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來了(三千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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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經差不多走了一月後,終於回來了。

  在他身後跟了十幾輛馬車,每車之上皆都滿滿當當的荷載著貨物。

  一見到謝至,徐經便興奮的喊道:「知縣,在下回來了,在下在兀良哈之地以極低的價錢收購了整整十車皮子,正好將要入冬了,這些皮子賣出便可賺個大價了。」

  剛開始,謝至把這個事情交於徐經之時,他還不願呢,只走了一趟,便找到其中樂趣所在了?

  謝至圍著幾輛馬車中走了一圈,道:「這皮子倒都是些上等貨,再等些時日,等天開始冷了,再著手販賣。」

  這個時候不過才剛開始入秋,就開始售賣冬天才用得著的皮毛,明顯不是明智之舉。

  徐經點頭應道:「嗯,在下還準備再去走一趟,再收些回來,在兀良哈之地,這些東西積壓了太多...」

  說起這些東西,徐經眼裡有些放光了。

  這才個把月就被銅臭腐蝕成這般了?這還是當初那個清高的讀書人嗎?

  謝至扯起一道笑容,應道:「辛苦了,這些皮毛再做一下加工,做成成品再售賣,所賺利潤會更高一些,雖還不到入冬之時,離霜凍也不遠了,該著手準備了。」

  徐經頓了一下,欣喜一笑,道:「對哦,在下怎沒想到?在下立馬去找人趕製...」

  接著徐經之言,謝至又道:「可在縣中招婦人來做,如此也可為每家填些銀子補填家用,倒也算是個好事。」

  一縣富一國的想法,謝至可並未忘記。

  現在每家只是有了些田地罷了,只夠支撐勉強餬口罷了,若想達到富裕,手中不僅有糧還得是有錢。

  徐經跟著謝至來雲中,不就是看在謝至那一番鴻鵠之志上嗎?

  對謝至的提議,徐經並未反駁,回道:「好,要不再找個裁縫協助指點一下?」

  思考一下,謝至回道:「找就找上個,有個裁縫也可更能保證質量。」

  敲定這些後,徐經便從縣中招募婦人了。

  普通人家的婦人即便不懂女紅刺繡,但縫縫補補也都是極為熟練的,且針線活兒都不會太差。

  知曉這些,再加上一些指點,以皮毛縫製些成衣倒也不算難事。

  畢竟有工錢拿,徐經才一開始招募,前來應招的婦人就有五六十人了。

  經對沒人針線活的檢驗,留下了二三十人。

  這二三十個婦人需得在白日的時候在皮毛作坊中縫製成衣,飯點還得回家趕著去做飯。

  徐經瞧著這些婦人辛苦,也耽誤做活,便一聲令下允許這些婦人把皮毛拿回家去縫製。

  這樣一來,對那些婦人自是方便了不少。

  幾個婦人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

  「徐先生,老身交來的成衣定會讓徐先生滿意的。」

  「是啊,是啊...」

  「徐先生,做這些成衣可規定了期限?」

  徐經也是讀書人,沒有官職,不能以官職相稱,便貫之他一個清貴名頭以先生相稱了。

  對婦人的詢問,徐經微微一笑,回道:「期限倒是不成有,按件計工,做的多所拿工錢便多,做的少,拿的便少,只是莫要昧了去便是。」

  徐經這話也是在開玩笑,哪家拿著多少皮子,交多少成衣,那都是有記錄的,昧下根本就沒任何可能。

  再說了,徐經好歹也是代表縣衙的,就算是有機會昧下,她們也得有這個膽子做。

  官府的東西豈能是那麼好拿的。

  幾個婦人笑言之後,一年長一些的道:「哪能呢,徐先生為我等找了這個活計,我等怎能再做這樣的事?你們說,是吧?」

  圍著的幾人紛紛點頭附和,回道:「對啊,哪能呢!」

  徐經也不再多言,又道:「各位領皮毛的時候可憑各自能力,在下只有一個要求,所做成品必須要做到最好,若有不合標準之處,便從工錢中扣去。」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是沒有寫規章標準做要求的話,那成衣的質量也就不能保證了。

  ......

  徐經還在忙活著這些事情之際,唐寅那邊已是請來了程敏政。

  知曉程敏政前來,謝至提前便吩咐還未徹底完工的兩狼山書院收拾出了房子。

  謝至更是一大早便帶著賀良去城門口迎接了。

  那次春闈之事,程敏政雖提前見了唐寅和徐經,但也並未有泄露考題之說。

  現在程敏政卻辭官歸鄉,顯現的是文人的錚錚鐵骨,在天下士子中並未掉價,鎮一書院也是可以的。

  謝至到的早,便與賀良坐在城門樓子底下喝著守城差役的劣茶。

  守城的這些差役都是原來縣衙的那隊人馬,這些差役平日之中倒是會從往來客商那裡拿些銀子,但與原來縣衙中楊泰和上面的那些人是接觸不到的,自然也就不會參與他們那些事情。

  既是如此,謝至也不能把這些人一併都裁撤了。

  裁撤了他們,謝至也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替代。

  「知縣,那個先生到底是何人啊?需知縣這麼一大早就在此等著?」一年老差役問道。

  謝至扯了一道笑容,道:「是本縣為兩狼山書院請來的先生,程先生曾是本縣春闈的主考,算是本縣的座師了。」

  那年老差役滿是溝壑的面頰中,掛起一道憨憨的笑容,問道:「兩狼山書院要有先生了?去兩狼山書院讀書有何要求?」

  謝至放下茶碗,問道:「你有子弟想去?」

  那年老差役不好意思一笑,道:「小人孫兒在南城的學堂讀書,先生說他根骨不錯,小人想著小人家或許是祖墳冒青煙了,說不準還真能出個進士老爺...」

  在謝至新近開辦學堂中讀書的皆是剛啟蒙的孩童。

  才剛啟蒙就有如此遠大抱負了?

  謝至笑了笑,問道:「不知貴孫年紀幾許?」

  老差役翻了一下手掌,回道:「十歲。」

  十歲啟蒙其實已算晚了。

  不過,若真有此天賦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踏入仕途的。

  謝至微微一笑,道:「貴孫若可拿童生,本縣便讓他免費去兩狼山讀書。」

  其實,人人都讀讀書出人頭地,卻又有幾人能入朝為官的。

  官者,本身就是為治民的,都做官,誰做那個被治理的民。

  等到半上午之時,遠處才出現了一馬車。

  這馬車雖普通,但在寥寥來往行人之中卻有些顯眼,在這馬車旁邊還有唐寅騎馬跟著。

  「來了,少爺...」賀良喊道。

  謝至沒做回答,起身等候在了城門口。

  片刻的功夫,唐寅領著那馬車便到了,率先從馬上下來,朝謝至拱手,道:「知縣,程先生請來了。」

  唐寅早在快到雲中地界的時候,便給謝至送了信。

  要不然,謝至怎會在今日一大早等在城門口的。

  在唐寅朝謝至說話之間,馬車上的程敏政已在其長隨的攙扶之下下了馬車,「老爺,慢些。」

  在程敏政下馬車之後,謝至便快步走過去,行禮喊道:「學生謝至拜見座師。」

  程敏政擺手道:「座師算不上。」

  謝至扯起一道笑容,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一日為座師,終生便是座師,感謝座師能來這窮鄉僻壤之處,學生已吩咐人在書院收拾了房間,縣衙也準備了酒菜,請座師先往縣衙,學生為先生接風洗塵伯安和衡父今日知曉座師來,特意留出了空閒。」

  程敏政面容威嚴,應道:「嗯,好...」

  謝至作為新科狀元,卻能到甘願此一窮鄉僻壤之處做一縣令,已算是為官之人中的一股清流了。

  無論謝至人品,還是才學,程敏政都是頗為欣賞的。

  這也是他願意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書院來的原因。

  ......

  中午時分,徐經率先來的,才與程敏政見禮之後,王守仁和朱厚照便到了。

  朱厚照也是跟隨弘治皇帝參加過經筵的,程敏政自是不可能沒見過朱厚照的。

  見到朱厚照,程敏政一臉吃驚,起身便要行禮。

  由於場中還有上茶的雜役,朱厚照幾步跳到程敏政身邊,抓著程敏政的手,喊道:「程師傅,你來了...」

  程敏政也覺察出了些情況,倒也沒非要見禮。

  謝至則是揮手打發走了那些雜役,道:「你們都出去...」

  在那些雜役出去後,賀良自覺道:「少爺,小人去外面守著去...」

  賀良一走,谷大用和張永也都紛紛退了出去。

  屋子中只剩下都知曉朱厚照身份之人,程敏政還未行禮,朱厚照便道:「程師傅不必多禮,在這裡本宮只是朱壽,只是一小小主薄,千萬莫要暴露了本宮身份,本宮嫌麻煩。」

  朱厚照疑惑之時,謝至適時便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學生以前是殿下伴讀,在外出做官時,與陛下提了這個問題,陛下權衡之後,便應下了此事。」

  程敏政並未被謝至說動,一臉愁容,大呼道:「東宮太子身為國之儲君,怎可遠離宮廷,這不是龍游淺灘嗎...」

  在此觀點基礎之上,根本別指望謝至能夠說服程敏政。

  謝至只得是換了種角度,道:「學生終究還是年輕,倒是沒想到此方面的情況,學生只是覺著,殿下身為儲君,當知百姓疾苦,體擦民情,才不會亂征苛捐雜稅,前朝亡國之例,固有各方各種原因,唯一共同點還是苛捐雜稅之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為國之本,了解萬民,才能統御萬民...」

  謝至一番忽悠後,程敏政倒也不再糾結朱厚照為何在此的原因,只是道:「殿下安危可有保證?」

  不等謝至回答,朱厚照馬上道:「程師傅放心便是,他們皆可照顧好本宮安危,本宮也可自己保護自己的!」

  這下此事便算這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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