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水攻鄢城 孟軻蘇秦(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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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城,大夏已有,為巳國之地。

  春秋之時,巳國被楚國所滅,並於楚國。

  如今為楚國別都,其城池高大,歷年都有修築,比之上庸,不可同日而語也。

  世人皆知,楚國有兩都,這鄢城便是其中之一,鄢城之於楚國,好似安邑之於魏國。

  鄢城號稱有民三十萬,守軍更是兩萬餘,最主要的,此乃楚國腹地,鄢城人人俱是忠於楚國,對於楚人的身份,比上庸之地的氏族,可是多了許多的認同感。

  若是守城將領得力,號召之下,城中人人可為楚軍,人人都能上城守殺敵,別說是秦軍有八萬,縱然是二十萬,也難破其城也。

  這將是除了楚國都城之外,秦國所要面臨的、最硬的一場仗了。

  如此堅城,嬴盪本想派遣白起為將,這樣也能夠穩妥一些,可當時,還需要白起坐鎮中軍,又須得趕這時間,只好派遣蒙鶩為將,待穩定了上庸之後,白起則去了丹陽。

  據歷史記載,白起破此城,用的是水攻,大水直衝下來,衝垮了城池,讓城內楚人,盡皆喪生魚腹,蒙鶩在出行之前,亦是收到了秦王之令,說的就是這水攻之策。

  離開上庸八日後,秦國大軍於鄢城以西,距離一百里的深山之中駐紮。

  皂游將軍蒙鶩站在一處高地之上,下方地勢,一覽無餘。

  他手持秦王書信,看完之後,又交給了身旁的長史。

  長史也看了半天,又四處望了一眼。

  「將軍,大王所說,正是此地,此處山河匯聚,上游又有大小水池不少,若是能在此處築堤,一月之後,必能積蓄大量的水,一旦決定,水勢從高處一瀉千里,則水淹鄢城計策,必能行之。」

  蒙鶩將這裡上下看了幾遍,的確是能夠蓄水,而且水也足夠用,只是此處距離鄢城足有一百里之多,水勢能夠有那般猛烈,又能否衝擊那麼遠呢?

  鄢城,雖在漢水河畔,但其地勢頗高,遠遠高於漢水水位,要想要依託這漢水衝垮鄢城,當真是不可能了,只能做到如季君圍攻咸陽那樣,圍而不破。

  可戰事吃緊,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給秦軍周旋,所以只能在此處調水。

  秦王未曾到過此處,便說可在鄢城往西,百里外的深山蓄水,衝擊鄢城,蒙鶩早就派遣出斥候,尋找到了這秦王所說方位,可這水要流淌一百餘里才行,對此,他心中開始嘀咕起來。

  其實嬴盪說這計策的時候,也面臨著和蒙鶩一樣的問題,一百多里地,怎麼可能?

  但再一細想,歷史上的確是這樣記載的,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告訴蒙鶩了,至於其他的,只能蒙鶩自己去想法子了。

  「大王善於謀略,如此大是大非,自然也不會失策,將軍請看,若是從這裡一路東下,則能到哪裡?」

  蒙鶩思忖了一陣。

  他們現在在西邊,鄢城在東邊,地勢是西高東低,在這群山百里之外,便是荊襄平原,而楚國鄢城,正好就在這邊上。

  「你是說此處地勢高,鄢城地勢低,在這裡蓄水,決堤之後,正好可以沿著溝壑而下,直衝鄢城。」

  長史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將軍看這兩側大山,綿延崎嶇,水勢斷不能出這山谷,再加上這地勢要高過鄢城許多,水勢一旦下去,則不似賊軍攻咸陽那般,只用大水漫灌,而是直接衝垮城牆。

  將軍有八萬大軍,可留兩萬,在此處修築堤壩,再派遣三萬,順著這溝壑一路往下,由我率領,為將軍築好這一百多里的水道,還有三萬,可做疑兵,直下鄢城,在山谷口安營紮寨,做出攻城準備,迷惑敵人。

  如此,可以一月為限,一月之後,上游水勢必滿,河道也通,再提前撤走下游三萬大軍,去圍攻夷陵,夷陵乃一小城,三萬大軍,足以取之,到時候大水傾瀉,鄢城也能破也。

  我秦對楚之戰,重在大城四座,小城兩座,將軍能獨奪四座,便是除主將之外,第一功也,如今的將軍尚且年少,若是能立下這戰功,日後我秦國,定然又會多出一個都督來。」

  封侯拜相,誰不希望如此,蒙鶩年少血性,自然是什麼都喜歡爭上一爭,白起他是爭不過了,但秦國其他將軍,倒是可以相爭一番。

  主將白起,計敗楚軍十萬,還有能取上庸,也是他的主意,不日之後,這丹陽,也必定會被他所奪取,更不說還有一座楚國都城,正等著他呢?

  想想這些,蒙鶩也是無奈,白起之功,遠勝於他,這也佐證了秦王的英明之處,如此大戰,敢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弱冠少年為將。

  「好,那就按照芪伯之意,芪伯本修水家,自然懂得這修築堤壩、修築河道之事,此事也交由芪伯全權處置,我親自率三萬大軍東下,包圍鄢城,做疑兵之際,魏冉都督這旌旗翻倍,灶火翻倍,廣築營寨的法子,也學了一些,今日正好可以用上。」

  芪伯,便是那軍中長史之名。

  蒙鶩笑了,黝黑的面孔,竟然看似有些憨厚。

  他少年時就讀詩書,後在向壽麾下,沒少學兵法,洛陽大戰,看了馮章布防之法,宜陽調兵,學了魏冉疑兵之策,總之一句話,就是善學也。

  「嘿,我是個害死人的水家弟子,當今大爭之世,水家又有何用,不如學兵,學縱橫有用!」

  似乎想到了往事,芪伯神色略微有些惆悵。

  「嘿嘿,此戰之後,我舉薦芪伯於王,我王勵精圖治,興吏興醫家,定能重用芪伯。」

  芪伯點了點頭,沒再言語,不過神情之中,似乎有些期待。

  「對了,還有這行軍布防,水攻之策,都要細細的畫上一幅,再詳細標上文字,呈報大王。」

  蒙鶩想了一陣,又接上了一句。

  「遵令。」

  芪伯接令,開始前去準備。

  秦國大軍,上下開動,水攻鄢城。

  與此同時,遠在魏國河東之地。

  一渡口,兩個老者相遇了。

  一個,身形微胖,略微有些疲憊,身後跟著一隊軍士,看其大纛,俱是秦國郎官,原來這正是替秦王出使趙魏的蘇秦。

  還有一個,雖面容清瘦,但身形魁梧,站在那裡,身姿挺立,一雙眼睛,更是富含一種奇異的神光,若非是他的頭髮和鬍鬚盡皆發白,看起來哪會是一個老者,這簡直就是一個壯漢。

  在這老者的身後,還跟著二十幾人,三四輛車駕,這車駕倒是沒有一輛是能坐人的,拉著的儘是竹簡。

  他們一行人,服飾雖各有不同,但各個頭戴玉冠,仔細一看,都是精心打點過的。

  「嘿嘿,是你這個老夫子,你可知道,這渡過大河,可就是秦國,你不是一輩子都不去秦國嗎?」

  先說話的,是蘇秦,他的一張臉上,儘是歡快。

  他和這個老夫子,年輕時在稷下學宮曾見過一面,當時儒家大罵縱橫,不忠不義,只會口舌之能,為此他還與這老夫子大辯一場,當時兩人俱是年輕氣盛,這仇恨就算是記下了。

  但是現在嘛,三十年後,再度相逢,只有歡喜,哪還有半點仇怨呢。

  老夫子哂然。

  「天下在變,蘇子在變,老朽還不變?」

  「嘿嘿,連老朽都變了,真是稀奇啊,我去咸陽,與我同去?」

  「去也,去也,不過老朽先要遊歷秦國,再去咸陽,你可有耐心?」

  「哈哈,秦王正好在外,我時間多得很,老夫子願意就好,同去,同去。」

  這時候,船來了,兩人同上一船,大河的對面,正是魏冉駐守的少梁邑。

  「秦國破楚,可是蘇子之策?」

  河水之上,波光粼粼,老夫子看了半天,又轉頭來問。

  「我也只是推波助瀾也,天下大事,早有定論,此去秦國,就是為了見秦王,交差事,不知夫子呢?」

  「應邀治學。」

  老夫子淡淡地答道,蘇秦卻是一陣大笑。

  「真是稀奇,稀奇啊,天下百家,你不是說治國之道為之首嗎,怎麼又成治學了?」

  老夫子還是氣色不變。

  「那是因為有人曾說與老朽,天下統一之後,儒家必興,治國乃治一世,治學,可傳萬世!」

  蘇秦想了一陣,又笑了。

  「那人該是秦王吧,老夫子真是變了,蘇秦欽佩也!」

  這句話,由衷而發。

  這麼一個高傲的人、理想主義的人、一個敢直面諸王的人,現在開始接地氣了。

  很快地,船到了對岸,有一位將軍在迎接兩人,其人正是魏冉。

  而這老夫子,就是鼎鼎大名的儒家聖人—孟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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