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大鬧獄司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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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撼山訣作為頂級武訣,是許多武人所嚮往的夢想之物,更何況有劉向天這個真實存在的傳奇,它的價值不可言喻。

  流明笑笑,將撼山訣收好,走到黑衣男子接過裝滿金幣的盒子,很淡然,很平靜地越過彭天明。

  「彭獄司長!」

  他回首,對著彭天明輕笑。

  彭天明臉色陰沉,沒有說話,他很想將眼前的少年一掌劈死,經此一事他們獄司樓在百嶺鎮的聲望估計會跌落谷底。

  但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了出手的理由。

  他有點後悔,一開始就該施以凌厲的手段,也不至於讓鎮獄司陷入尷尬的境地,眾目睽睽之下,鎮獄司搶奪他人之物,這本來就已經理虧,如果再出手怕是要引起武界的譁變,他這個鎮獄司長也怕是要當到頭了。

  「你如果對撼山訣感興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借你一觀。」

  流明當然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只是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他可沒有忘記。

  彭天明眼色一動,沒有說話,他也不能開口,作為鎮獄司長的他自然不能當著眾人謀一私之利。

  「聽說貴公子去取魔龍源珠了,不知他回來沒?成功沒?」

  「你怎麼知道?」

  彭天明眯起了雙眼,裡面綻放著一絲絲危險的光芒。

  「如果你願意將龍珠允與我一觀,這撼山訣便借你一晚。如何?彭獄司長可願意與我做這個交易?」

  流明並不答,也不在意,自顧自言般地說道。

  他臉帶著一絲笑意,他就是要將這一灘水攪渾。

  有道是:真作假時假亦真。

  反正彭天明現在也不可能那麼快就知道彭鶴究竟是怎麼死的,也不可能那麼快將火焰淹沒到他身邊來。

  最主要的是,流明想藉此談到彭鶴,同時提到另外一件事。

  彭天明沉默不語。

  魔龍源珠下落不明,地穴里發生了什麼,他到現在也不清楚,但他兒子彭鶴死了為真,這件事情已經沒有隱瞞的價值。

  「龍珠已經不在百嶺鎮。」

  彭天明開口,他可不想讓所有人誤會,以為魔龍源珠在他這裡。

  「哦?彭獄司長為何如此肯定?」

  「他死了!」

  「誰?」

  「彭鶴!」

  彭天明冷冷地看著流明,語氣有些不喜地說道:「如若無事,你可以離開了。」

  「誰說我沒事兒了?」

  流明似笑非笑的神情讓彭天明微瞪著雙目,煞氣密布。

  「本來還想找貴公子的,可惜是個短命鬼,不過他死了不要緊,但事情還要解決。」

  他張口,稍有些毒舌般地說道。

  街道上,一群人瞠目結舌,這個少年太大膽了。

  別人兒子都死了,還不忘往死人身上撒鹽,似乎還要準備醃製一番的樣子。

  這個小傢伙如此的張狂,他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尋死呢?

  還是尋死呢?

  還是尋死?

  他們沒有見過這麼瘋狂的傢伙,簡直就是在別人頭上吃喝拉撒一般,是在羞辱人,是個人都忍不了。

  但!

  彭天明忍不住了,所以他們很好奇這是為什麼?

  「你還有什麼事兒?」

  彭天明感覺自己胸膛的怒火已然化為了實質,只要他稍稍鬆開咬緊的牙關,傾瀉出去那麼一點點,就足以燒死眼前的少年。

  沒人敢侮辱他,在這百嶺鎮的地界。

  「貴公子帶走了我表妹,不知道她現在在何處?」

  流明取出一張紙,上面是畫像,就是那張貼在早食店的那張,被他順手撕了下來。

  彭天明一看,心裡猛然一跳,腦海里鄹然浮現了一個悽慘的畫面後,搖了搖頭,說道:「沒見過。」

  「有人說,看到是貴公子帶走了她。」

  「你可以去找他問問。」

  彭天明冷冷地這麼說了一句,便轉身入了獄司樓的門庭。

  其他人,有的將白一鳴扶了進去,有的將老者扶了進去,但更多的武人則是怒目地看著流明,同仇敵愾的氣勢頗為壯闊,氣血相涌如海,如果普通人來面對,怕是已經被這股可怕的氣勢震暈。

  流明站在原地,將手中的畫像拽緊。

  答案明了!

  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將彭鶴的靈魂找出來,在烈陽高照的時分,為他舉行一場別開生面的送別會?

  他沒有那麼無聊,也沒有那個必要。

  他是向善之人,不是善良之人,更不是聖人。

  斬了彭天明又如何?

  屠了獄司樓又如何?

  那樣做,就是對的嗎?

  流明不清楚,也不知道,所以也不會那麼做。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走了,離開了獄司樓,在許多武人驚異的目光中。

  或許經此一事他會出名,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但那又如何呢?

  流明已經決定高調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真到了他無法解決的時候,他自然會選擇……跑路。

  「客官,您的余錢。」

  這時,一名麻衣男子跑來,提著一個袋子,一臉恭敬地將袋子遞給了流明。

  這個少年在茶樓交了一金,連續喝兩日半的茶水,雖然背著奇怪的東西,但也平平和和看著像個文靜的少年。

  誰也沒有對方竟是一頭蟄伏的猛獸,沉靜如淵,動則驚天,剛才那一幕麻衣男子是看得頭皮發麻,心驚肉跳。

  眼前的少年是個凶人!

  流明接過袋子,看了眼,將九銀取出後,把那些散錢丟給了麻衣男子,道:「辛苦了。」

  麻衣男子微呆,看著流明遠去。

  早食店。

  老人坐在門口,呆呆地望著路口,看到流明到來,他眼神一亮,立馬起身走了過來。

  「小兄弟,可是去過獄司樓了?可有我孫女的消息?」

  「我的確去過了。」

  流明點頭,將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說道:「你孫女不幸亡故,這是獄司樓給的體恤金。」

  「死了麼?」

  老人喃喃,面目有些呆滯,突然又笑了起來,他似乎沒有傷心,也沒有流淚,只是語氣十分古怪地說道:「死了也好……死了沒有傷悲,沒有痛苦,不會掙扎……活著並不一定比死了好……」

  活著並不一定比死了好,但死了肯定比活著差,因為死了什麼都沒有了。

  看著已經心如死灰的老人,流明想了想,又說道:「彭鶴也死了。」

  這個老人心已死,他看到了對方的氣血,這一刻如同那風中搖曳的燭火,或許下一刻就要熄滅。

  「是嗎?」

  老人看了眼桌子上的盒子,雙目有些渾濁了起來。

  「你拿走吧!我在百嶺生活了幾十年,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這些東西我已經用不到了。」

  他這樣說著,一邊收拾著攤子,動作很悠然,好似在回味,直到老人關上了門。

  流明才恍然回神,看了眼手中的百金盒子,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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