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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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哥哥,前面的亮光就是出口。」

  果然,在那個方向的盡頭有微微的亮光。

  老鬼開口道,「那個位置埋著小鬼的內臟,他是這個大陣里唯一存有靈智的魂魄,是這方大陣的漏洞。」

  鴉隱點頭,腦海中又傳來老鬼的信息,「離開這處地方,我還會陷入沉睡,暫時什麼都不要問,如果有麻煩就用一些溫養魂魄的靈藥叫醒我。

  另外,逃脫陣法後就趕快離開吧,那個三石不是你能對付的。若我所料不差他第二關、第三關便要考驗你們的道心,他必然藉此機會一舉將你們的道心摧毀,為他奪舍做準備。」離出口越來越近,老鬼的話又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終於,鴉隱飛身一撲,衝出了黑暗。

  「長生,出來啊。」那個小小的身影貼在出口處,無論怎樣的努力,怎樣的用力都逃脫不出。

  「許哥哥,我出不去了。」陰魂逐漸靠近,楊長生帶著哭腔呼喊,他用力的砸、踢,那道出口似乎有一塊透明的牆死死的攔住他。

  「陣眼,他的魂魄本就是大陣的一部分,他出不來。」鴉隱心中泛起深深的無力感,「等等,他既然是大陣的一部分,那這些陰魂應該是傷不到他的,否則不是自己打自己嗎?」

  鴉隱大聲呼喊:「長生,你想清楚,你師父到底有幾個弟子,你又排在第幾位。」

  這一句話如雷霆霹靂在楊長生腦中,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問題,或者是從來不想回憶的事。

  他神色變得迷茫,周圍的陰魂即將撲上,近了,更近了,一隻鬼臉已經到了他的後腦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記得...我只記得師兄們都喊我作八師弟,八師弟,八師弟,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身邊的陰魂統統散去,只留下楊長生站在那淌著兩道淚水,慘笑著,「許哥哥,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遲疑了許久,鴉隱輕嗯了一聲,「你還有什麼想做的嗎?我幫你,比如殺了你的師父。」他說這話時無喜無悲,像是再說一件極為平淡的事。

  楊長生抹去淚水,故作嬉笑的樣子,「許哥哥,你能去亥城的水稻村嗎?那裡是我的家,你幫我和母親說一聲,就說狗剩在和仙人學法術,沒法回去盡孝了。」淚水在笑臉上流過,綻放出耀眼的光輝。

  「你就早點去吧,你現在就去吧,我不想讓她太擔心。」說完,他身形漸漸隱去,那個出口再也不見了。

  「嗯,我知道了。」鴉隱輕笑著,轉過身離去。

  凌雲山第三層冰雪極地,腳下是純潔的雪白色,周圍沒有任何的植物、生靈,蝕魂的寒風呼嘯,天空中飄蕩著鵝毛般厚重的雪,這雪掩蓋了很多東西,掩蓋了凌雲山頂的土地,掩蓋了這裡的生機,掩蓋了三石真人的心機,掩蓋了里山十萬陰魂,唯獨掩蓋不了那個男人心中的冰冷與殺意。

  在沒有完美的策略前,先蟄伏吧。在隱忍過後,至少讓我殺個痛快吧。

  鴉隱喚出赤霞劍在山壁上挖出個人高的洞穴,坐進去後,再用積雪堵上,反正此時下著大雪,相信過不了很久就能把痕跡遮掩了。

  重新掌握攝魂神通後,這些專傷靈魂的陰風已經無法對他產生太大影響,他之前受傷還未完全痊癒又在里山中耗費真氣與十萬陰魂糾纏,可以說是傷上加傷。

  除了運功療傷,他還有件要事要做,他沒有聽從老鬼的建議。他迫切的想殺掉三石真人,哪怕這是一個金丹真人,擁有著絕對的實力碾壓,但他偏偏要身向虎山行。

  老鬼曾說過,鴉隱是世界上罕見的適合修仙的妖才,他並不具備很深的心機,他的心機僅僅停留在不會被人賣掉而不自知,但遠遠不足以與那些老祖老怪們鬥智算計;

  他最難得地方在于堅韌和狠辣,但凡他想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他不是頭鐵的蠻幹,而是要想盡一切辦法,哪怕損人不利己,哪怕禍害蒼生,他也一定要去完成。

  自他化人之後,很多性子都發生了變化,他不再嗜殺、冷血反而變得有些重情重義,但唯獨這兩樣性子更加凸顯了。

  他上一個想殺的人是劉龍驤,那時他合六人真氣於一身,著實是劍走偏鋒的法子,儘管後來他因禍得福反而修為更進,但動手的時刻,他的確是有同歸於盡的決心。

  如今的三石真人絕非劉龍驤能比,修為相差三個大境界,哪怕對方已經是行將就木、油盡燈枯,也絕不是鴉隱能正面敵過的。

  他一邊打坐,無數個殺人策略在腦中划過,又被一一否定。

  大抵有兩種法子,一是讓三石真人成功奪舍,他奪舍後修為全失,到時候自己再出手。此法顯然不穩妥,一個如此怕死的金丹老怪豈會不給自己留下護身的法寶?

  二是最簡單粗暴的,直接把他的蠟燭熄滅,這法子看似不妥,實則比第一種還要靠譜些,只是直面金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種能力?

  難道真要逃走,任三石奪舍成功,任楊長生化為烏有,任我心有不順。

  想到此處他怒急攻心,嘔出一口鮮血,連忙念起《清靜經》待心神平靜後,專心療傷。

  一日後,鴉隱所在的洞穴外響起數道腳步聲,他戳出一道孔隙偷窺。

  傳來黃台公的聲音,「詹道友,雲仙子,是你們嗎?」

  黃、柳、白三人抬著轎子走在走在雪地上,前面的詹詠和雲柳回首,他兩人臉色慘白似是沒有血色,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一套,已看不出兩人腹部駭人的傷口。

  詹詠看見花弄月瞬間已不能自拔,舌尖在嘴角掃過,「好美的女子。」

  雲柳有些吃味,「我見那書生也不錯。」

  詹詠已經移不開了眼睛,哪還管身邊人什麼心思,「各取所需吧。」

  另一邊,轎子上的花弄月眼中閃過絲好奇,「這些年鬼修附身看了不少,修為這麼低的鬼修還是第一次見。」

  白自明十分不爽詹詠的眼神,將轎子勻給黃台公,「我去叫他兩人過來,姑奶奶正缺個唱曲的。」

  黃台公想要阻攔卻也說不出什麼,只是默嘆「白道友全然被這女子迷住了,怎能讓自己的友人來踏進這個火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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