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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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仁直言回道:「在下探查了被斬殺兀良哈之人的埋骨之處,凡是刀口入骨留下痕跡的皆在背部,前胸,乃是腹部,脖頸處最容易受傷之處,沒一具有此特徵。

  這樣看來的話,若是是這些兀良哈人有入道奪賊之心,怎沒有一具有正面衝突的刀口?即便是被發現,也不會沒有一人正面去反抗吧?這些傷勢看起來反倒像是在逃跑之際被人所偷襲造成的?」

  王守仁介紹之後,朱厚照詫異回道:「你去刨墳了?」

  謝至立馬道:「殿下,伯安為查真相可謂是肝腦塗地,忠心可嘉啊。」

  朱厚照隨之回道:「王縣丞著實忠心,本宮記著了。」

  王守仁也不做回答,官職高低他一向都不在乎。

  王守仁所介紹的這些不是沒有道理,既然偷襲,那必然是精兵,若是精兵怎會在危急關頭連反抗的都不知曉?

  謝至又問道:「其他方面可有證據?」

  王守仁搖頭道:「沒有,其他證據,恐早被處理乾淨了,短時間之內很難查明的。」

  謝至腦海之中過了一下這個事情,一拍桌子,道:「還需何證據?這些便已足夠了,某即刻起草摺子,彈劾遼東總兵李杲,此事無論是否與他有關,都是他下轄所出之事,某要那這個摺子把參與此事的人都給逼出來。」

  謝至話音剛落,王守仁率先反駁道:「這個證據不太夠吧?是不還得再找一些才成?」

  謝至既然已經出口,便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對王守仁的勸諫哪會聽從,吩咐賀良備好了紙墨,著手便寫了摺子。

  在摺子寫好後,等墨跡乾涸之時,笑嘻嘻的道:「顧朴為官也算清廉,此事交於他去調查,肯定不會有徇私舞弊之事,可雲中衛組建刻不容緩,戰馬源源供應之處也就只有兀良哈處了,再者說,我等既知曉此事,若無動於衷,若使兀良哈部與韃靼部聯合,那豈不是罪人了。」

  謝至說的冠冕堂皇,好像是無從反駁。

  一番話之後,謝至找來了賀良,把摺子給了他,道:「把這摺子送到京師去。」

  賀良一臉為難,道:「還去送啊?」

  平凡給弘治皇帝遞摺子,賀良都煩了。

  謝至瞅了謝至一眼,沒好氣的道:「讓你去送,你便去送,哪那麼多廢話!」

  賀良耷拉著腦袋,不做辯駁,回道:「好吧,少爺,小人去送。」

  賀良走了幾步,正要離開,被謝至喊了下來,道:「這個摺子不能讓我爹拿給陛下,去了京師遞給蕭敬,由他拿給陛下。」

  賀良詫異,也不敢發問。

  朱厚照正要詢問,謝至主動道:「殿下,恐還有個事情需劉瑾去辦。」

  朱厚照順嘴答應之後,好奇反問道:「你一向不都與劉伴伴不對付嗎?怎還吩咐他去做事?」

  謝至與劉瑾不對付,還不都是因為朱厚照這廝看他不順眼,以至於埋下他與劉瑾不對付的導火索。

  謝至白了朱厚照一眼,回道:「正要因臣與劉瑾不對付,他去做這個這是事情才會更有可信性,請殿下吩咐劉瑾,把臣遞交陛下摺子的事情往出傳傳,傳的越廣越好。」

  半晌後,朱厚照恍然大悟,道:「哦,是以此逼出參與此事之人啊!」

  謝至笑了笑,道:「也是讓朵顏三衛知曉某在這個事情上所出的力氣。」

  王守仁表情凝重,道:「如此一來,也是在逼迫於陛下了?」

  這個情況謝至當然清楚,要不然他怎會讓蕭敬去遞摺子,又怎會讓劉瑾去散步消息。

  蕭敬雖說也不算惡人,但犧牲他,總比犧牲了他老爹強些。

  謝至大手一揮,道:「某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為了大明,某自當肝腦塗地。」

  謝至一番話說得大義凌然。

  ......

  賀良回了京師後,直接找了谷大用轉交了謝至的摺子。

  賀良在那次求谷大用喊了王德輝之後,便把谷大用的意思與謝至談過了。

  谷大用想走在人前,謝至也沒什麼意見,歷史所記載的那些八虎,還未成長起來,把控他們還不算難事。

  有時候的一些事情還非得是他們不可。

  就像現在,若沒有谷大用這層線索,賀良區區一個長隨,怎能把摺子送到司禮監掌印太監的手中。

  賀良拿著謝至的摺子,找了谷大用道:「谷公公的事,小人已與少爺說了,當時殿下也在,少爺說,谷公公既然有此意,倒是可找個合適的機會把谷公公調過去的。」

  谷大用顯得很高興,道:「多謝賀良兄弟,賀良兄弟突然回京,是有事吧?不知可有咱家能夠代勞的?」

  谷大用問到,賀良也不在客套,拿了謝至密封的摺子,道:「少爺有個摺子想請谷公公找蕭公公直接呈交陛下,這個摺子實在重要,小人等不到老爺下值了,請谷公公能儘快找到蕭公公呈交。」

  谷大用一聽說著急,立馬接了摺子,道:「好,賀良兄弟放心,咱家馬上就去找蕭公公。」

  現在的謝至很得到朱厚照信任,想要繼續在朱厚照那裡冒個頭,自是得把謝至的事情辦好。

  拿了謝至摺子的谷大用,很快找到了蕭敬。

  蕭敬拿了摺子,倒也沒有不滿,揮手道:「咱知道了,你去吧。」

  谷大用並未馬上離開,躊躇道:「謝知縣的長隨說,這個摺子很重要...」

  蕭敬能遞摺子已是很不錯了,谷大用的催促,讓蕭敬有些不快,擺手道:「咱知道了,你若不放心,可去想其他辦法遞交陛下去。」

  谷大用尷尬一笑,回道:「放心,放心,那牢房蕭公公了。」

  谷大用嘴中說著放心,心裡哪能放心,萬一這個事情辦砸,那他的夢想也就破裂了。

  一直在角落瞧著蕭敬,等蕭敬拿著他交上去的摺子去了暖閣,才算是真正的放心。

  蕭敬拿著摺子進了暖閣後,便把摺子遞了上去,道:「陛下,謝知縣托人又遞摺子來了。」

  弘治皇帝放下手中的御筆,道:「那小子,說是出去給朕先富一縣去了,麻煩倒是沒給朕找。」

  弘治皇帝嘴中說著怪怨的話,也沒真正怨怪,溫和微笑著,開啟了摺子,只瞧了幾眼,臉色變拉下來了。

  臉色不喜讀了摺子後,砰的一聲扔到了桌案上,道:「他一個小小的知縣,遼東的事情也要管上了?」

  蕭敬作為司禮監太監,本就有披紅之權,直接拿了謝至的摺子,掃了起來。

  掃了幾眼後,重新放了回去。

  怪不得,這次的摺子不用謝遷轉交了,谷大用那傻瓜,還真以為是事情著急,等不到謝遷下值呢。

  就這摺子,誰遞誰蹙眉頭。

  你好好的雲中知縣不做,挖人家兀良哈人的墳做啥?

  蕭敬看了摺子不做回答,弘治皇帝反問道:「蕭伴伴,是朕對謝至太過寬容了?」

  蕭敬知曉弘治皇帝對謝至的喜愛,自是不會說謝至壞話,回道:「謝知縣做事沉穩,為人謙和,又知書達理,陛下對之寬容些也是情理所在。」

  這話還不是說,對謝至是寬容了。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道:「朕一方面是覺那小子所言一縣富一國或許還真就可行,另一方面也是讓那小子能好生帶帶太子,太子跟著那小子,進步著實是有的,朕倒也指著那小子,能從紈絝一躍拿下狀元,能做好一個守成之君,朕便滿意了。」

  弘治皇帝感嘆之後半晌,蕭敬問道:「這摺子怎麼辦?」

  弘治皇帝合上摺子,道:「先留中吧,顧朴不是已去核查此事了嗎?待有了結果之後再做商議吧,兀良哈也絕非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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