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郎中令白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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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秦王寢宮。

  嬴盪正坐在王座上,下方站著一個雙手交叉、腰間負劍的將軍,這正是郎中令贏熋,在贏熋的旁邊,也有一個腰間負劍的將軍,乃是校尉白璟。

  此人出自郿縣,屬於孟西白三族之一,在咸陽郎官中任職,為人兇惡,勇猛難當,要說這郎官中最勇猛的,就屬這白璟了。

  這一場貴族之亂,在秦王宣布攻取巴國之後,已經漸漸沒了聲音,這幾日,咸陽人人議論之事,變成了是該連齊,還是連楚?

  連齊的,說齊有技擊,不弱於銳士,連楚則可以在攻取巴國時,讓齊王學燕國,在齊楚邊境陳兵二十萬,威震楚國,秦國可安然取巴。

  連楚的,說楚軍雖不強,但重在人多地廣,齊縱然是陳兵二十萬,也難以撼動楚國,最主要是楚國靠近巴國,對秦軍攻取巴國戰事不利,聯合楚國,此所謂遠交近攻也,近為巴,遠為楚。

  嬴盪聽了這麼幾日,總算是明白了,這是誰強大,就要結盟誰,這道理似乎不對啊,不應該是連弱而遏強嗎?

  又是五六日過去,秦王居於深宮之中,一次都未曾召見齊楚使者,聽說屈原倒是氣定神閒,昨日都遊歷到咸陽往西一百多里的地方了,蘇代是天天求見,宋國戰場,齊國節節敗退,他是著急得不行了。

  屈原這一路過去,考察風土民情、秦國吏治,隨行人員,還拉了一車竹簡,但有所思,必定記下。

  這讓嬴盪嚴重懷疑,這小子是來學習變法來了吧,結盟倒像是其次了。

  「熋啊,你說是連齊好呢,還是連楚好呢?」

  贏熋站了半晌,秦王始終和白璟說著話,總算是理會他了。誰讓新歡勝舊人呢,白璟是秦王的新歡,贏熋只能是個舊人。

  「回大王,臣以為,攻取巴國不容有失,連楚才好。」

  想了一陣,贏熋才有了答案。

  這人一向是話少,說的是簡單明了,偏偏以老奉常為首的那一幫人,硬是要連齊,嬴盪倒是覺得,哪個有好處就連接哪一個。

  應該先連楚,等巴蜀事定,再連齊國,想辦法讓楚國令尹掌權,破壞變法,其後從巴國去攻取楚國的夷陵、秭歸等地,屈原不是想要三五年的時間變法嗎,那寡人就只給你半年,看你還夠不夠。

  「好啊,也好,你可是貼身守衛寡人的人,寡人問你,前些時日這咸陽之亂,若是貴族們衝撞王宮,你該如何處置?」

  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都可以裝作沒有參與過弒君這件事情,畢竟他們的刀子,都沒亮出來過,嬴盪可以等局勢穩定下來,再一個個地剷除。

  但贏熋不一樣了,他雖不是主謀,可實實在在的追了嬴盪大半夜。

  「宮中郎官,護衛大王安危,真是如此,臣必誅之。」

  贏熋傲立原地,當真是威風凌凌,似乎覺得自己並無任何不對之處。

  「說的真好,那寡人問你,宜陽那日,你追了寡人一夜,是何居心?」

  突然間,秦王喝斥。

  「臣追大王,郎中令護衛大王安全,大王夜出,臣定當追隨,此為秦法也,左相甘茂,總領朝政,令臣護衛大王,臣如何不追?」

  贏熋面上沒有絲毫的懼怕,他是頂著秦王的威嚴在說。

  「那你無罪?」

  「臣何罪之有。」

  這還真是一條好漢,都到這個時候了,能有這樣的傲骨,嬴盪恨不得現在就抽出了清亂,一劍結果了他。

  不過再一想想,那夜追他,贏熋並未冷箭,也並未作出失禮之事,似乎就只是追趕,算了,反正是不能留身邊了。

  「哈哈,你能這樣說,寡人甚慰,因上將軍和右相共同舉薦,寡人令你去上將軍麾下,定在歲首之後,攻取巴國,你這一走,寡人還有些捨不得呢?」

  這一次,贏熋跪拜下來。

  「臣遵令。」

  終於能讓贏熋挪窩了,去向壽麾下,做一個將軍,沒有兵權的那一種,如此,寡人才能徹底的放心。

  嬴盪初入咸陽,對許多事情都不清楚,經過了這麼多日的觀察,又和西乞翮、向壽商議了一番,最終將這接任郎中令的人選定了下來,就是旁邊的這位白璟。

  眼下,此事還並未宣詔,但贏熋豈能不明白這意思。

  「你兄嬴鉞,掌管藍田大軍,寡人困於洛陽,他立下了大功,你也該去歷練一下,你走後,誰能接任郎中令呢?」

  「臣以為,校尉白璟,可接任郎中令。」

  贏熋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這人就已經站在他旁邊了,猶豫能有什麼用呢。

  「如此,甚好。」

  當即,贏熋白璟兩人,就在這秦王寢宮交接了兵印,從這一刻起來,贏熋就不是郎中令了。

  之後,贏熋朝著秦王三拜,轉身出了寢宮。

  郎中令,身為九卿之一,可是大王身旁的紅人,贏熋這官職,是一下子降了許多了。不過,他也應該慶幸,慶幸大王忌憚於貴族勢力的影響,對於他們這些人,儘量都是柔和處之。

  咸陽宮郎官,咸陽城衛士,盡皆歸於秦王之手,最起碼在這咸陽城,王位是已經穩當了。

  「白將軍,不對,現在是郎中令了!」

  白璟比贏熋略微年長,四十來歲,他的出身,遠遠不如贏熋這般高貴,他能到今日的地步,皆是靠著戰功一步一步地爬上來。

  少年白慶,二十不到就在軍中,而且還是一斥候,立下戰功,縱然如此,嬴盪第一次見他時,不過才是什長,如今能到百將,皆是秦王提拔,白璟靠著秦國軍功制度,能一路衝到軍校,能力更是出眾。

  他的模樣不算難看,濃眉大眼,頗具英武,唯一就是臉上一道長疤,破壞氛圍,從額頭一直到下巴,顯得猙獰可怕,軍中有戲言,這白璟,又叫做白鬼,面相兇惡,戰陣之上,更是兇惡。

  聽聞此言,白璟立即跪拜下來。

  「謝大王恩賜。」

  嬴盪看著他這幅模樣,呵呵地笑了,也只有如此猛將,才能護衛寡人,彰顯寡人的王威。

  「郎中令不必多禮,你久在郎官,對郎官各部定然是熟悉,有你在,寡人可放心矣!」

  秦王起身,親熱地拉起了白璟,讓這個不怎麼面王的人,心生感動。

  「回大王,郎中令之下,有千人五名,各自率軍一千,合計郎官五千人,這其中有四人,皆與季君關係深厚,季君入蜀,就成了贏熋的親信,臣以為,郎官一事,干係甚大,大王應當下令,盡殺不尊王者。」

  臉上有疤,的確殺氣騰騰,該殺的人,是一定要殺,這也正是寡人讓你做郎中令的目的。

  「郎中令所說,先殺了誰?」

  白璟稍微想了一下。

  「回大王,千人衛速,原是季君門客,曾在季君府中三年,之後被季君招進郎官之中,此人,心中只知季君,不知大王,臣已了解清楚,當日大王被困洛陽王宮,正是這衛速領的郎官。

  一年前,衛速違反軍紀,本該論斬,皆是因為季君從中用力,讓他逃過一劫,軍法不行,軍心何在,臣正好有理由殺了他,還有這衛速之下,五百主、百將等人,也要殺之,至於其他三人,臣會嚴加看管,若還有不尊王令者,一併殺之。」

  白璟眼神陰翳,鷹鉤鼻子,再加上這道疤痕,一個殺字從他口中說出,竟似多了一股寒意。

  「好,那就先斬了衛速,有白璟在此,寡人甚安。」

  「臣遵令。」

  嗯,總算是沒有看錯人,寡人在位三年,季君就折騰了兩年半,這都是毒瘤啊,需得剷除。還有一件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自他穿越一來,就見到了還是郎官的少年白起,自古英雄出少年,現在是該見見這位大殺神了。

  翻遍史書,好像沒有看到他兵敗的記錄,這還是個常勝將軍,這樣的人,要早用起來,為日後的滅國大戰做準備。

  「郎官之中,有一百將,名曰白起,寡人要見他。」

  白起?

  白璟面色一變,似乎與白起很是熟識。

  「回大王,郿縣白起,一月前已升任五百主。」

  白起還真是官路亨通,與他年紀一般大的白慶,在寡人的提攜下,還只是一個百將,半年的時間,白起就升了一級。

  快嘛,其實也不算很快,霍去病這個年紀都封狼居胥了,白起也要抓緊了啊。

  「寡人要尋的,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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