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鬩牆魚圖(3)第三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書接上文,那賭輸銀子的鄭二孬因為被李三沓子追討份子而暗動了殺心。

  「小人當日也是一時被李三沓子糾纏的煩了,突然就想起那丐瘸子曾說這李三沓子的魂魄會一路緊隨小人口袋中這枚『通靈銅錢』。

  為了甩開李三沓子的魂魄,小人就在回來的路上尋了處僻靜些的林子,將這枚銅錢壓在一塊青石板下,之後就一路狂奔回戲班子。

  後來小人又擔心這李三沓子的魂魄一旦歸體就會來報復小人,於是就從周班主的匣子中盜了一錢驅邪的硃砂,合成油彩塗在李三沓子的臉上。」

  據鄭二孬交待,他在李三沓子臉上塗抹紅油彩並非是想要害他性命,主要還是想栽贓他李三沓子私底下有嗆行之心。

  這樣戲班中人就不會再相信李三沓子嘴裡的話了。

  要知道,這戲班梨園子弟除了祖師唐玄宗李隆基,就屬對關聖帝君最為崇敬,因此能在戲台上扮演關公的,無一不是一班之中的當紅台柱。

  除了這根台柱子,別人想要扮演關公那是千難萬難。

  別說是扮關公了,就算是給自己塗一個紅臉,都有嗆這台柱子行的嫌疑。

  這李三沓子本是一個插科打諢的丑班,只能靠在台上做一些走路跌跤之類的滑稽動作引人發笑,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

  李三沓子他一個連關公唱詞都背不下幾篇的丑班,竟然也妄圖嗆了當家台柱的行,一定是失心瘋了。

  像他這樣的瘋子嘴裡的話又有誰能信?

  誰知,自從用硃砂給李三沓子塗臉之後,這個人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說起來真是多虧這個李三沓子平素是個沒頭神一般的人物,一賭起錢來,兩三日不回戲班子歇宿也是常事。

  除了和他同住一屋外加同樣好賭的鄭二孬,整個周家班就沒人願意與李三沓子他往來。

  而且像他這樣的丑科是一種按次算錢的苦差。

  每次都是趁著主要角兒下場換妝的空檔時分,跑到台上演一些『平地跌跤』之類的滑稽段子,免得再冷了場子。

  像這種滑稽段子,戲班當中誰都來得,無非就是多吃些辛苦,並非離了他李三沓子就玩不轉。

  反正人不登台就沒有錢分,屆時你李三沓子無錢開伙,可不要埋怨戲班子不給你機會。

  就這樣整整兩天兩夜過去了,躺在床上的李三沓子仍然沒有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

  這下可把鄭二孬嚇得不輕,要是李三沓子就此沒了性命,那和他住同一間屋的自己肯定脫不了干係,更別說還有一具渾身涼透,毫無呼吸的『屍體』扔在床上。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周班主派人來找鄭二孬,詢問他這兩天有沒有見過李三沓子。

  試問他鄭二孬又怎麼敢在周班主面前吐露實情,自然是一口咬定自己也沒見過這李三沓子。

  當時周班主剛從岩頭夼的李大戶家接到這樁唱鬼戲的大買賣,正為了整個戲班子封箱搬家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派人去找鄭二孬也只是為了讓他去通知李三沓子一聲,免得其回頭再找不到周家班的下落。

  因此周班主發現鄭二孬也不知道其人下落之後,就沒有過多追問,揮揮手就讓他回房了。

  經過這一出兒,他鄭二孬覺得李三沓子這件事快要瞞不住了。

  一旦戲班子搬家退房,那前來收錢驗房的主人家一推門看見躺在床上的李三沓子,整件事兒非因此露餡不可!

  於是鄭二孬他心生歹念,於當晚三更前後,趁著夜深人靜戲班中人盡皆酣睡的時機,悄悄把李三沓子僵硬的身體背起,悄悄丟到後院一口早已不用的枯井當中。

  之後,鄭二孬又搬來一塊青石板,牢牢得壓在了井口之上。

  在鄭二孬想來,這幾天忙於搬家封箱的戲班子肯定無暇顧及這個無人涉足的後院。

  而前來收房的主人家多半也不會有閒心去查看那口早就無水可汲,此時還壓著石板的枯井。

  這戲班子退房搬家是常事兒,周班主沒有必要告訴房主人自己班子的下一個落腳處是哪裡。

  只要不少主人家你的房錢,管俺們班子去哪裡作甚?

  就算下一任租客發現這具丟在枯井中的屍首後報官,這查案的捕快也沒那麼容易找到周家班。

  如此拖上一兩個月,李三沓子這具屍首一定腐爛得面目全非無從辨認身份,自然也沒有苦主天天去衙門喊冤申訴。

  到那時這樁案子多半也就成了無頭懸案,任憑誰也疑心不到自己身上。

  然而鄭二孬卻不曾想到,此事才過了三天,那個李三沓子的魂魄就重新追上了自己。

  為此還弄出一件『亡魂附體喊冤』的奇聞出來。

  等鄭二孬哆哆嗦嗦得交待完首尾,楊從循一聲冷哼。

  「鄭二孬你這個為非作歹的惡賊,我且問你,丐瘸子給你們的那枚『通靈銅錢』何在?

  給道爺老實交代,你這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是不是把那枚壓在石板下的銅錢又摸回來了?」

  見鄭二孬顫顫巍巍得一點頭,楊從循頓時就朝著地上恨恨得唾了一口。

  「真是活該,你這歹人若是不去拿這枚銅錢,興許那李三沓子的魂魄還這麼容易找你這仇家尋仇。」

  一聽鄭二孬居然將那枚能吸引李三沓子魂魄的『通靈銅錢』給摸了回來,胡三他頓時就起了興致。

  「楊兄,這鄭二孬尋那枚銅錢作甚?豈不是吃飽撐的多此一舉?」

  聞言,楊從循一聲冷笑:「還能為啥,自然是他鄭二孬貪心未去,色心又起!

  這鬼戲又沒客人來看,自然就不需要丑科登台打諢。

  想必此人是色心作祟,就照著那丐瘸子教授的法子,先躲在僻靜之處拍熄身上的陽火,又生吞了一隻守宮。

  以此讓魂魄出竅,飄去村內挨家挨戶得偷窺人家女眷沐浴就寢。」

  這鄭二孬到底是怕自己魂魄出竅後,再像李三沓子那樣不能回到自己身體之上,於是就將那枚能吸引魂魄『通靈銅錢』揣在了懷裡。

  哪承想,這人算不如天算,他鄭二孬的魂魄還沒回來。

  那個與他有害命之仇的李三沓子,卻搶先一步回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