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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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摯。」

  「臣在。」

  「逆賊已經打到金陵城下,朕的安危就交給你了。」蕭選顫聲說道。

  蒙摯跪倒在地大聲的說道:「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好,謝玉。」

  「臣在。」

  「聚攏城中的奴僕、百姓組成軍隊以辱外敵。」

  「是。」

  「還有,像大渝、北魏求援,只要他們願意出兵,大梁願割讓長江以北,分江而治。」蕭選冷漠的說道。

  話剛落音皇宮中的眾人瞳孔一縮,一臉震驚的看著這位已經老麥的皇帝。

  「陛下,您……」

  「丟了可以再打回來,但如若京都被迫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去傳令吧!」

  「……是。」

  割讓領土,這對於任何一個皇帝來說都是極大的恥辱,最主要的是,分江而治可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

  五胡亂華,衣冠南渡。

  漢家朝廷退出中原朝南推移,與北方的異族朝廷分地而治,分界線就是秦嶺淮河一帶,簡單的來說就是位於長江和黃河的中間部位。

  而現在確實要將黃河以北的所有領土全部讓出,這已經不僅僅是賣地求榮了。

  北方異族朝廷都是北下而來,這麼多年不是不想往南打而是有著長江這個天然的分界線。

  水戰他們並不會,這麼多年這是大梁的軍隊一直守衛著長江以北不讓他們靠近長江使得他們無法造船,更無法下水。

  現在割讓長江以北的所有領土意味著我們可以接觸到長江,進而造船下水,這根本就是把刀子遞到人家手裡。

  就如同宋朝時期的煙雲十六州,沒有了煙雲十六州也就讓大宋沒有了養馬地,軍事上只能無奈抵抗。

  蒙摯看蕭選的眼神更加的厭惡了,如此的大梁早晚覆滅於此人之手,漢家衣冠更是無法維持。

  眾人各自返回到自己的崗位,蒙摯領兵行走於城牆之上,看著城牆外面連綿的軍帳,再看了看城內那高大的皇宮。

  「不行,絕對不行。」蒙摯咬牙切齒道。

  「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小殊。」

  拍了拍身邊的護衛道:「老魏,你在此嚴加把守,我回去一趟。」

  「是。」

  蒙摯轉身走下城牆,騎馬朝著府中趕去,不過在路過一處當鋪之時,手中一甩,一封信封被丟入院內。

  沒過多久院子中飛出一隻信鴿,朝著遠處飛翔而去。

  大概過了兩個時辰,一個黑衣人出現在蒙摯的身前,留下一張紙就快速的離開了。

  蒙摯接過紙張仔細的觀看,眼神中閃過一抹堅定。

  「備馬。」

  噠噠噠~

  蒙摯騎馬直奔譽王府而去。

  「拜見譽王殿下。」蒙摯拱手行禮道。

  「蒙大統領,你不在城牆上巡視怎麼來北王這裡了?」譽王疑惑道。

  「還請殿下摒退左右,在下有事要單獨與殿下訴說。」

  譽王皺了皺眉,隨後對著身邊的下人揮了揮手,院子僅留下二人。

  「現在可以了,蒙大統領可以說了。」

  蒙摯雙目直視譽王道:「殿下對於今日陛下向大渝和北魏求援之事如何看?」

  譽王皺了皺眉道:「赤焰判賊威壓京都,各路兵馬拒絕勤王,父皇如此做也是為了大梁。」

  「那殿下以為待到事成之後沒有了長江天險我大梁又會如何?」

  譽王沉默了一下,道:「只要父皇秣兵厲馬、朝中重臣上下一心竟然能夠重新奪回來?」

  「殿下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那是自然。」

  「哈哈,如此白日做夢之想真的能夠實現嗎?」

  譽王面露怒色,不滿道:「蒙大統領,注意你的身份。」

  蒙摯笑的有些歇斯底里,高聲道:「北方異族狼子野心,五胡亂華,衣冠南渡,我漢家兒郎淪為兩腳羊,易子而食,為奴為婢,龜縮於一隅之地,背靠長江天險卻只能堪堪生存,如今卻依舊割地求饒,將這刀子遞給敵人,難道殿下就忘了狼奔豚突之日了嗎?」

  譽王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冷眼看著蒙摯道:「蒙大統領,此乃父皇所下的聖旨,你我只要遵循即可,無需……」

  嘭~

  蒙摯當一聲跪倒在地,鄭重的跪在譽王腳下。

  「大統領這是為何?」

  蒙摯雙目直視譽王道:「陛下已老邁昏庸,此喪權辱國之舉蒙摯不同意,蒙摯願臣服殿下,發動宮變,奪取皇位。」

  譽王猛地向後退了幾步,驚聲說道:「大膽蒙摯,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蒙摯知道,但蒙摯更知道北方異族狼子野心絕不可信,臣祖父便是抗擊北魏而戰死,臣最大的心愿就是奪回我中原大地,臣願跟隨殿下發動宮變,只求殿下不行此喪權辱國之舉。」

  這一刻譽王心中心思百轉千回,隨後又搖了搖頭道:「如今赤焰叛軍兵臨城下,即便是本王坐上皇位又如何,依舊擋不住國破家亡。」

  「不……不一樣,言侯爺還有霓凰郡主不願回京勤王只不過是因為陛下的緣故,想必殿下也知曉其中之事,都與當年林帥一家有關,倘若殿下坐上皇位,並且願意為當年之事平反,定能夠讓言侯與郡主帶兵前來,而且城外的赤焰叛軍亦是可談,畢竟當年之事是陛下一手所造,如若只誅罪首……」

  下面的話蒙摯沒有說,但譽王卻是雙眼猛的張的老大,眼神中露出一抹火熱的神色,很明顯是異動了。

  譽王上前加將蒙摯扶起,問道:「蒙大統領,本王想問你一個問題,為何選擇本王而不是太子?」

  蒙摯沉默了一下道:「因為殿下更願意答應我。」

  「哦!為何?」譽王疑惑道。

  「殿下可還記得祥嬪?」

  「本王生母?」

  「是,臣為禁衛軍首領多年,護衛皇宮自然知曉一些皇宮中的隱秘之事。」

  「什麼意思?」

  「祥嬪為滑族,為滑族的玲瓏公主。」蒙摯低聲道。

  譽王身形猛的一顫,腳步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臉色有些蒼白,一雙眼睛變得極為猙獰,一把抓住蒙摯胸前的衣物,咬牙切齒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臣不敢欺瞞殿下,這事雖然隱秘但依舊有很多老人都記得。」

  譽王臉色幾經變化,隨後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譏諷與痛苦,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無論我多麼努力父皇總是對我忽遠忽近,原來從我一出生起我就已經註定永遠不可能成為儲君,因為父皇絕對不會讓一個留著滑族血液的兒子去繼承皇位,哈哈,原來對我最大的恩典就是把我當成一顆棋子,一個壓制太子的棋子,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啊!我還一直心存希望,我再怎麼和太子斗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違逆和你斗。」

  蒙摯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譽王,對於譽王也是滿心的憐憫,就如同譽王剛剛所說,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成為儲君,不管是皇帝還是大臣們絕不允許一個有著異族血統的人稱為皇帝,他唯一的作用就是作為一個磨刀石,一個磨礪太子的磨刀石。

  譽王冷眼看著蒙摯,聲音清冷道:「這就是你選擇我的原因?」

  「是。」

  「我答應你了,做好準備,今夜午時起勢。」

  蒙摯單膝跪地,大聲道:「是。」

  譽王一把抽出掛在牆上的寶劍,怒聲說道:「你當年是怎麼得到這個皇位的現在我一樣可以做到。」

  蒙摯又在譽王府停留了一段時間,與譽王商議宮變之事的細節,一個時辰後才離開譽王府。

  蒙摯並不擔心禁衛軍會不聽從吩咐,他身為大統領已有十五年之久,整個禁衛軍被其打造的鐵板一塊,身邊的幾位近衛更是奉其為大哥,一聲令下輕易可以做到翻天。

  夜晚。

  群臣匯集於宮殿商議對策,蕭選也在兩位皇妃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只是此時的他身形佝僂,面色疲憊,已經完全沒有了九五至尊的風範,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吾等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蕭選揮了揮手,有氣無力道:「都起來吧!謝玉,朕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謝玉上前一步行禮道:「啟稟陛下,臣已辦妥,聚攏城中百姓奴僕共計十二萬人,只是兵器鎧甲不足,訓練不充,但亦可形成一股戰力,尤其進行守城竟然能夠拖延到援兵到來。」

  蕭選這才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景桓呢?還有蒙摯去哪了?」

  宮外突然傳來嘈雜之聲,本就是心情不好的蕭選臉上露出一抹不耐煩,這幾日因為走路發出一點聲音被其打死的宮女已經有數十位,如此動靜更是讓他心煩意亂,怒聲道:「外面何事喧譁?」

  話剛落音一個太監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面露驚恐道:「陛下陛下,不好了,譽王殿下造反了,譽王殿下造反了。」

  「什麼?」

  一瞬間整個朝堂之上都是目瞪口呆,蕭選更是猛的站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

  伴隨著一聲聲慘叫聲音也越來越近,沒過多久渾身是血的譽王和蒙摯出現在朝堂之中。

  看著那坐在王位之上風燭殘年的父皇譽王突然發現原來他也只是一個老人,並不是不可違逆,當退去他身上那九五至尊的光環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蕭景桓你在做什麼?」蕭選怒聲吼道。

  太子也是跳出來指著譽王道:「景桓你怎可帶兵刃進入朝堂,父皇,還請治景桓大不敬之罪。」

  看著眼前與自己鬥了幾十年的太子譽王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原來擁有可以掀桌子的力量之後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譽王拿起手中的劍鞘直接朝著太子砸去,一聲慘叫太子爆頭倒地,臉上滿是鮮血,倒在地上不斷的哀嚎。

  如此一幕也讓朝堂眾人下意識的後退。

  譽王看著皇座上的蕭選,笑著說道:「我在做什麼父皇看不出來嗎?當年你也是這麼走過來的,我只是在重複父皇你的路罷了。」

  蕭選目眥盡裂,手指指著譽王渾身顫抖,咬牙切齒道:「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可是堂堂的七珠親王,怎能做如此弒父違倫。」

  譽王哈哈大笑,笑的有些歇斯底里,冷眼看著蕭選怒聲道:「亂臣賊子?不過是學你而已,至於說違倫,當真是好笑,我喜歡明鑑的一句話,父母不慈兒女不孝,想想這麼多年父皇你是如何對我的,是如何對我母親玲瓏公主的?」

  蕭選腳下一個踉蹌,不敢置信的看著譽王。

  「怎麼?被我說中了?父皇啊父皇,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無論我多麼努力父皇總是對我忽遠忽近,原來從我一出生起我就已經註定永遠不可能成為儲君,因為父皇絕對不會讓一個留著滑族血液的兒子去繼承皇位,哈哈,原來對我最大的恩典就是把我當成一顆棋子,一個壓制太子的棋子而已。」譽王嘲諷道。

  蕭選整個人癱坐在皇位之上,渾身顫抖,氣喘吁吁,好似隨時都有可能一口氣上不來。

  看著譽王那嘲諷的眼神蕭選好似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怒聲說道:「是又如何?生在天家你應該明白皇家無情,不要說玲瓏,任何人都可以利用,為了這九五至尊之位什麼都可以拋棄。」

  譽王冷笑一聲道:「所以我來了。」

  「來了又如何?即便是你奪取我的皇位又如何?赤焰叛軍圍城,亂臣賊子雄踞一方,你就是死路一條。」

  譽王嘲諷道:「死路一條的是父皇你,言候為何不願發兵?霓凰為何不願勤王?還有外面的赤焰叛軍為何會反叛?父皇自己難道不清楚嗎?要不要兒臣來提醒一下?」

  蕭選臉色狂變,怒聲吼道:「閉嘴,你給我閉嘴。」

  說完一口氣上不來,大口一張一口鮮血直接噴出。

  譽王根本不理會蕭選如今的狀態,繼續說道:「這些都是你自作孽,因為你背信棄義,因為你害怕祁王兄奪了你的皇位,因為你容不下一個穆王府,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逼迫而成,而這所有的苦果都是理所當然。」

  「閉嘴,閉嘴。」蕭選繼續喊道,只是聲音越來越無力。

  「你才是罪首,所以會死的是你而不是我,你說他們最恨的是誰?是我嗎?倘若我登上皇位將你交出去會如何?言候會不會出兵?霓凰會不會勤王?或者城外的叛軍會不會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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