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老牛來到董事長辦公室。
目光一掃，洪塵坐在沙發上，對面落地窗前蹲著一隻貓和一隻狗。
它們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緊緊貼著窗戶，似乎是在出神地望著什麼。
洪塵和老牛握了握手，客氣笑道：「牛主編，歡迎！」
牛主編名叫牛復均，「老牛」是主編的稱呼。
「洪導演，你好！」
老牛點點頭，然後指著那排排坐的一貓一狗，臉上有著忍不住好奇道：「這就是忠犬「八公」吧！」
洪塵解釋道：「這兩個傢伙吵架吵得太兇，罰它們面壁思過。」
老牛：「……」
洪塵端了一杯咖啡過來道：「牛主編親自來，倒是讓人意外。」
老牛笑了笑道：「哪裡！洪先生這樣一個知名大導演，向《幽默世界》投稿。我才是最感到震驚的那個。」
洪塵點點頭道：「今後希望咱們能好好合作。」
老牛委婉地試探道：「最近有新聞報導，動物園影業正在籌備一部新電影，洪導演這麼忙，還能抽空畫出《哈哈漫畫》這種成熟的作品，實在是令人佩服。」
洪塵張口就來道：「我從小就對漫畫感興趣，牛主編創辦的《漫天王》雜誌，每一期都有訂。」
這倒是真的。
不過，訂閱《漫天王》的不是他，而是前身。
家裡柜子里塞滿了漫畫雜誌，足足有幾千本。
洪塵覺得太占地方，就全部送人了。
洪媽早就巴不得把這堆垃圾丟出去，舉雙手雙腳贊成。
清倉贈送的那段時間，他成了小區孩子最喜歡的對象。
每次出門，一大群孩子一窩蜂地圍在他身邊，「哥哥」、「哥哥」喊個不停，搞得跟梁山聚義似的。
老牛擺擺手道：「那都是過去式了，不值一提。」
多年前，天王傳媒董事長極力邀請，老牛離開家鄉，創辦了《漫天王》。
雜誌創辦初期，條件十分艱苦，他自己招募團隊，跑印刷廠，連辦公用的印表機，都是自己掏錢買的。
後來，國漫的環境越變越好。
《漫天王》也一步一步登上高峰，成為發行量最大的漫畫期刊。
很多媒體驚呼，「牛復均等於再造了一本新《天王》」。
那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洪塵詢問道：「漫迷們都很好奇，身為《漫天王》的「教父」，你為什麼突然離職，拋下自己養育多年的孩子？」
老牛自嘲一笑道：「我只是一個打工的。《漫天王》終究是屬於天王傳媒集團。親生父母要人，我這個養父只好退位讓賢了。」
《漫天王》越做越大，系列出版物的銷售額為1.96億元，占天王傳媒當年銷售收入比重多達近七成。
這個成績，震驚了所有高層。
更重要的是，近年來，《天王》雜誌的發行量和發行收入均處於連年下滑的態勢。
「天王」打仗節節敗退，《漫天王》這個原本並不起眼的備胎，卻接連收復失地，成為公司為數不多的業績增長點。
管理層一方面感到高興。
另一方面又擔心這個「假天王」功高震主，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平日裡，大家還能勉強相安無事，維持著面子上的和諧。
直到IPO，公司準備上市。
《漫天王》這塊蛋糕太大，引來無數拿到刀叉的人想搶著分。
上市前夕，集團高層給老牛一筆錢，獎勵他們出去旅遊。
老牛欣然接受了。
在旅遊途中，手下突然打電話來，說總部派人來查帳。
老牛回來配合調查，最後查出來，帳上不知道從哪兒多出了一筆錢。
董事會立即以「職務侵占罪」為由，罷免了他的一切職務。
這時候，老牛才終於醒悟過來，旅遊只是幌子，自己中了仙人跳！
可惜，為時已晚。
不過，老牛畢竟在《漫天王》這個一畝三分地耕耘多年，根基深厚，眾多編輯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
當集團將他撤職後，大量編輯也跟著他一起出走。
老牛靠著這批漫畫班底，迅速開辦《幽默世界》雜誌，跟老東家槓到底！
老東家的日子其實也不太好過。
這場劇烈的人事地震，也波及到總公司。
消息傳出後，天王傳媒在證監會的申請終止審查，高層們磨拳擦掌想上市割韭菜，也最終泡湯了。
老牛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結合之前網路上的小道消息，洪塵大致能猜到一些內情，也不覺得太意外。
財帛動人心。
每當企業要上市的時候，手足相殘，夫妻反目……類似的戲碼總會一次次上演，比家庭倫理劇還狗血得多。
洪塵轉換個話題道：「最近網上有一種新興的「條漫」很火，牛主編怎麼看？」
條漫是由四格漫畫衍生出來的。
它沒有格數限制，通常是一條從上到下的長圖。
傳統分頁漫畫，在紙媒時代獨領風騷。
隨著網際網路的興起，條漫更適合在手機端閱讀，還具有很強的互動性。
讀者可以一邊看，一邊發彈幕吐槽，增加了閱讀的趣味性。
老牛直起身子道：「移動網際網路興起，確實對紙質媒體造成了很大的衝擊。不過，漫畫界也及時跟進這種變化。《幽默世界》上的很多作品，就接連推出數字版單行本，在「漫畫島」上銷售。」
漫畫島是國內最大的數字漫畫零售商店。與多家漫畫創作公司合作，專門銷售數字版的漫畫作品。
它還有一種包月模式。
每月花費一定數額，就可以閱讀超過2萬部已經發售紙質版的漫畫作品。
不過，老牛對此並不是太過看重。
因為，線上作品只提供紙質出版超過6個月以上的作品。
如果想要享受最新更新的作品，仍需到店購買漫畫雜誌或單行本。
除此之外，漫畫雜誌每本都是實打實地花錢購買。
與之相比，在網絡上發布的訂閱太低。
平台和出版方在收益分成上，往往無法達成一致。
當初在《漫天王》擔任主編時，他就只把線上發行當作GG，用來推廣線下的作品，好幾次甚至萌生了砍掉的想法。
洪塵緩緩道：「這種觀點太樂觀了。我覺得，未來的漫畫市場，數位化才是王道。」
老牛還是有些傳統。
他理解的數字漫畫，指的是將手繪漫畫作品數位化處理。
即掃描上傳至網絡就行了。
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傳統的漫畫分頁，是為書頁設計的。
移植到手機上，難免有些水土不服，讀者看得眼睛也很累。
有人為了迎合移動端的審美，對數字漫畫進行大整形。
它採用了無需考慮分節等出版環境的連續鏡頭；
重新設計畫面比例；
增加動畫效果、背景音樂；
……
數字漫畫2.0版更新出來，受到越來越多讀者追捧。
在前世，高麗國推出數字漫畫app，進軍國際市場。
短短四年時間，月活量就突破了一千萬。每年的銷售額直線上升。
這個時空，漫畫雜誌之所以還能占據一大片市場份額，自我感覺良好。
一是數字漫畫還處在1.0的階段，質量有待改進。
更重要的是，國家嚴格保護版權，盜版幾乎找不到生存的土壤。
但這也只是時間問題。
隨著技術進步，兩個時空在數字發行方面，終究還是會殊途同歸。
老牛一心撲在漫畫雜誌上，眼光還沒看得那麼長遠，想了想，認真道：「無論如何，優秀的內容，始終是萬年不變的基石。我們正在努力向國外取經，打造出成熟的動漫產業鏈，使漫畫有機會動畫化，來吸引更多觀眾。」
洪塵看了他一眼道：「《幽默世界》擅長搞笑漫畫，這些作品動畫化的難度，應該很大。」
老牛一字一句道：「前期為了打開市場，搞笑風格更容易被讀者接受。其實，我們已經在聯繫許多漫畫家，等時機成熟，《幽默世界》也會推出一系列風格不同的作品。」
洪塵搖搖頭道：「我倒是有不同的觀點。與其費盡心思，來討好各個年齡段的讀者。倒不如專心打造同種類型的漫畫。再以它為中心，不斷衍生其他產品。」
櫻國動漫百花齊放。
老牛明顯是受它影響很大。
《少年JUMP》一本雜誌上，就有戰鬥漫畫、賣肉漫畫、體育漫畫、奇幻漫畫、愛情漫畫等等，就像中央空調型暖男，所有類型的對象一把抓。
動物園影業以影視為主，不需要這麼「渣」。
相比之下，洪塵更中意美漫模式。
創造一個經典角色，然後逮著他使勁薅。
蝙蝠俠這個角色自從第一次登場，已經過去了八十年。
他至今仍活躍在DC超級英雄的一線，完美詮釋了「你大爺始終是你大爺」！
老牛搖搖頭，道：「如果要長年累月保持連載，作者需要持續不斷想出新點子。否則，讀者很快就會感到厭惡。這樣的作品，太少了。」
現在是一個快節奏時代。
讀者耐心有限。
很多作品只畫了幾十話，就因為反響不佳，不得不腰斬。
能活過一百話的，已經屬於古來稀。
那種大長篇動輒幾百上千話，在如今這種環境，幾乎已經滅絕了。
洪塵背靠著沙發，笑道：「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覺得《哈哈漫畫》就有這個潛力。」
老牛無言以對。
這傢伙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哈哈漫畫》雖然不錯，但也遠遠沒優秀到無可取代的地步。
身為雜誌主編，他之所以紆尊降貴，親自登門拜訪一個新人漫畫家。
大部分原因，其實是衝著洪塵電影方面的成就而來。
《忠犬八公的故事》已經打開了知名度，以它為原型的漫畫，自然也能蹭到這波熱度。
老牛也不好直接明說，委婉道：「如果它真能長期連載下去，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洪塵聽得出來對方的語氣有些敷衍，但也不以為意，想起什麼，話鋒一轉道：「聽說，《幽默世界》的經營有些困難。」
老牛臉色微沉。
天王集團本來就是國內名列前茅的傳媒公司。
背靠這棵大樹，《漫天王》根本不用考慮發行渠道，發展才能如此順風順水。
輪到他自主創業時，這個問題終於暴露出來。
為了打開銷路，老牛不得不到處砸錢，甚至讓利給各地經銷商，讓他們能多進一些自家雜誌。
《幽默世界》賣得越火，他不光沒掙到多少錢，還要不斷往裡面貼錢。
現在，公司帳上確實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
當著外人的面，老牛當然不會直接揭自家公司的老底，神情維持著沉穩道：「一點點麻煩！我們的雜誌銷量節節攀升，憑藉著這個勢頭，很多投資公司都看好《幽默世界》的前景。」
洪塵翹起腿道：「其他同行可不會坐以待斃，尤其是《漫天王》，估計會一直打壓《幽默世界》。你們很難撐到上市。」
老牛臉色微滯，皺眉道：「洪先生應該不是專門潑我冷水的吧！」
洪塵搖搖手指，笑道：「我有意注資《幽默世界》。」
老牛僵在原地。
動物園影業要進軍漫畫界？
怪不得他要主動投奔。
原來諸葛亮不光是想做丞相，還想趁著白帝城託孤的關頭，取而代之登上蜀國皇帝的寶座。
老牛心念直轉，直視著他道：「據我了解，動物園影業也是剛成立不久，能拿得出那麼多錢出來投資？」
洪塵微微一笑道：「公司沒錢，但我有。」
老牛頓時被噎住了。
碰到一個比他更有名，更有實力，家世還更好的。
這傢伙不是諸葛亮！
根本就是漢獻帝！
難怪他根本不在意稿費，執意選擇最寬鬆的簽約方式。
人家根本沒指望著靠這個來掙錢。
老牛微微苦笑，滿是不解道：「動物園影業已經在影視圈有了一席之地，接下來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為什麼你要涉足八竿子打不著的漫畫行業？」
洪塵直言不諱道：「一是出於個人興趣。再者，漫畫產生也有巨大的潛力，開發順利的話，可以和電影產生聯動。」
漫畫是IP的源頭之一。
迪士尼如日中天，還不是因為一個蜘蛛俠的版權，鬧得頭疼不已。
老牛心神震撼。
打通電影和漫畫？
這傢伙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即便是五影，也在專注於影視娛樂，沒見到哪家把手伸到動漫領域。
老牛皺眉沉思著。
公司確實缺錢。
但一旦接受投資，洪塵就成了《幽默世界》的太上皇。
有了上次被掃地出門的經歷，他對這方面有著本能的抗拒。
他沉吟良久，也沒把話一下子說死，緩緩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會考慮。」
洪塵也不介意。
動物園影業才剛剛踏上跑道，距離形成產業鏈，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他只是有這個意向，根本不急。
目光一掃，洪塵坐在沙發上，對面落地窗前蹲著一隻貓和一隻狗。
它們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緊緊貼著窗戶，似乎是在出神地望著什麼。
洪塵和老牛握了握手，客氣笑道：「牛主編，歡迎！」
牛主編名叫牛復均，「老牛」是主編的稱呼。
「洪導演，你好！」
老牛點點頭，然後指著那排排坐的一貓一狗，臉上有著忍不住好奇道：「這就是忠犬「八公」吧！」
洪塵解釋道：「這兩個傢伙吵架吵得太兇，罰它們面壁思過。」
老牛：「……」
洪塵端了一杯咖啡過來道：「牛主編親自來，倒是讓人意外。」
老牛笑了笑道：「哪裡！洪先生這樣一個知名大導演，向《幽默世界》投稿。我才是最感到震驚的那個。」
洪塵點點頭道：「今後希望咱們能好好合作。」
老牛委婉地試探道：「最近有新聞報導，動物園影業正在籌備一部新電影，洪導演這麼忙，還能抽空畫出《哈哈漫畫》這種成熟的作品，實在是令人佩服。」
洪塵張口就來道：「我從小就對漫畫感興趣，牛主編創辦的《漫天王》雜誌，每一期都有訂。」
這倒是真的。
不過，訂閱《漫天王》的不是他，而是前身。
家裡柜子里塞滿了漫畫雜誌，足足有幾千本。
洪塵覺得太占地方，就全部送人了。
洪媽早就巴不得把這堆垃圾丟出去，舉雙手雙腳贊成。
清倉贈送的那段時間，他成了小區孩子最喜歡的對象。
每次出門，一大群孩子一窩蜂地圍在他身邊，「哥哥」、「哥哥」喊個不停，搞得跟梁山聚義似的。
老牛擺擺手道：「那都是過去式了，不值一提。」
多年前，天王傳媒董事長極力邀請，老牛離開家鄉，創辦了《漫天王》。
雜誌創辦初期，條件十分艱苦，他自己招募團隊，跑印刷廠，連辦公用的印表機，都是自己掏錢買的。
後來，國漫的環境越變越好。
《漫天王》也一步一步登上高峰，成為發行量最大的漫畫期刊。
很多媒體驚呼，「牛復均等於再造了一本新《天王》」。
那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洪塵詢問道：「漫迷們都很好奇，身為《漫天王》的「教父」，你為什麼突然離職，拋下自己養育多年的孩子？」
老牛自嘲一笑道：「我只是一個打工的。《漫天王》終究是屬於天王傳媒集團。親生父母要人，我這個養父只好退位讓賢了。」
《漫天王》越做越大，系列出版物的銷售額為1.96億元，占天王傳媒當年銷售收入比重多達近七成。
這個成績，震驚了所有高層。
更重要的是，近年來，《天王》雜誌的發行量和發行收入均處於連年下滑的態勢。
「天王」打仗節節敗退，《漫天王》這個原本並不起眼的備胎，卻接連收復失地，成為公司為數不多的業績增長點。
管理層一方面感到高興。
另一方面又擔心這個「假天王」功高震主，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平日裡，大家還能勉強相安無事，維持著面子上的和諧。
直到IPO，公司準備上市。
《漫天王》這塊蛋糕太大，引來無數拿到刀叉的人想搶著分。
上市前夕，集團高層給老牛一筆錢，獎勵他們出去旅遊。
老牛欣然接受了。
在旅遊途中，手下突然打電話來，說總部派人來查帳。
老牛回來配合調查，最後查出來，帳上不知道從哪兒多出了一筆錢。
董事會立即以「職務侵占罪」為由，罷免了他的一切職務。
這時候，老牛才終於醒悟過來，旅遊只是幌子，自己中了仙人跳！
可惜，為時已晚。
不過，老牛畢竟在《漫天王》這個一畝三分地耕耘多年，根基深厚，眾多編輯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
當集團將他撤職後，大量編輯也跟著他一起出走。
老牛靠著這批漫畫班底，迅速開辦《幽默世界》雜誌，跟老東家槓到底！
老東家的日子其實也不太好過。
這場劇烈的人事地震，也波及到總公司。
消息傳出後，天王傳媒在證監會的申請終止審查，高層們磨拳擦掌想上市割韭菜，也最終泡湯了。
老牛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結合之前網路上的小道消息，洪塵大致能猜到一些內情，也不覺得太意外。
財帛動人心。
每當企業要上市的時候，手足相殘，夫妻反目……類似的戲碼總會一次次上演，比家庭倫理劇還狗血得多。
洪塵轉換個話題道：「最近網上有一種新興的「條漫」很火，牛主編怎麼看？」
條漫是由四格漫畫衍生出來的。
它沒有格數限制，通常是一條從上到下的長圖。
傳統分頁漫畫，在紙媒時代獨領風騷。
隨著網際網路的興起，條漫更適合在手機端閱讀，還具有很強的互動性。
讀者可以一邊看，一邊發彈幕吐槽，增加了閱讀的趣味性。
老牛直起身子道：「移動網際網路興起，確實對紙質媒體造成了很大的衝擊。不過，漫畫界也及時跟進這種變化。《幽默世界》上的很多作品，就接連推出數字版單行本，在「漫畫島」上銷售。」
漫畫島是國內最大的數字漫畫零售商店。與多家漫畫創作公司合作，專門銷售數字版的漫畫作品。
它還有一種包月模式。
每月花費一定數額，就可以閱讀超過2萬部已經發售紙質版的漫畫作品。
不過，老牛對此並不是太過看重。
因為，線上作品只提供紙質出版超過6個月以上的作品。
如果想要享受最新更新的作品，仍需到店購買漫畫雜誌或單行本。
除此之外，漫畫雜誌每本都是實打實地花錢購買。
與之相比，在網絡上發布的訂閱太低。
平台和出版方在收益分成上，往往無法達成一致。
當初在《漫天王》擔任主編時，他就只把線上發行當作GG，用來推廣線下的作品，好幾次甚至萌生了砍掉的想法。
洪塵緩緩道：「這種觀點太樂觀了。我覺得，未來的漫畫市場，數位化才是王道。」
老牛還是有些傳統。
他理解的數字漫畫，指的是將手繪漫畫作品數位化處理。
即掃描上傳至網絡就行了。
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傳統的漫畫分頁，是為書頁設計的。
移植到手機上，難免有些水土不服，讀者看得眼睛也很累。
有人為了迎合移動端的審美，對數字漫畫進行大整形。
它採用了無需考慮分節等出版環境的連續鏡頭；
重新設計畫面比例；
增加動畫效果、背景音樂；
……
數字漫畫2.0版更新出來，受到越來越多讀者追捧。
在前世，高麗國推出數字漫畫app，進軍國際市場。
短短四年時間，月活量就突破了一千萬。每年的銷售額直線上升。
這個時空，漫畫雜誌之所以還能占據一大片市場份額，自我感覺良好。
一是數字漫畫還處在1.0的階段，質量有待改進。
更重要的是，國家嚴格保護版權，盜版幾乎找不到生存的土壤。
但這也只是時間問題。
隨著技術進步，兩個時空在數字發行方面，終究還是會殊途同歸。
老牛一心撲在漫畫雜誌上，眼光還沒看得那麼長遠，想了想，認真道：「無論如何，優秀的內容，始終是萬年不變的基石。我們正在努力向國外取經，打造出成熟的動漫產業鏈，使漫畫有機會動畫化，來吸引更多觀眾。」
洪塵看了他一眼道：「《幽默世界》擅長搞笑漫畫，這些作品動畫化的難度，應該很大。」
老牛一字一句道：「前期為了打開市場，搞笑風格更容易被讀者接受。其實，我們已經在聯繫許多漫畫家，等時機成熟，《幽默世界》也會推出一系列風格不同的作品。」
洪塵搖搖頭道：「我倒是有不同的觀點。與其費盡心思，來討好各個年齡段的讀者。倒不如專心打造同種類型的漫畫。再以它為中心，不斷衍生其他產品。」
櫻國動漫百花齊放。
老牛明顯是受它影響很大。
《少年JUMP》一本雜誌上，就有戰鬥漫畫、賣肉漫畫、體育漫畫、奇幻漫畫、愛情漫畫等等，就像中央空調型暖男，所有類型的對象一把抓。
動物園影業以影視為主，不需要這麼「渣」。
相比之下，洪塵更中意美漫模式。
創造一個經典角色，然後逮著他使勁薅。
蝙蝠俠這個角色自從第一次登場，已經過去了八十年。
他至今仍活躍在DC超級英雄的一線，完美詮釋了「你大爺始終是你大爺」！
老牛搖搖頭，道：「如果要長年累月保持連載，作者需要持續不斷想出新點子。否則，讀者很快就會感到厭惡。這樣的作品，太少了。」
現在是一個快節奏時代。
讀者耐心有限。
很多作品只畫了幾十話，就因為反響不佳，不得不腰斬。
能活過一百話的，已經屬於古來稀。
那種大長篇動輒幾百上千話，在如今這種環境，幾乎已經滅絕了。
洪塵背靠著沙發，笑道：「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覺得《哈哈漫畫》就有這個潛力。」
老牛無言以對。
這傢伙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哈哈漫畫》雖然不錯，但也遠遠沒優秀到無可取代的地步。
身為雜誌主編，他之所以紆尊降貴，親自登門拜訪一個新人漫畫家。
大部分原因，其實是衝著洪塵電影方面的成就而來。
《忠犬八公的故事》已經打開了知名度，以它為原型的漫畫，自然也能蹭到這波熱度。
老牛也不好直接明說，委婉道：「如果它真能長期連載下去，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洪塵聽得出來對方的語氣有些敷衍，但也不以為意，想起什麼，話鋒一轉道：「聽說，《幽默世界》的經營有些困難。」
老牛臉色微沉。
天王集團本來就是國內名列前茅的傳媒公司。
背靠這棵大樹，《漫天王》根本不用考慮發行渠道，發展才能如此順風順水。
輪到他自主創業時，這個問題終於暴露出來。
為了打開銷路，老牛不得不到處砸錢，甚至讓利給各地經銷商，讓他們能多進一些自家雜誌。
《幽默世界》賣得越火，他不光沒掙到多少錢，還要不斷往裡面貼錢。
現在，公司帳上確實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
當著外人的面，老牛當然不會直接揭自家公司的老底，神情維持著沉穩道：「一點點麻煩！我們的雜誌銷量節節攀升，憑藉著這個勢頭，很多投資公司都看好《幽默世界》的前景。」
洪塵翹起腿道：「其他同行可不會坐以待斃，尤其是《漫天王》，估計會一直打壓《幽默世界》。你們很難撐到上市。」
老牛臉色微滯，皺眉道：「洪先生應該不是專門潑我冷水的吧！」
洪塵搖搖手指，笑道：「我有意注資《幽默世界》。」
老牛僵在原地。
動物園影業要進軍漫畫界？
怪不得他要主動投奔。
原來諸葛亮不光是想做丞相，還想趁著白帝城託孤的關頭，取而代之登上蜀國皇帝的寶座。
老牛心念直轉，直視著他道：「據我了解，動物園影業也是剛成立不久，能拿得出那麼多錢出來投資？」
洪塵微微一笑道：「公司沒錢，但我有。」
老牛頓時被噎住了。
碰到一個比他更有名，更有實力，家世還更好的。
這傢伙不是諸葛亮！
根本就是漢獻帝！
難怪他根本不在意稿費，執意選擇最寬鬆的簽約方式。
人家根本沒指望著靠這個來掙錢。
老牛微微苦笑，滿是不解道：「動物園影業已經在影視圈有了一席之地，接下來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為什麼你要涉足八竿子打不著的漫畫行業？」
洪塵直言不諱道：「一是出於個人興趣。再者，漫畫產生也有巨大的潛力，開發順利的話，可以和電影產生聯動。」
漫畫是IP的源頭之一。
迪士尼如日中天，還不是因為一個蜘蛛俠的版權，鬧得頭疼不已。
老牛心神震撼。
打通電影和漫畫？
這傢伙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即便是五影，也在專注於影視娛樂，沒見到哪家把手伸到動漫領域。
老牛皺眉沉思著。
公司確實缺錢。
但一旦接受投資，洪塵就成了《幽默世界》的太上皇。
有了上次被掃地出門的經歷，他對這方面有著本能的抗拒。
他沉吟良久，也沒把話一下子說死，緩緩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會考慮。」
洪塵也不介意。
動物園影業才剛剛踏上跑道，距離形成產業鏈，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他只是有這個意向，根本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