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理論與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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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餘隆哪裡想得到這麼一個瘦瘦小小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傢伙,居然有如此怪力。

  石磐陀圓瞪雙目道:「你若不服,大可試試!」

  扶餘隆見這氣勢心底就怯了三分。

  黑齒常之雙目亦透著一絲凝重,百濟這夥人中以他武藝最好。

  新年的馬球賽,扶餘隆未將黑齒常之算計在內,就是擔心他搶了自己的風頭,結果給踢了二十比零。

  只有黑齒常之清楚,石磐陀這一擊的真正力量。

  一力降十會。

  在這狹小的石板路上,除非能找出力量與之相當的出來,不然石磐陀的存在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走吧!少主!」

  黑齒常之本就較扶餘隆冷靜許多,此刻更是清楚僵持下去,丟面子不說,理子也要丟了。

  天朝上國親王的身份等同他國國王,扶餘隆憑什麼跟裡面的李元璦叫板?

  扶餘隆看著石磐陀,看著那粗重的如意金箍棒,也實在鼓不起硬剛的勇氣,切齒道:「既然商王再此,我便不與你計較。」

  他憤憤的調轉馬頭,一言不發的走了。

  黑齒常之鬆了口氣,微微一行禮,也退下去了。

  石磐陀不屑的撇了撇嘴,用黑布將自己的寶貝罩住了,單手扛在肩上,靠在一旁閉目養神。

  對於現在的日子,他還是很滿足的。

  玄奘法師導他向善,李元璦給了他全新的生活。

  好吃好住,還有送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石磐陀自然清楚這如意金箍棒的分量,不說昂貴的金器以及誇張的工藝造價,僅八十六斤的百鍊好鋼就不少錢了。

  儘管石磐陀心底覺得金器刻字,時務必要,華而不實,但用著還是很香的。

  相比在涼州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在長安安逸太多了。

  李元璦心猿意馬的泡了兩刻鐘的溫泉,只覺得全身舒服了不少。

  難怪唐玄宗那麼愛跑溫泉,果然舒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帶著一個好奇寶寶。

  穆泰也一併進了溫泉,然後問了許許多多外邊的東西。

  李元璦只好分出一部分時間滿足他的好奇心。

  走出了湯池,李元璦忍不住感慨道:「只可惜現在的科技造不出人工溫泉,不然在灞水山莊建造一個,那可是一大筆的收入。」

  穿好衣服,走出了內間,石磐陀也跟李元璦說了遇上扶餘隆的經過。

  李元璦沒有什麼反應,就是很平常的應了一聲。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扶餘隆此人並非無腦之輩,反而有些能力才智。

  就憑他近年來成為諸多廟堂官員的座上賓客亦可看出,此人能力是有的。但本性過於好勝,為人過於激進,是致命弱點。

  步子邁的太大,總會扯著蛋的。

  新羅有今日成就,那是二十五年一直親善大唐的結果。

  扶餘隆想要超過新羅,想要用年余時間來干新羅二十五年的成果。

  怎麼可能?

  廟堂上的都是人精,或許現在跟你稱兄道弟。

  真要出了事,看他們理不理你。

  不過對於石磐陀嘴裡的那個七尺壯漢倒是有些興趣,說道:「真難得,跟著扶餘隆這樣的上司,裡面還混了個懂禮的。」

  金勝曼說道:「應該是黑齒常之,他是百濟軍方的後起之秀,十四歲就上了戰場。膽子極大,曾在夜裡率兩百兵士奇襲我軍糧道,讓金庾信軍主很是被動,曾說此人未來定是新羅心腹之敵。此次入京,黑齒常之也在其中。而今他學了天朝文化軍略,只怕更難對付了。」

  原來是他!

  李元璦微微笑道:「長公主無妨,只要你們不忘初心,區區黑齒常之有何可懼?」心底卻想著,就讓百濟想幫忙養著,早晚回來為大唐效力的。

  黑齒常之此人當然厲害,那是可以跟蘇定方一較長短的存在,亦可以說是武則天朝代最大的遮羞布之一。

  武則天即位以後,唐朝軍事實力急轉直下,無論是面對吐蕃還是後突厥,都頗顯乏力,在雙方的戰爭中常處於劣勢地位。

  但是黑齒常之憑其傑出的戰爭才能,在鎮守河源期間使吐蕃聞風喪膽,成功地阻止了巔峰時期的吐蕃在青海地區的擴張,在與後突厥的戰爭中他也為武周朝取得了為數不多的勝利,還一度創造了扭轉不利局面的機會。於劣勢之下能取得如此成果,這是十分值得稱頌的功績。

  只可惜還是遭到了酷吏周興的迫害,被逼的自縊而亡。

  可以說如果沒有李治留下來名將支撐著,武則天朝的軍事更加慘不忍睹。

  「啊!你們在說什麼?」

  他們說這番話的時候,將一旁的穆泰忘記掉了。

  一瞬間聽到什麼長公主,什麼金庾信軍主的,只覺得有些風中凌亂了。

  李元璦一手指著金勝曼道:「重新介紹一下,你的這位大姐姐是新羅善德女王的妹妹,新羅長公主。我嘛,沒有騙你,姓李,雙名元璦。」

  「商王!」

  聽到金勝曼的身份,穆泰是一臉訝然。這聽到李元璦的,直接震撼,近乎出來。

  「穆、穆泰見過商王,見過長公主!」

  他有些激動,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尤其是李元璦。

  即便是這山野小寨,也流傳著李元璦的賢明。

  李元璦本還有些忐忑,不知這偏僻村寨聽過自己名沒有。

  萬一穆泰不知李元璦是誰,那可就尷尬了。

  見穆泰這種表情,李元璦心底小小的滿足感爆棚。

  其實他不知道,穆柯寨對於李元璦的認識,比他想像中的更要早。

  穆柯寨所處山坳,山明水秀,適合人類居住。

  唯獨一點,極為不便,就是用水問題。

  溪水只有一條,滿足灌溉就難以滿足吃喝用度,滿足吃喝就無法滿足灌溉。

  之所以挖出溫泉,也是想試著能不能挖出井水來。

  相比自己用度,穆柯寨選擇了灌溉。

  每日一大早,村里上上下下都會成群結隊的去打水,極不方便。

  而李元璦的筒車改變了這一切,外出採購雜物的人得知了筒車的情況,請來了工匠引入了筒車,解決了寨里取水困難的問題。

  故而李元璦在穆柯寨上下寨民的心底地位極高,是當之無愧的賢王。

  穆泰嚮往外邊的世界,自然也聽過不少關於李元璦的,這才如此激動。

  得知李元璦的身份,穆泰更是熱情了,主動提議帶他遊覽穆柯寨的景色。

  穆柯寨比李元璦想像中的要大上不少,這地方從遠處看峰巒如聚,蒼松掩翠柏,極為隱秘,而左右峭壁若屏,可謂天然屏障。然山寨幽深狹長,別有洞天,無愧是存在數百年的世外桃源。

  穆泰還領著李元璦、金勝曼他們走小路來到了一處不知名的山坡上,站在山坡邊沿,整個穆柯寨里的景象盡入眼底。

  在山坳的最深處,上百人正在不規則的田地里插秧耕作。

  李元璦問道:「只有這些人了嘛?」

  穆泰沉聲道:「很多人都出去了。他們嫌棄寨子太窮太累,別看房屋那麼多,有半數都是空的。都打算在夏季來的時候,修整一下外租給避暑的人。」

  「那你呢!」李元璦問了一句。

  穆泰急道:「我不一樣,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喜歡這裡,這裡是我的家,但我也想出去闖一闖。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就如楊太公勸席哥哥離開一樣。穆柯寨太小,外邊的世界太大。即便是鳥雀也有遷途的時候,何況是人?我想見識一下外邊的世界,然後到老了,回到這裡。」

  李元璦看著穆泰童言無忌的保證,笑道:「但願十幾二十年後,你記得今日的話。走吧,帶我去見你父母,我跟他們說,跟我出去闖一闖。如果他們不反對,我帶你離開這裡,見一見外邊的世界。」

  穆泰給說中了心事,喜不勝喜,不住的道謝,笑得咧不開嘴。

  對於李元璦的要求,穆泰父母並沒有反對,也沒有過多的考慮,直接同意了。

  知子莫若父母,穆泰的心思他們豈能不知,私下早有商議,知道穆柯寨是留不住他的,只是他還太小,故而一直不同意他離去。

  穆泰父母本打算在穆泰冠禮成年之後,讓他出去闖蕩。

  現今遇到了李元璦,在兩人看來是一種機緣。

  既然時機到了,提前就提前吧。

  穆泰還是有著小孩心性,這事一成,反而有些不舍了,眼圈紅紅的,有點想哭鼻子。

  十六歲,古代十六歲幾乎算成年了。

  不過穆泰自幼生長於穆柯寨,宛如井底之蛙,接觸的人有限,即便身懷絕技,心智上與外界同齡孩子,略有不足。

  李元璦見此亦有打算,動用自己的關係,將之丟到學堂里上個半年的課,多與人接觸一下,磨礪磨礪,免得心智不成熟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帶著穆泰出了穆柯寨,李元璦又隨意在附近逛了逛。

  穆泰有心在李元璦面前展露自己的能力,表現出了非凡的獵人天賦,他如同跑酷一樣的身法在樹林裡翻滾跳躍,來去自如,手中弓箭也極其精準,遇到的鳥獸無不命喪他的箭下。

  李元璦自己沒有上,卻也屢屢讓大虎出擊。

  猞猁無愧貓科動物,是天生的捕獵能手,速度不但奇快,而且水陸兩棲。

  或許硬實力獅虎豹,但它勝在懂得人意,可以馴服,能夠與人做出完美的配合。

  穆泰在大虎的幫助下,收穫豐富。

  對於穆泰的箭法,李元璦並不羨慕,儘管他遠遠不及,卻也不在乎那麼多。

  人無完人,哪能什麼都會?

  這要這樣,讓別人怎麼活?

  可對於穆泰的跑酷身法卻羨慕的直流口水,真的太帥了。

  那輕巧的落地卸力,靈活的攀爬跑跳方法,比後世看的跑酷專家更要瀟灑迅捷。

  李元璦忍不住輕聲問道:「你這跳來跳去的功夫叫什麼?」

  穆泰搖了搖頭道:「楊太公沒有說叫什麼,只是教我怎麼練習,說是立身保命之法。」

  李元璦忙問道:「那我可以學不?」

  穆泰想了想道:「應該可以吧,只是肯定學不到我這裡。記得楊太公說過,要趁著骨骼沒有長成,還是酥軟的時候練習。商王現在學,肯定晚了。」

  李元璦道:「那就行,我不需要厲害,真有需要讓你上即可,何須我來?只要帥,就可以了。」

  穆泰一想也對,商王這樣的大佬不就是應該站在後邊負責耍帥的?

  怎麼能去前線跟自己搶活干呢?

  帶著不少的野味,李元璦回到了國子監春獵的露營地。

  離集合還有一段時間,李元璦讓人給穆泰要來一匹馬。

  結果發現穆泰居然不會騎。

  想想也對,就穆柯寨那山坳里,確實不適合跑馬。

  遇上李元璦心安理得的傳授穆泰騎術,然後讓他教自己怎麼用力卸力。

  穆泰也不私藏,講解的極為認真。

  石磐陀跟一眾護衛也豎著耳朵聽。

  那麼迅捷飄逸的翻騰步法誰不想學幾手?

  不過他們很快發現,這神奇的步法看著容易,各種細節多如牛毛,聽的他們是頭昏腦漲,滿頭霧水,根本理解不能。

  李元璦卻聽得津津有味,穆泰所說的知識有很多跟力學暗合。

  比如怎麼接力攀爬,怎麼利用翻滾卸力,都有一定的力學原理在裡面。

  後世跑酷本就源于越戰中的法國士兵們,是一種在特殊地形中快速進退的方式,源於生活自然練就的。

  古代科技極不發達,常常要與天與地域自然斗。

  他們在這方面更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這套步伐應該就是在這種環境下,意外誕生,然後為人掌握的。

  比起後世酷跑更要高深複雜的多。

  李元璦不住點頭,表示理解,而且大有舉一反三的感覺。

  這東西只要理解,也不怎麼困難嘛?

  隨即當他重重摔在地上,雙眼失神看著天空的時候,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理解、聽懂,跟實際操作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穆泰、石磐陀等千牛衛兵士都憋著笑,不敢笑出聲來。

  金勝曼卻一不小心,噗嗤出聲。

  李元璦登時大怒,張牙舞爪的向金勝曼撲去,嘴裡還叫道:「敢笑話我,別讓我逮著你!」

  金勝曼登時花容失色,嚇得掉頭就跑。

  就在這嬉鬧間,他們迎來了春獵的重頭戲,篝火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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