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求學無門
從大學畢業以後，余次就來到了南市紮根，一晃眼五年過去，他並沒有覺得這城市有不好的地方。
因為不在中心圈工作，他租的房子在城市的邊角，不是頂頂繁華，但周邊配套都夠用。
租金也不貴，一個小二居，只需要三千左右。吃飯什麼的更不用在意，點點外賣，吃吃泡麵，偶爾打打牙祭，因為不喜歡外出焦急，余次甚至還存了一筆錢。
他喜歡南市，覺得這裡自由而安定。
但這一切的定義在這個暑假結束了。
作為一個新一線城市，南市的外來人口很多，這裡的學校也很多，但大多公立小學招生都只招戶籍在南市本地的學生。
偶爾有幾個招外名額的，也都是得花筆擇校費，才能進去的。
在這裡，外來務工人員的子女，一般都會去上子弟小學。
說人分三六九等也罷，他並不想送陳想想去子弟小學。那裡無論是硬體設施還是軟體設施，跟市區這邊的公立小學比起來都是天壤之別。
可事到面前，不是余次想不想就能辦成的，他得找到一個落戶學校才行。
-
魚刺：塗思雅，你能把你朋友圈裡的小學招生信息都發給我一下嗎？
他剛問完這個問題，那邊就打了個電話過來。
余次現在還在家，陳想想坐在小沙發上看書，他想了想，站起身去了臥室接電話。
這個逃避的動作讓一旁的陳想想偷摸摸的把書往下放，眼神滴溜溜的一轉，輕手輕腳去了臥室那裡。
老房子的隔音並不算很好，陳想想把小耳朵貼在木門上，聽聲音還聽得聽清楚。
「你還沒找好學校嗎？」
「找了，很多學校都不收。」有些學校聽到他沒有房產證，沒交過社保，直接就一句不好意思，您的小孩不符合我們的招生標準，就說著抱歉把電話掛了。
余次以前從來沒覺得沒房子有什麼不好，畢竟就南市這個房價……他覺得自己不如租一輩子房子，放飛自我，還可以過段時間改善一下環境。
但現在，滿滿的力不從心。
塗思雅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公里小學的招生條件都大同小異，這裡是劃區域招生，沒有房產證的話，沒辦法划進去——」連個審查的機會都不會有。
其實到現在，打了十幾個電話，余次也跟塗思雅同調了一下結果，兩個人都很清楚，從常規情況下講想進公立小學幾乎是不可能的。
沉默良久，塗思雅給了余次一個新的方向，「其實南市除了公里小學，還有私立小學。」
那邊對戶籍的要求並不高，只要學生通過了入學測試，然後家長繳納一筆入學費，就可以成功入學了。
硬體要求不高，就是得要錢開道。
所以——
「余次，不如你考慮一下私立小學？」
「行，我去看看。」余次也沒轍了，「這段時間謝謝你為你忙上忙下的。」
「謝謝倒免了，也是我喜歡想想，我找人問了一下，你學校的事情要儘快辦好，27-8號……這邊都沒弄好的話，也要去子弟小學報名。」不然都錯過了報名時間，到時候連學都沒有上。
「我會再看看的，實在不行再去子弟小學吧。」
「那就這樣了。」
「嗯，再見。」
電話掛斷，余次的心情莫名就很沉重。
私立小學？
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之前在老家那個三四線城市，私立小學的學費都不菲，南市這種地方的私立小學——
恐怕學費數字能讓他直接破產。把他整個人都賣了也出不起這筆錢。
不行，也不能這麼消極的去想，說不定手裡的錢夠上一年的，他稍微借點錢，先把第一年湊過去，然後努力賺錢！說不定下本書成神，手頭一下子就能松起來了。
有點希望了，余次的心總算鬆了一點。
房間外的陳想想聽爸爸打完了電話，飛快地跑去了沙發上，再次拿起了自己的書，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余次出了臥室以後就去了電腦旁邊，開始搜羅凱旋小學附近的私立小學。
搜完之後，余次的心總算稍微落下來了一點，大都是三萬多的，貴一點的就五萬，他沉下心來選選，也能選個合適的。
可惜沒過兩天，余次放下來的心，就馬上提起來了。
網上搜是一回事，但實際操作起來又變成了另外一回事，南市的蓬勃發展來帶了許多外來人口和適齡兒童，余次找好學校帶著陳想想出門準備去各個學校問問，可找到電話打過去，要麼是說全部招滿了，要麼就是要余次留好信息，等編班情況的。
大小問了一圈，實惠的學校全部滿員了。
唯一一個給出肯定答覆的學校，余次回去搜了一下之後發現這學校去年出現過一次食堂使用發霉食材引起學校數十名學生食物中毒的醜聞。
再一細看，社交媒體上還有很多疑似前家長留言，什麼這破小學進門便宜進去貴，這裡收費那裡收費。老師教學水平實在勸退，學生管理情況一團廢等負面留言之後，余次哪還敢有動作。
只能迫而打聽起了範圍更大的學校，但這個報名的時機實在是不好，滿員都成常態了。
夏天的陽光那麼炎熱，炙烤著南市富饒繁華的土地，余次拉著陳想想走在街頭，悔恨叢生。
如果他好好賺錢，不那麼放任自流就好了。
他也算畢業於重點大學，如果畢業之後就好好工作，好好存錢，也不至於在選擇學校上這麼捉襟見肘。
翻來覆去看學校，人員還算鬆動的，只剩南市的大型私立小學了。
余次今天鼓起勇氣去問了一波收費情況，聽到數字之後他馬上就知道人家為什麼還有空位了。
那麼貴，那麼貴，貴到窮鬼迎風落淚。
一年十萬啊。
……
沮喪籠罩著他。
陳想想逗了余次很多下，平日裡活靈活現的爸爸此刻沉寂不已，特別提不起精神。
爸爸這麼難受的樣子，讓陳想想也不舒服了。
連日相處，她對爸爸的感情一天一天的拔高了。
突然，眼睛掃過街邊的一家甜品店店，她扯東了余次的手腕。
「爸爸！」
「怎麼啦……」
「爸爸，天氣太熱，我們去喝一杯甜甜的奶茶吧！」
「別喝了吧，你才剛好沒多久，吃冷的不好。」而且這家甜品店很貴的！！
「去嘛去嘛，想想想去！」
好吧，雖然在學費上扣扣搜搜，可小女鵝就是要進去吃吃喝喝，再說了，也在這裡走了這麼久了，余次最終還是沒能抵過她的撒嬌大法。
兩人一同進了這家甜品店，菜單很快呈上，余次看著食物名稱後面的數字，內心大喊——
臥槽，這麼貴？
那麼貴？
殺豬了！
因為不在中心圈工作，他租的房子在城市的邊角，不是頂頂繁華，但周邊配套都夠用。
租金也不貴，一個小二居，只需要三千左右。吃飯什麼的更不用在意，點點外賣，吃吃泡麵，偶爾打打牙祭，因為不喜歡外出焦急，余次甚至還存了一筆錢。
他喜歡南市，覺得這裡自由而安定。
但這一切的定義在這個暑假結束了。
作為一個新一線城市，南市的外來人口很多，這裡的學校也很多，但大多公立小學招生都只招戶籍在南市本地的學生。
偶爾有幾個招外名額的，也都是得花筆擇校費，才能進去的。
在這裡，外來務工人員的子女，一般都會去上子弟小學。
說人分三六九等也罷，他並不想送陳想想去子弟小學。那裡無論是硬體設施還是軟體設施，跟市區這邊的公立小學比起來都是天壤之別。
可事到面前，不是余次想不想就能辦成的，他得找到一個落戶學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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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刺：塗思雅，你能把你朋友圈裡的小學招生信息都發給我一下嗎？
他剛問完這個問題，那邊就打了個電話過來。
余次現在還在家，陳想想坐在小沙發上看書，他想了想，站起身去了臥室接電話。
這個逃避的動作讓一旁的陳想想偷摸摸的把書往下放，眼神滴溜溜的一轉，輕手輕腳去了臥室那裡。
老房子的隔音並不算很好，陳想想把小耳朵貼在木門上，聽聲音還聽得聽清楚。
「你還沒找好學校嗎？」
「找了，很多學校都不收。」有些學校聽到他沒有房產證，沒交過社保，直接就一句不好意思，您的小孩不符合我們的招生標準，就說著抱歉把電話掛了。
余次以前從來沒覺得沒房子有什麼不好，畢竟就南市這個房價……他覺得自己不如租一輩子房子，放飛自我，還可以過段時間改善一下環境。
但現在，滿滿的力不從心。
塗思雅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公里小學的招生條件都大同小異，這裡是劃區域招生，沒有房產證的話，沒辦法划進去——」連個審查的機會都不會有。
其實到現在，打了十幾個電話，余次也跟塗思雅同調了一下結果，兩個人都很清楚，從常規情況下講想進公立小學幾乎是不可能的。
沉默良久，塗思雅給了余次一個新的方向，「其實南市除了公里小學，還有私立小學。」
那邊對戶籍的要求並不高，只要學生通過了入學測試，然後家長繳納一筆入學費，就可以成功入學了。
硬體要求不高，就是得要錢開道。
所以——
「余次，不如你考慮一下私立小學？」
「行，我去看看。」余次也沒轍了，「這段時間謝謝你為你忙上忙下的。」
「謝謝倒免了，也是我喜歡想想，我找人問了一下，你學校的事情要儘快辦好，27-8號……這邊都沒弄好的話，也要去子弟小學報名。」不然都錯過了報名時間，到時候連學都沒有上。
「我會再看看的，實在不行再去子弟小學吧。」
「那就這樣了。」
「嗯，再見。」
電話掛斷，余次的心情莫名就很沉重。
私立小學？
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之前在老家那個三四線城市，私立小學的學費都不菲，南市這種地方的私立小學——
恐怕學費數字能讓他直接破產。把他整個人都賣了也出不起這筆錢。
不行，也不能這麼消極的去想，說不定手裡的錢夠上一年的，他稍微借點錢，先把第一年湊過去，然後努力賺錢！說不定下本書成神，手頭一下子就能松起來了。
有點希望了，余次的心總算鬆了一點。
房間外的陳想想聽爸爸打完了電話，飛快地跑去了沙發上，再次拿起了自己的書，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余次出了臥室以後就去了電腦旁邊，開始搜羅凱旋小學附近的私立小學。
搜完之後，余次的心總算稍微落下來了一點，大都是三萬多的，貴一點的就五萬，他沉下心來選選，也能選個合適的。
可惜沒過兩天，余次放下來的心，就馬上提起來了。
網上搜是一回事，但實際操作起來又變成了另外一回事，南市的蓬勃發展來帶了許多外來人口和適齡兒童，余次找好學校帶著陳想想出門準備去各個學校問問，可找到電話打過去，要麼是說全部招滿了，要麼就是要余次留好信息，等編班情況的。
大小問了一圈，實惠的學校全部滿員了。
唯一一個給出肯定答覆的學校，余次回去搜了一下之後發現這學校去年出現過一次食堂使用發霉食材引起學校數十名學生食物中毒的醜聞。
再一細看，社交媒體上還有很多疑似前家長留言，什麼這破小學進門便宜進去貴，這裡收費那裡收費。老師教學水平實在勸退，學生管理情況一團廢等負面留言之後，余次哪還敢有動作。
只能迫而打聽起了範圍更大的學校，但這個報名的時機實在是不好，滿員都成常態了。
夏天的陽光那麼炎熱，炙烤著南市富饒繁華的土地，余次拉著陳想想走在街頭，悔恨叢生。
如果他好好賺錢，不那麼放任自流就好了。
他也算畢業於重點大學，如果畢業之後就好好工作，好好存錢，也不至於在選擇學校上這麼捉襟見肘。
翻來覆去看學校，人員還算鬆動的，只剩南市的大型私立小學了。
余次今天鼓起勇氣去問了一波收費情況，聽到數字之後他馬上就知道人家為什麼還有空位了。
那麼貴，那麼貴，貴到窮鬼迎風落淚。
一年十萬啊。
……
沮喪籠罩著他。
陳想想逗了余次很多下，平日裡活靈活現的爸爸此刻沉寂不已，特別提不起精神。
爸爸這麼難受的樣子，讓陳想想也不舒服了。
連日相處，她對爸爸的感情一天一天的拔高了。
突然，眼睛掃過街邊的一家甜品店店，她扯東了余次的手腕。
「爸爸！」
「怎麼啦……」
「爸爸，天氣太熱，我們去喝一杯甜甜的奶茶吧！」
「別喝了吧，你才剛好沒多久，吃冷的不好。」而且這家甜品店很貴的！！
「去嘛去嘛，想想想去！」
好吧，雖然在學費上扣扣搜搜，可小女鵝就是要進去吃吃喝喝，再說了，也在這裡走了這麼久了，余次最終還是沒能抵過她的撒嬌大法。
兩人一同進了這家甜品店，菜單很快呈上，余次看著食物名稱後面的數字，內心大喊——
臥槽，這麼貴？
那麼貴？
殺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