幹什麼？】
洪塵點點頭，朝它招招手道：「你很有天分，跟我拍電影吧！」
白貓呆呆站住，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人類，真的聽得懂我的話？
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白貓嘴巴張得大大的，隨即打個激靈，深深看了洪塵一眼，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撒開爪子就逃。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管這裡面有什麼貓膩，先跑肯定沒錯！
但是，它剛跑幾步，驟然覺得周圍燈光一暗。
一個巨大的黑影忽然從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它撲住。
白貓大驚失色道：【可惡！中計了！放開我！】
它拼命掙扎，肉嘟嘟的爪子到處撲騰，想使出祖傳爪功。
可惜，來人力氣太大，一雙手好像鐵鉗子似的，牢牢摁著它動彈不得。
這人正是黃小野。
她在山村里，經常和動物鬥智鬥勇，戰功赫赫。
黃小野用手指捏住貓的後頸肉，輕輕鬆鬆的就把它提了起來，走過來邀功道：「抓住了！」
洪塵贊道：「幹得好！」
黃小野頓時嘿嘿傻笑。
廖飛看著在半空中蕩來蕩去的白貓，神色微滯。
這麼輕易就落網了？
自己費了好大力氣布置出的陷阱，一點用場也沒派上。
這還不是重點。
廖飛扭頭望著洪塵，急問道：「為什麼一念《長夜夢》的台詞，那隻貓就會停下來？你又是如何發現這一點的？」
洪塵聳聳肩道：「瞎貓碰到死耗子。」
廖飛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行。
那隻貓可一點也不瞎。
整條街都被它禍禍了一遍。
警隊出動都沒抓住他。
況且，若非早就知道那隻貓的反應，洪塵又怎麼會提前安排黃小野在另一頭等著？
顯然，他胸有成竹。
但那隻貓為什麼會配合，按照洪塵的劇本走？
廖飛百思不得其解。
無論如何，這一趟的目的總算達到了。
黃小野把貓裝進籠子裡，帶回寵物店。
廖飛給它仔仔細細地洗了一回澡。
動物身上經常會長滿各種跳蚤虱子。
流浪動物身上更髒，幾乎可以說是一個移動的病菌庫。
所以，收養動物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徹徹底底地把它們清洗一遍。
按理說，貓天性怕水。
洗澡無論是對於貓，還是和鏟屎官來說，都不亞於一場世界大戰。
但不知怎的，這隻貓被抓住後，就立即喪失了活力，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狀態。
就連洗澡，這傢伙也一點不反抗，任由對方把自己里里外外搓了個遍。
清洗完畢，白貓又被關進籠子裡。
洪塵搬來一把椅子在籠子前坐下，看著它笑道：「之前又唱又跳，就差來一段即興rap了。現在怎麼不動彈了？」
白貓齜牙咧嘴道：【少廢話！既然落到你們人類手裡，我就沒指望活下來。要殺要剮悉隨尊便！】
洪塵道：「霍！已經徹底死心了啊！難道是因為你之前偷了太多東西，搗了太多亂，現在被抓了個現形，無處可逃，乾脆豁出去了？」
白貓冷笑一聲道：【呵呵！偷吃東西只是小兒科。跟你們人類對我做的惡比起來，我犯的那點事兒根本就不算事兒】
「……你心真大！」
洪塵順口接了一個秀波梗，隨即笑容微斂，陷入沉吟中。
從那毫不掩飾恨意的態度來看，這隻貓似乎曾遭受過什麼傷害，對人類抱有極深的成見。
洪塵看向一旁的店長道：「這隻貓是不是被虐待過？」
廖飛吃了一驚道：「你怎麼又看出來了？」
洪塵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廖飛嘆了口氣道：「洗完澡後，我給這隻貓檢查了一遍。發現它爪子上有一些焦痕，因為肉墊周圍毛髮都是黑色的，所以很難看出來。看起來，它應該是被電擊過。」
黃小野大大咧咧道：「會不會是意外？我家養的狗很調皮，就曾經咬破電線，把自己電到了！」
廖飛緩緩搖頭道：「如果是意外事故，四隻爪子上不會都出現類似的傷痕。這絕對是有人故意用電棍電擊導致的。」
洪塵目光一寒。
他終於明白，這隻白貓為什麼如此敵視人類了！
黃小野氣得拍案而起道：「居然有人狠心電這樣的小動物，真是禽獸不如！」
廖飛面龐浮現出一抹凝重道：「這種情況其實並不少見。有很多人喜歡虐待動物來出氣，或者乾脆通過這種方式來尋找刺激！網上時不時就會爆出一些虐貓或者虐狗視頻。其實，那只是滄海一粟。絕大多數施虐者都是暗地裡下狠手，然後把屍體丟到垃圾堆里。」
洪塵沉聲道：「既然碰到了，那就不能輕易放過他！」
黃小野也把拳頭捏得嘎吱作響道：「就是！把那傢伙抓起來狠狠揍一頓！」
廖飛卻有些悲觀，面色無奈道：「話雖如此！這隻流浪貓去過的地方太多了，誰都有可能是兇手，咱們一點線索也沒有啊！」
洪塵目光一閃：「那可未必……」
廖飛和黃小野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明所以。
洪塵看著籠子，緩緩道：「剛才的對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
白貓懶懶地躺躺在那兒，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是，洪塵敏銳注意到，它把身子往前挪了一些，耳朵也湊到籠子前方。
洪塵心中瞭然，直接道：「虐待你的人是誰？」
白貓依舊沒有說話。
廖飛指著籠子，神情滿是錯愕道：「你的辦法，就是問這隻貓？」
洪塵點點頭道：「沒錯！」
廖飛無言以對。
洪塵懶得解釋，繼續衝著貓道：「我們會將那傢伙抓起來，繩之以法！」
白貓還是沒有反應，可耳朵小幅度地抖了抖。
洪塵不以為意，自顧自道：「如果你不說，還有更多同類將遭到毒手。」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白貓的軟肋。
白貓終於抬起頭來，一字一句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洪塵攤攤手道：「信不信都無所謂，反正這對你一點壞處都沒有，」
白貓啞口無言。
洪塵緩緩道：「你應該很清楚，你唯一能報仇的機會，只有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白貓知道，這是事實。
只有他才能聽懂自己的話。
除此之外，別人根本找不到那個虐貓的兇手。
它猶豫了好一陣子，終於下定決心，緩緩開口道：【事先說好！這是你主動提出來要幫忙的！結束之後，你不能用這件事來強迫我留下來，咱們各走各路！】
洪塵認真道：「做出這種變態行徑的人，人人得而誅之，我還不至於拿它來做交易。」
白貓鬆了口氣，隨即從牙縫中狠狠擠出一個名字：【那傢伙叫聶凱，住在觀海街36號701室！】
不！
應該是守株待貓。
天漸漸暗了下來。
這時，一隻白貓從劇院的方向緩緩走過來。
它擁有一雙藍色如寶石般的大眼睛，通體雪白，只有耳朵，爪子，尾巴，以及鼻子周圍呈巧克力色，看起來和海豹有點類似。
這種毛髮的貓名為海豹重點色。
廖飛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沉聲道：「來了！就是它！」
洪塵稍感訝然道：「母貓？」
廖飛疑惑地看過來道：「咦，你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公貓母貓都長得一樣。
這麼遠應該是分辨不出來的。
洪塵笑了笑。
他是從聲音判斷出來的。
這隻白貓在路燈下蹦蹦跳跳，好像在和地面的影子翩翩起舞，嘴裡不斷念念有詞著。
【親愛的愛麗絲，我的愛人，怎麼回事？讓我擦掉你那傷心的眼淚！】
【我爸爸說，除非我嫁給傑克，否則他將處死我，我該怎麼辦？】
【不要害怕，聽我說，明天晚上，我將在城外幾里的樹林裡等你，如果你真的愛我，就和我一起逃離這傷心的城市吧！】
【我會的，因為我如此愛你！】
【一言為定，愛人！】
……
白貓抑揚頓挫地嘟嘟囔囔，聲音帶著女性的柔和軟糯。
洪塵臉上浮現出一抹怪異之色，錯愕道：「這是……《長夜夢》？」
《長夜夢》是德翁創作的一部經典戲劇。
它講述了一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
德翁是世界文學巨匠，歷史地位大致相當於原時空的莎士比亞。
而《長夜夢》被公認為是德翁的第一部傑作。
它名列「四大喜劇」之一，是德翁演出次數最多的喜劇，也是最受觀眾喜愛的喜劇。
白貓吟唱的那段話，正是出自《長夜夢》中，男女主角約定好，決定私奔。
這部戲劇是經典中的經典，幾百年來都長盛不衰。
這裡的小劇場把它搬上舞台，一點也不奇怪。
但如果《長夜夢》是由一隻貓演繹出來，那畫風就有點不對勁了。
當然，只有洪塵看出來，那隻貓是在回味著話劇。
落到旁人眼中，這傢伙只是一下子蹦到這裡，一下子撲到那裡，做出各種迷惑行為。
黃小野就被逗樂了道：「這隻貓好傻呀！追著自己的影子到處亂跑！」
洪塵瞥了她一眼道：「誰傻還不一定，這隻貓的演技比你強！」
黃小野：「？？？」
廖飛握著拳頭道：「那隻貓離陷阱越來越近，就快要成功了！」
洪塵卻對此一點也不抱希望。
這隻貓顯然是個戲精。
指望著用鐵籠子就可以讓它乖乖自投羅網。
就像用「一加一等於幾」這樣的問題，去考大學生。
簡直是侮辱智商！
那隻貓肯定不會中這麼low的陷阱。
洪塵想了想，然後勾勾手把黃小野招過來，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話。
黃小野聽得一臉黑人問號，但還是依言彎下身子，躡手躡腳地從另一邊繞到對面。
這時，那隻白貓也發現了那個鐵籠子。
裡面存著食物，大大方方地擺在路旁，就差在旁邊插個寫著「陷阱」的牌子了。
白貓環顧四周，露出一臉關愛智障的表情道：【上帝呀，這些凡人怎麼都是十足的傻瓜！】
這也是《長夜夢》的台詞。
是精靈王用來嘲笑男女主角這對情侶。
廖飛不知道自己被嘲諷了。
他還覺得大招已經積蓄完畢，馬上就能一波帶走，目不轉睛盯著白貓道：「近了，再近一點，馬上就可以收網……」
話沒說完，白貓尾巴一甩，掉頭就跑。
廖飛留在風中凌亂。
白貓一邊熟練地蛇皮走位，一片不屑嗤笑。
知道前面草叢有人蹲著，傻子才會去送人頭。
就在這時，一道抑揚頓挫的聲音突然響起。
「真愛無坦途！」
聞言，白貓下意識停下腳步。
這句話正是出自《長夜夢》。
是德翁最著名的語錄之一。
白貓尋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站著一位年輕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年輕人上前一步，繼續大聲念道：「卑賤和劣行在愛情看來都不算數，都可以被轉化成美滿和莊嚴：愛情不用眼睛辨別，而是用心靈來判斷；愛用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白貓搖了搖尾巴。
這段話同樣出自話劇里。
白貓上下打量著那位年輕人道：【這人應該也是剛剛看完戲出來吧！】
話音剛落，洪塵忽然衝著它眨眨眼睛道：「我的確是個觀眾，也看到了一齣好戲。你剛剛一人分飾多角，把《長夜夢》演得很傳神啊！」
白貓驚訝得全身毛髮倒豎，愕然道：【不可能！你，你居然看得出我在幹什麼？】
洪塵點點頭，朝它招招手道：「你很有天分，跟我拍電影吧！」
白貓呆呆站住，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人類，真的聽得懂我的話？
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白貓嘴巴張得大大的，隨即打個激靈，深深看了洪塵一眼，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撒開爪子就逃。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管這裡面有什麼貓膩，先跑肯定沒錯！
但是，它剛跑幾步，驟然覺得周圍燈光一暗。
一個巨大的黑影忽然從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它撲住。
白貓大驚失色道：【可惡！中計了！放開我！】
它拼命掙扎，肉嘟嘟的爪子到處撲騰，想使出祖傳爪功。
可惜，來人力氣太大，一雙手好像鐵鉗子似的，牢牢摁著它動彈不得。
這人正是黃小野。
她在山村里，經常和動物鬥智鬥勇，戰功赫赫。
黃小野用手指捏住貓的後頸肉，輕輕鬆鬆的就把它提了起來，走過來邀功道：「抓住了！」
洪塵贊道：「幹得好！」
黃小野頓時嘿嘿傻笑。
廖飛看著在半空中蕩來蕩去的白貓，神色微滯。
這麼輕易就落網了？
自己費了好大力氣布置出的陷阱，一點用場也沒派上。
這還不是重點。
廖飛扭頭望著洪塵，急問道：「為什麼一念《長夜夢》的台詞，那隻貓就會停下來？你又是如何發現這一點的？」
洪塵聳聳肩道：「瞎貓碰到死耗子。」
廖飛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行。
那隻貓可一點也不瞎。
整條街都被它禍禍了一遍。
警隊出動都沒抓住他。
況且，若非早就知道那隻貓的反應，洪塵又怎麼會提前安排黃小野在另一頭等著？
顯然，他胸有成竹。
但那隻貓為什麼會配合，按照洪塵的劇本走？
廖飛百思不得其解。
無論如何，這一趟的目的總算達到了。
黃小野把貓裝進籠子裡，帶回寵物店。
廖飛給它仔仔細細地洗了一回澡。
動物身上經常會長滿各種跳蚤虱子。
流浪動物身上更髒，幾乎可以說是一個移動的病菌庫。
所以，收養動物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徹徹底底地把它們清洗一遍。
按理說，貓天性怕水。
洗澡無論是對於貓，還是和鏟屎官來說，都不亞於一場世界大戰。
但不知怎的，這隻貓被抓住後，就立即喪失了活力，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狀態。
就連洗澡，這傢伙也一點不反抗，任由對方把自己里里外外搓了個遍。
清洗完畢，白貓又被關進籠子裡。
洪塵搬來一把椅子在籠子前坐下，看著它笑道：「之前又唱又跳，就差來一段即興rap了。現在怎麼不動彈了？」
白貓齜牙咧嘴道：【少廢話！既然落到你們人類手裡，我就沒指望活下來。要殺要剮悉隨尊便！】
洪塵道：「霍！已經徹底死心了啊！難道是因為你之前偷了太多東西，搗了太多亂，現在被抓了個現形，無處可逃，乾脆豁出去了？」
白貓冷笑一聲道：【呵呵！偷吃東西只是小兒科。跟你們人類對我做的惡比起來，我犯的那點事兒根本就不算事兒】
「……你心真大！」
洪塵順口接了一個秀波梗，隨即笑容微斂，陷入沉吟中。
從那毫不掩飾恨意的態度來看，這隻貓似乎曾遭受過什麼傷害，對人類抱有極深的成見。
洪塵看向一旁的店長道：「這隻貓是不是被虐待過？」
廖飛吃了一驚道：「你怎麼又看出來了？」
洪塵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廖飛嘆了口氣道：「洗完澡後，我給這隻貓檢查了一遍。發現它爪子上有一些焦痕，因為肉墊周圍毛髮都是黑色的，所以很難看出來。看起來，它應該是被電擊過。」
黃小野大大咧咧道：「會不會是意外？我家養的狗很調皮，就曾經咬破電線，把自己電到了！」
廖飛緩緩搖頭道：「如果是意外事故，四隻爪子上不會都出現類似的傷痕。這絕對是有人故意用電棍電擊導致的。」
洪塵目光一寒。
他終於明白，這隻白貓為什麼如此敵視人類了！
黃小野氣得拍案而起道：「居然有人狠心電這樣的小動物，真是禽獸不如！」
廖飛面龐浮現出一抹凝重道：「這種情況其實並不少見。有很多人喜歡虐待動物來出氣，或者乾脆通過這種方式來尋找刺激！網上時不時就會爆出一些虐貓或者虐狗視頻。其實，那只是滄海一粟。絕大多數施虐者都是暗地裡下狠手，然後把屍體丟到垃圾堆里。」
洪塵沉聲道：「既然碰到了，那就不能輕易放過他！」
黃小野也把拳頭捏得嘎吱作響道：「就是！把那傢伙抓起來狠狠揍一頓！」
廖飛卻有些悲觀，面色無奈道：「話雖如此！這隻流浪貓去過的地方太多了，誰都有可能是兇手，咱們一點線索也沒有啊！」
洪塵目光一閃：「那可未必……」
廖飛和黃小野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明所以。
洪塵看著籠子，緩緩道：「剛才的對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
白貓懶懶地躺躺在那兒，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是，洪塵敏銳注意到，它把身子往前挪了一些，耳朵也湊到籠子前方。
洪塵心中瞭然，直接道：「虐待你的人是誰？」
白貓依舊沒有說話。
廖飛指著籠子，神情滿是錯愕道：「你的辦法，就是問這隻貓？」
洪塵點點頭道：「沒錯！」
廖飛無言以對。
洪塵懶得解釋，繼續衝著貓道：「我們會將那傢伙抓起來，繩之以法！」
白貓還是沒有反應，可耳朵小幅度地抖了抖。
洪塵不以為意，自顧自道：「如果你不說，還有更多同類將遭到毒手。」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白貓的軟肋。
白貓終於抬起頭來，一字一句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洪塵攤攤手道：「信不信都無所謂，反正這對你一點壞處都沒有，」
白貓啞口無言。
洪塵緩緩道：「你應該很清楚，你唯一能報仇的機會，只有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白貓知道，這是事實。
只有他才能聽懂自己的話。
除此之外，別人根本找不到那個虐貓的兇手。
它猶豫了好一陣子，終於下定決心，緩緩開口道：【事先說好！這是你主動提出來要幫忙的！結束之後，你不能用這件事來強迫我留下來，咱們各走各路！】
洪塵認真道：「做出這種變態行徑的人，人人得而誅之，我還不至於拿它來做交易。」
白貓鬆了口氣，隨即從牙縫中狠狠擠出一個名字：【那傢伙叫聶凱，住在觀海街36號701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