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附身丹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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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接上文。

  話說劉兆璘他在勸誘徐少游喝下那杯摻有築基活丹的黃酒之後,就假意一拱手,說自己待會兒還有一個飯局要赴。

  劉兆璘向門外伺候的酒樓小二要來一隻提盒將桌上的酒菜全都盛了,交給徐少游提上。

  而後他去柜上結了酒帳,出門就與徐少游分道揚鑣。

  這廂徐少游是如何感激涕零得提著食盒回家暫且按下不表。

  單說那劉兆璘在出了酒樓之後,就徑直前往鶯歌館,尋那鴇母李媽媽將手裡所有的銀子統統都換成了花錢。

  待將這些花錢全都塞入帛布包好之後,劉兆璘他借著去鶯歌館後院茅廁解手之機,將布包悄悄舉到茅廁那個只要一舉手就能夠到頂棚的檁條。

  之後,他又撥開頂棚上苫蓋的茅草,仔細塞入藏好。

  忙完這一切,劉兆璘他假惺惺得喚過跑堂伺候的大茶壺,吩咐他轉告雁翠兒,讓其今晚給自己留門。

  之後劉兆璘就大搖大擺得出了鶯歌館,當街攔了一輛車子,讓車夫把自己送回秦府。

  待在車廂中坐穩之後,劉兆璘他施展移魂脫殼之術,將秦老爺的身子扔在車上,轉而附到徐少游的身上。

  這便是劉兆璘他慣使的金蟬脫殼之計了。

  在自己施展移魂術離體之後,被附體的秦老爺一定會在短時間內渾身抽搐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之後秦老爺就被大驚失色的車夫一路小跑得送到秦府,交由秦府下人來照顧。

  今天晚上秦老爺他是肯定沒有辦法再回來找雁翠兒了。

  可是人雖沒來,該給的度夜之資是一文都不能少。

  等到次日天明,塗脂抹粉的李鴇母一準兒會追到秦老爺府上討要昨晚欠下的花債,屆時可就熱鬧了。

  「我的老爺,您就不能將瞎話編的像樣一點麼?

  什麼鬼上了你的身,還將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換成花錢藏在花館後院的茅廁里?

  這話說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話!

  分明就是老爺你被外面秦樓楚館裡的狐狸精給迷住了。

  我說老爺,您就不能疼惜一下自兒個的身子?您昨天回來時都什麼樣子了,您知道麼?

  不許去,不先把老爺您的身子調養好了,哪裡都別想去!

  門外的老鴇子妾身出去打發,老爺您今天不許出臥房的門!」

  等到秦老爺十天半個月後被自家太太放出門時,那包藏在鶯歌館茅廁中的花錢早就被附身在徐少游身上的劉兆璘取走了。

  連最後一個物證都沒有了,秦老爺他除了自認倒霉,還有別的路可走麼?

  在無數老爺員外太太的有力助攻下,劉兆璘這招屢試不爽,在過去的這兩百多年裡,一個人過得『自在』極了。

  「聽老鬼你的意思,敢情你是想幫著徐少游和春妮兒兩個玉成好事?

  那你還占著人家徐少游的身子往鶯歌館裡跑?分明就是你色心起了,真當我不知!」

  就見小狐狸他右爪掐腰,舉左爪伸一指點著面前那隻身上有三道黑白紋圈的古怪甲蟲。

  「我說老鬼你也真夠厚臉皮的,你明知這身子的主人(徐少游)與那春妮兒有情,居然還有臉天天跑去鶯歌館裡占人家女孩的便宜?」

  小狐狸話音剛落,他對面那只應聲蟲身上的黑白條紋頓時就劇烈得來回閃爍起來。

  「哪個去占人家女孩便宜了?以前在秦員外身上時,劉爺我並不知此情。

  雖對雁翠她有所冒犯,也是無心之失。

  現在人家徐少游都把話挑明了,如何還再能幹這種不要麵皮的事情?」

  只見那應聲蟲身上又幽幽得閃了幾下,就像是在長吁短嘆一般。

  「眼下那雁翠兒的賣身契畢竟還攥在那姓李的老鴇子手中,我要不搶先在鴇母那裡把雁翠兒包下來占上,回頭老鴇再逼著人家姑娘接客咋辦?

  反正這徐少游也醒了,你們大可等天明再去問他,看這幾日我是不是對雁翠姑娘以禮相待!

  劉爺我躺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睡了三天,我容易嘛我?!」

  一聽劉兆璘的解釋,小狐狸頓時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我沒聽錯吧?敢情這幾天你天天去鶯歌館不是去尋花問柳,而去保護春妮的?這為啥啊?」

  就聽那劉兆璘氣鼓鼓得喋喋咒罵道:「還不是徐紹忡那個老棺材瓤子!

  那個老東西一聽春妮兒現在淪落風塵了,就覺得這樣的媳婦娶回來有辱他徐家的名聲。

  因此他堅決不肯把自己手裡積攢下的十兩銀子交給徐少游。

  要是當日再有這十兩銀子,雁翠早就脫離苦海了!何至於讓劉爺繼續泡在鶯歌館裡睡涼地板?」

  說完,那劉兆璘猶不解氣,繼續罵罵咧咧得抱怨道。

  「究竟是那個缺眼少心的用火不慎?老子這幾日在秦樓楚館裡辛辛苦苦看診販藥才攢下來的家當。

  眼瞅就能給雁翠贖身了,這下全都讓那幫當差的給搶走了!」

  聽到這裡,楊從循和小狐狸兩人登時就是滿頭黑線。

  本來是好心幫人免費捉鬼除妖,結果這好端端的劇情怎麼走著走著就變成了邪線分支了呢?

  這TM是要扣俠義值的啊……為什麼老是有奇奇怪怪的東西混進來?

  最後還是小狐狸撓著頭皮,衝著劉兆璘嘿嘿一笑道。

  「敢情還真是我們錯怪你了。可老劉你為啥就鐵了心要幫這徐少游和春妮兒啊?人家和你非親非故的。」

  然而在小狐狸這番話出口之後,對面那個劉兆璘卻一反常態得沒有還嘴回懟,沉默了好一會後,才幽幽一嘆道。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自己和少游這孩子對脾氣,不忍兩個孩子錯失良緣罷了。

  老夫當年進山採藥時,要是沒有碰上那次該死的山體滑坡,孩子應該也有他這般大了。」

  聽劉兆璘講,在二十歲那年,他獨自一人進山採藥。

  然而在他進山之後,突然降下一場大雨,接著就發生了一次十分可怕的泥石流,將小半座山頭都沖塌了。

  在千鈞一髮之際,劉兆璘他奮力攀上一棵突出崖邊的古柏,在樹上強忍了一天一夜,這才躲過了泥石流的衝擊,從閻王爺手裡撿回了一條命。

  不幸的是,劉兆璘他在瓢潑大雨當中受了太重的寒氣。

  雖然最後撿回一條命,但這股寒氣也在身體裡留下了根兒,再也不能行生兒育女之事了。

  劉兆璘他從此就心性大變,將全部身心都投在行醫之道上,終於在三十七歲那年成為名噪京城的一代名醫。

  雖然劉兆璘他功成名就,但他因為那難言之隱一直都沒有娶親。

  眼瞅周圍的人家接二連三得生兒育女,形單影隻的劉兆璘最好在每日坐堂行醫之餘,將自己一個人鎖在屋裡喝悶酒。

  然而就在劉兆璘他心如死灰之時,天天借酒澆愁之時,一個操著公鴨嗓子光頷無須的『男人』卻主動登門來尋他。

  這人一見面就讓劉兆璘將家裡所有的下人都趕得遠遠的,口稱嘉靖皇帝下密旨宣他劉兆璘入宮,有要事當面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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