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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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雷鳴,天邊黑雲翻卷,一場大雨落下。

  一座小廟在山腰處搖搖欲墜,風雨穿過殘破的木窗、門板打在破廟中,一個年輕人在廟中烤火,黑色的衣、黑色的發,平平無奇的臉上映著火光。

  廟門被打開,更多的風雨灌了進來。

  一個老頭抱著個七、八歲的孩童,兩人披著一張蓑衣,那老頭乾瘦了些,背著柄大刀,那孩子張著一對大眼睛,看起來機靈得很。

  老頭抱拳說了句:「採藥的老漢,還請小兄弟借塊地方避避雨。」

  年輕人沒理他,自顧自的在烤火,老頭也不多說什麼,牽著小孩走到另一邊,拾些還算乾的柴火,又在年輕人那引了火。

  破門再一次被打開,落湯雞一般的書生走了進來,他放下箱籠,咳了好久,嘴上嘀咕著「得救了,得救了。」

  許久,他整理下儀表,說:「小生是來踏青的遊子,碰到了大雨,還請借塊地方躲雨。」

  年輕人依舊沒理他,老頭招招手,說:「來這邊烤烤火。」

  風雨更大了些,木窗被吹破一個,「啪」的一聲落到書生面前。

  書生的手變成了幽藍色的鬼爪,停在老頭面前三寸遠,一隻乾瘦的手緊緊的抓住鬼爪。

  老頭惡狠狠地說到:「到這種妖怪橫行的山上踏青?你是覺得我老糊塗了不成。」

  書生鬼瑟瑟發抖,叫了句:「武......武者。」

  老頭嘿嘿一笑,咬破左手,往書生鬼面上一拍,鬼臉上青煙四起,書生鬼聲聲慘叫,用力掙扎,竟將手腕扯斷,撞破門板跑了。

  小童從老頭身後鑽了出來,髒兮兮的小臉上咧開笑容,手舞足蹈的說:「爺爺好厲害,我也要學武功,打妖怪。」

  老頭笑著說:「這些妖魔鬼怪普通人是對付不了的,但碰到我們武者的血就會魂飛魄散!」

  老頭言語中帶些恐嚇,眼角卻一直留意著烤火的年輕人,他清楚的知道這年輕人八成也不是人,可惜對方依舊沒有絲毫動作,若不是時不時的添柴火,老頭都要以為他是個泥塑。

  少了一扇門、一張窗,風雨灌得越加厲害了。火焰突然急劇的跳動,老頭驚恐的抬起頭,年輕人也抬起頭。

  「轟」,一聲雷響。

  一具龐然大物停在廟前,壯若蠻牛,四爪鋒利,威風堂堂。

  雨滴落下為它披了層水甲,天空雷霆成了它的點綴,它身上還飄著幾道陰魂,其中之一正是剛剛跑掉的書生鬼。

  「倀鬼」老頭醒悟。

  倀鬼,傳說猛虎所殺之人會化作倀鬼日夜為猛虎所驅使、折磨,久而久之,倀鬼便會自願服侍猛虎,為它賣命,所謂為虎作倀便指的它們。

  「嗷!」一聲呼嘯,猛虎破牆而入,那老頭將小孩一推,「童童,快跑!」

  說罷,他抽出大刀,持刀沖了過去,一刀斬下。

  他這柄大刀本是削鐵如泥的利器,猛虎身上黑氣翻湧,那一刀斬下竟連黑氣都未砍破,一隻虎爪連刀帶人一下拍成了兩段,鮮血飛濺在猛虎身上,老頭自傲的武者之血也是寸功未建。

  那小孩很機靈,他徑直跑到年輕人身後,書生鬼追了過去,書生鬼森森的冷笑,「紅鴉,別礙事。」

  年輕人未理他,小孩躲在身後渾身顫抖,「救......救命,救我。」,書生鬼飄過,那孩子沒了動靜,已被索命。

  一時間,兩條鮮活的人命逝去,破廟中只剩下猛虎咀嚼的聲響。

  被叫做「紅鴉」的年輕人站了起來,猛虎停下動作,口吐人言:「紅鴉,那個小的讓給你了。」

  風雨聲未停,那小孩被活活嚇死,屍體完好,紅鴉搖頭,「我不想吃他的肉。」

  猛虎大笑,一張虎面怪異而猙獰,「不餓就快滾,我不想聞到你身上的鳥屎味。」

  紅鴉笑笑,繼續說:「我想吃......你的肉!」

  他話音未落,猛虎已經先撲了上來,一間廟中豈容兩隻妖獸,既然無法一同進食,就要有一個化做食物。

  紅鴉身上泛起紅色妖氣,上步迎敵。

  與猛虎為敵之時,必有四招極為兇險的招數要躲避,「撲、剪、咬、掃」,這一撲,極盡猛虎的爆發力與體重;剪,雙爪之力可破懷抱之木;咬,腥風陣陣,似要咬下敵人半個頭顱;掃,雖不似前幾招那般兇險,卻更難防守。

  紅鴉躲過了前三招,第四招卻再躲不能,虎尾划過空氣將紅鴉整個人擊飛。

  一招得勢卻不再追擊,猛虎咆哮一聲,渾身黑氣滾滾,數隻倀鬼從體表飄出,淒淒切切的哭叫著向紅鴉襲來。

  紅鴉見這廝如此小心不覺可惜,他喉中藏著一團烈火,本想趁對方不注意時一口噴出,卻不料是一群煩不勝煩的倀鬼撲了上來。

  神通,攝魂!

  一生「嘎」的烏鴉啼聲,紅鴉的一頭黑髮揚起、伸長,扭扭曲曲仿佛黑色的繩子纏向倀鬼。

  倀鬼們只看見了片片黑色羽毛飄下,那羽毛中傳來強烈的吸力,片刻,一群倀鬼已消滅殆盡。

  作為妖怪,對道、法的領悟力是極低的,人修的修煉速度往往快過妖修百倍,但隨著修為提升,妖有一定概率領悟天賦神通,那是源自自身血脈的能力,即便不懂修行,不知原理,用起來依舊得心應手。

  攝魂,便是紅鴉的天賦神通。

  小人雖死,首惡猶存。那猛虎再次撲來,雙爪一剪,想故技重施。

  紅鴉冷笑,「同一招用兩次,你虎沒化形,腦子也是笨的不成。」

  他對著那血盆般的大嘴便一腳踢過去,只見他右腿上生出根根黑羽,腳掌化作鉤爪。

  一腿已踢進虎口之中,鋒利的虎牙與黑羽相碰發出金石相撞的聲音,猛虎吞進大半條腿便再也不動了,右腿抽出,腸子與內臟被一同抓出。

  猛虎死,紅鴉一口烈火噴出,將它烤熟,大快朵頤。

  風雨漸停,破廟因為剛才的打鬥更破了些,廟內躺著兩具屍體和一攤骨頭,紅鴉靠在角落。

  在他初開靈智時,常常躲在屋檐上聽書生讀書,故此,他從不食人,但要他救人,也是萬萬不能,修行十數年,這一顆妖心冰冷堅硬。

  他本是山間黑鴉,誤食了株碧玉狀的靈草開了靈智,因為靈氣太重被同類排擠,天道不愛,妖修本就修行艱難,他又被同類所厭惡,這十數年來受盡苦難。

  紅鴉起身哈哈大笑,「雨過天晴,也該回巢了,是時候讓那老頭子把頭領的位置交出來了。」,他吃過妖虎肉,覺得妖力又增長了些,一時意氣風發。這時,腦海中,一道聲音響起。

  「你的雄心壯志要泡湯了,嘿嘿,你的仇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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