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秋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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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瞧了一眼爭相擁擠謄錄謝至那幾篇策論的士子,咋舌道:「你非長人,有幾人能與你相比?若真就如你所說的那般簡單,豈不是人人可中舉了。」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算了,懶得搭理他,與他們這些俗人豈能有共同語言。

  謝至未作多言,甩了甩有些發麻的胳膊,道:「草民要回家睡覺了,殿下自便吧。」

  朱厚照撇撇嘴,奚落道:「你好歹也中了解元,經今日這個事情,那更是可名揚整個京師了,只是回家睡覺?可否有些出息。」

  區區一個解元,值得四處招搖嗎?若是往後中了會元,狀元了,那不得上天去啊?

  白了一眼朱厚照,謝至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道:「草民就只有這麼些出息,走了,殿下自便吧。」

  才剛走了沒多少路,便被蕭敬一臉堆笑的截住了。

  蕭敬滿面笑容的,張嘴便道:「恭賀謝解元一舉奪魁。」

  既然是恭賀,謝至也就接著了,微笑著回道:「多謝蕭廠公。」

  蕭敬掌管著東廠和司禮監,怎會專程來給他道賀,必是有事要找他的。

  再說了,他在貢院門前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弘治皇帝也該找他了。

  「蕭廠公,是專程來尋某的?有事?」謝至問道。

  蕭敬也沒再寒暄,直接道:「陛下有請,請謝解元隨咱家走一趟吧。」

  很快,謝至便跟隨蕭敬出現在了暖閣之中。

  此時的暖閣只有弘治皇帝一人。

  進入暖閣,謝至才見禮,弘治皇帝便幽幽開口道:「謝解元好大的風頭啊。」

  弘治皇帝語氣雖說有些不對,但謝至也把這當成是表揚了,扯起了一道笑容,有些為難的道:「草民這也是沒辦法了,草民本無心做那隻仙鶴之中的公雞,誰成想,竟有人傳出舞弊之言敗壞草民的名聲,沒辦法了,草民也就只好以此證明清白了。」

  咳咳...

  弘治皇帝咳嗽了兩聲,嗔怪道:「你小子險些拆了朕的貢院,倒是有理了?行了,此事朕會詳查的,到底是誰在背後傳此謠言,朕會查個水落石出,還你一個清白。」

  現在雖說因謝至現場揮筆寫下的五篇策論堵住了士子們的幽幽之口,但起謠之人必須掌握,不然朝廷綱紀何在?

  弘治皇帝如此做雖不全是為了謝至,但也是為謝至做主了。

  衝著弘治皇帝,謝至又拱手道:「多謝陛下。」

  緩了一下,弘治皇帝又問道:「太子這幾日學業如何?」

  他只是個伴讀而已,又不負責學業的事情,這個問題不應該是為王德輝,要不去問其他的那些侍講嗎?

  不過,弘治皇帝既問,謝至也不能不會答,回道:「挺好的。」

  頓了一下,弘治皇帝道:「謝至啊,你是太子伴讀,要時長的督促太子向學才是。」

  這個問題,弘治皇帝已叮囑過謝至了。

  事實證明,謝至也是如此做的,這段時間,朱厚照著實也已經有了進步。

  謝至回道:「草民明白。」

  只是叮囑了這些後,弘治皇帝並未多言,直接打發走了謝至,道:「好了,你回去吧,今日便不必留在東宮了,你家中之人恐也等著你歸家為你慶賀的。」

  ......

  謝遷這一天的心情都在起伏不定中度過,先是傳來自家兒子中了解元的消息,後來又說此次主考官為自己兒子舞弊,現在又說自己兒子在貢院門前以此次秋闈為題,連做了五篇策論。

  一書吏眉飛色舞的在謝遷面前介紹著謝至的英姿爽爽,什麼五篇策論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喘息云云的。

  謝遷的腦袋都在嗡嗡的想。

  自家那不成器的兒子竟真的中了解元?

  這還不算?竟能當場寫下五篇策論?

  聽那書吏介紹了小道消息,劉健倒是在一旁勸道:「謝公在此恐也難有心思辦公了,要不然告假回去瞧瞧吧。」

  謝遷其實因私廢公之人,擺手拒絕道:「不必,待下值之後再回去也是一樣的。」

  謝遷拒絕,劉健直接從他手中拿下筆,道:「謝公在此也是心不在焉,回去吧。」

  劉健也不管謝遷是否答應,直接吩咐一旁書吏,「去為謝公告了假。」

  劉健堅持,謝遷無奈,他也確實想及早回家了,只好道:「那便辛勞劉公和李公處置了剩下的這些摺子了。」

  謝遷匆匆回家的時候,謝至正與謝家幾兄弟一道玩跳棋。

  跳棋是簡單,沒有圍棋那般高深,但若想贏棋卻也並不是不動腦筋就能夠辦到的。

  眼看著謝至的藍棋就要全部歸位的時候,謝林進來,喊道:「五少爺,老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謝至抬眼看了一眼謝林,疑惑問道:「這還不到下值的時間吧?爹怎這個時候回來了?」

  謝林未作回答之時,謝至便從一旁旁觀的椅子上走至謝至的位置上,道:「恐是為你專程回來的,你去吧,莫要讓爹就等,我來替你。」

  謝至才坐下,一旁的謝家老六謝垔便搶道:「我來,我來...」

  謝家三子謝豆回絕道:「去去去,若輸了哭鼻子了,爹娘豈不是以為我們哥幾個欺負你了。」

  謝垔隨即與謝正告狀道:「大哥,三哥欺負我。」

  謝正報過謝垔直接放到了謝至坐過的椅子上,道:「來,老六既有心,何不一試,說不準,老六一上來把你們幾個都贏了。」

  謝垔得謝正說話,立即挺其胸脯道:「對,你們還別看不起我,說不準我便能像五個那般把你們殺個落花流水。」

  謝家四子謝亘接話即刻道:「老五他也就贏在這自編的跳棋之上了,若是下幾盤圍棋來瞧瞧,哼,我們哥幾個也不見得就會輸,對吧,老五?」

  謝至就知曉他不該留在這裡,得及早離開才是。

  謝亘拋來的話題,謝至也沒直接回答,道:「爹找我了,我得去瞧瞧是所謂何事,你們玩著。」

  謝至一溜煙的便跑,留下謝家幾個兄弟在後面哈哈大笑。

  「老五天賦確是我們哥幾個學不來的,就拿著跳棋來說吧,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瑕疵所在。」謝正在後面感嘆道。

  自是得來了一眾兄弟的隨之附和。

  先不說這個跳棋了,就是當場寫下五篇策論的本事,他們幾個著實是辦不到的。

  告別謝家幾兄弟,謝至便直奔謝遷的書房而去。

  謝家兄弟雖說眾多,但卻還是很團結的。

  謝至作為老五,且一向不成器,還拿了解元,謝家兄弟倒是也沒見有人心中不平衡,與以往也沒什麼太大的不同。

  走至謝遷書房外面,謝至敲了幾下門,得到裡面進來的應答之後,才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問道:「爹,你找我?」

  謝遷並未向再像以前那般嚴肅,面容之上好像帶上了幾分慈愛,僵持了幾分,卻是久久未作張口。

  謝遷以前對謝至非打即罵,現在謝至的改觀突然這麼大,謝遷一時之間找不到與他相處的方法也正常。

  在氣氛僵持之中,謝至主動,道:「爹,兒子拿了解元,兒子準備再努力準備來年的春闈,爭取及第。」

  「嗯...」謝遷只是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這是一時之間不知曉該怎麼說?

  謝遷不說話,謝至只得又主動開口道:「爹,怎今日這麼早就回來了?」

  謝遷這才找到了話題,橫眉冷對的道:「還不是因為你,弄出如此之大的動靜,老夫不想早早回來都不行了。」

  這是不這般態度,就不知曉如何說話了?

  算了,這些小事也就不計較了,畢竟謝至在謝遷心中一直都是頑劣形象,一下子變的如此這般優秀,接受不了也正常。

  謝至扯起一道笑容,笑嘻嘻的回道:「兒子也不想啊,兒子本就只是想安安穩穩中個舉,這一不小心拿了解元兒子也不曾想到,又不知是誰大概是出於對兒子的嫉妒,給兒子編造了那麼一個謠言,兒子不過是一布衣,即便被誣陷也無所謂,但這畢竟牽扯到了吳主考,若因兒子的事情為朝廷損失了如此廉潔奉公的一官吏的話,這便是兒子的罪過了。」

  謝至說的雖說是飄飄忽忽的,好像也挺實在。

  謝遷這下大概終於是緩過來了,把握到如何與優秀兒子相處了。

  「嗯,此事之後也定要不驕不躁,朝中來與你拜賀之人,老夫已吩咐下去攔下了,你若有朋友拜賀的可都請入府中,好生找帶著。」

  朝中那些拜賀的,可沒有多少人是真心的,有人是衝著他往後的人脈,有人是直接衝著謝遷來的,攔下也便就攔下吧。

  只是,謝遷給他放了這個權利,就不怕他把昔日的那些狐朋狗友請進來?

  當然,這個玩笑,謝至並未與謝遷來,直接道:「謝謝爹。」

  謝至才道謝,謝遷又道:「既是準備來年秋闈,莫要放鬆,還需繼續用功。」

  這樣的叮囑倒也在正常範圍之內。

  別看他現在是中舉了,又當場寫下了五篇策論,但若想在全天下的士子中拔得頭籌,著實還是得不能放鬆才是。

  謝至乖巧回道:「是,爹,兒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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