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策士樓緩 是個狠人(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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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國王宮大殿。

  秦王正坐於王座之上,秦國眾將士分列兩旁,乍一看去,似乎這裡並非是楚國王城,而是秦國咸陽。

  策士樓緩,正從宮外而入。

  樓緩,乃趙國上卿,為趙雍所重用,趙雍胡服騎射變法,樓緩就是其推動者之一。

  此人乃趙人,對其歷史多有記載,一直做到了趙國丞相。

  只是那一年,正好遇到齊魏韓三國聯合,攻入秦國函谷關,而當時秦趙宋三國為盟,因戰事不利,被罷免了丞相職位,雖然如此,但也不能影響其縱橫之名。

  楚王宮殿,修建於楚武王時,在楚悼王和羋槐時,都有擴建,其宮殿之雄偉,更要勝過秦咸陽宮,畢竟秦孝公在修建咸陽城時,秦國還遠沒有楚國如今的實力。

  樓緩人如其名,正從大殿之外,緩緩而入。

  這一路之上,秦國郎官十步一哨,五步一崗,秦軍之威武,是一覽無餘。

  到王宮大殿時,樓緩脫去鞋子,踏步而入。

  「趙國使者樓緩,見過秦王!」

  秦國將軍們,盡皆將頭撇過,望向了他。

  大秦攻楚,樓緩為楚國做說客,這是敵人。

  他的模樣頗為俊秀,約莫四十上下,一張臉龐雖然飽經風霜,可絲毫不擋其俊秀之風,身量不矮,行姿瀟灑,一眼望去,好似人中龍鳳也。

  「使者無需多禮!」

  秦王正端坐於王座之上,聽這一言,樓緩抬頭,瞧了一眼秦王。

  只見身似熊,背似虎,眼如鷹隼,聲若洪鐘,渾身上下,無一不在散發著帝王霸氣,更主要的,如此雄偉之姿,竟然是一個剛過弱冠的年輕男子,模樣也是如此的年輕。

  秦王所謀,他早有耳聞,在他心中,有這般能力者,斷然不會這樣年輕了。

  「謝秦王,外臣攜我趙王之意,特來郢都,賀喜秦楚之戰,秦國之大勝!」

  嬴盪當然不會相信,樓緩千里迢迢,是真心來道賀的。

  「大勝,哈哈,趙王聯合魏國,覬覦我秦國河西已久,寡人豈會信了趙雍的話,使者乃是明人,怎的學會了說暗話?」

  嬴盪來得直接,開門見山一向是他的習慣。

  「秦王言之有理,今年上半年,大王困於季君之亂,楚人說於魏王,魏王又以相助趙國,抗燕為由,聯合我趙國,欲發兵一起來攻取秦國河西之地。

  當時,我王的確認為可行,但外臣卻不以為意,攻取河西,無非是為魏王所謀,趙國豈能有利處,何況還有一個燕王虎視眈眈,攻秦之計,不行也!」

  樓緩,乃縱橫名士,這說辭當然就是縱橫家最擅長的。

  昭襄王即位的十幾年後,秦趙是有過一段蜜月期的,因為秦趙,也有共同利益,現在,樓緩這是看既然聯合魏國攻秦不成,就不如與之交好算了。

  「當真明事理也,縱橫名士,豈能不知遠交近攻之理也,何為遠,我秦國是遠,何為近,魏國為之近也!」

  不過,這次樓緩並沒有順著秦王的話說下去,而是轉身看了四處秦將,再望著秦王。

  「那是自然,秦國將軍真猛士也,秦王以弱冠少年為將,燒巴山,破上庸,攻丹陽,淹鄢城,取夷陵,入郢城,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權勢,收歸楚國不少氏族,忠心秦王,如此不世之功,縱觀秦國上下,無一能及也。

  非子能立國,但不懂國,穆公能取地,但不知如何治,孝公能變法,乃是人傑,可不知兵也,至於惠文王,文治武功,更是拍馬難及如今的秦王,最難的是,秦王如此年少,又身強體壯,若是再有半百之數,天下必秦也!」

  聽樓緩說話,嬴盪一陣心中舒坦,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一個外臣,對他這樣的誇獎。他的話還未說完,嬴盪卻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使者不會就只是要夸寡人吧?」

  樓緩搖頭,向前踏了兩步。

  「明察也,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秦王如此偉岸,天下諸國,必定惶恐,惶恐則抱團,魏連趙韓,趙韓連燕,連齊,連楚,連衛,連義渠,如此八國合縱,秦王如何能抵抗?

  外臣還知,秦國河西大軍,魏冉都督,善於疑兵,其軍空虛也,宜陽大軍,多數南下,洛陽大軍,多屯兵,少能戰,北地定陽,更是無兵可守,不虛六國,只需一義渠,便可入秦腹地。

  若要犯秦,則有三路,其一直取宜陽,宜陽一破,洛陽被廢,大王三陽制敵不全,更重要的,威脅函谷,其二,渡過大河,進攻少梁邑,少梁邑無兵可守,可一路西進,包圍咸陽,攻破秦國,其三,更是簡單,大軍可繞道韓國,只取上庸,上庸一破,秦王及其十九萬大軍,被困於楚地,如此,秦國成兩秦,要麼國破,要麼秦王身死。」

  說到這裡,樓緩一聲長嘆。

  唉,外臣所嘆,皆是為大王所思,不忍如此雄主,就死於八國無能庸主之下,可惜,悲乎!」

  到最後,樓緩直接大叫起來。

  秦王深吸了一口涼氣,心中不由得感嘆道,這是個狠人。

  眼睛狠,一眼就瞧出了秦國虛實,計策狠,大蛇對準了七寸,三路攻取,皆是秦國七寸,嘴巴更狠,為了顯示秦王的雄才,居然罵八國王是庸才,甚至連趙雍也不放過!

  這真是叫人……

  唉,寡人難啊!

  這樣的人物,要是能做我秦國臣子就好了。

  放眼戰國,趙國也是人才濟濟了,廉頗李牧這些人不談,那平原君趙勝,丞相肥義,上卿樓緩這些人,哪一個又是省油的燈呢。

  現在楚國是徹底遏制了,接下來就要針對趙國了,可秦趙之間,先是魏國河東,再是韓國上黨諸地,根本就打不到,只能不讓其變法完成,無力與秦國對抗才行。

  嬴盪面色陰晴不定,沉吟了一會兒。

  「既然使者如此關心寡人安危,那使者對此有何良策?」

  秦王忍著性子問道。

  良策,總不就是要從楚國退兵。

  「那就要看秦王如何選了,是爭一時之氣,還是要這天下,若是要天下,現在就須得忍,忍著繼續圖強,而後一統天下,所以這楚國之地,見好就收,如此,才能安諸國之心,不與秦王為難。

  外臣無意隱瞞秦王,外臣來時,順道去了趙國,去了韓國,在宋地,見到了齊國公子,他們都說與外臣,對秦國之恐,楚王如何,雖外臣未見,但料想他心中惶恐,更是勝過所有人。

  秦王不若就以屈原之策行之,此乃是楚王之意,大江以北,漢水以東,可盡數歸於秦國,至於其他,就不要再圖。

  秦王也須明白一個道理,諸國國君,與商人無異,他們看到楚國吃虧,暗自高興,可這虧得太多,影響到了他們,他們必會聯合,外臣還請秦王三思!」

  樓緩正是一張好嘴,嬴盪自付是說不過他了。

  他倒是有一點說對了,六國國君,就是六國商人,他們本根不可能一心,真要是一心,秦國也不能統一天下了。

  樓緩倒是有一句話,暴露出了趙國的底線。

  屈原要漢水以西百里之地,樓緩卻說漢水以東就可以了,這豈不是意味著,諸國國君和楚國意見並不統一,還有轉圜的餘地。

  「寡人明白了!」

  吃到嘴裡的,自然不會吐出來,屈原不是說幾國都有使者來了嗎,那就先挨個見一下再說,實在不行,就只好還給楚國了。

  樓緩一想,自知失言,當即明白秦王之意,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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