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9章 從死亡中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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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9章 從死亡中歸來

  「.沒想到我這一睡,就是差點睡了10年啊期間竟然發生了那麼多事。」

  死亡聖殿一間裝飾簡單古樸卻帶有一個巨大觀景窗的艙室里,一身灰色修士袍的馬扎爾坐在一張巨大的木質椅子上,他的右手邊則是索什揚,同樣是一身修士袍,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上面放著兩個金屬杯子和一個似乎是骨質的大菸斗,它還在冒著煙。

  此時已經是馬扎爾甦醒後的第六個小時了,他已經做了詳細的全身檢查和靈能檢查,確認沒有什麼問題,而索什揚也把維羅妮卡親自送回了船上。

  之後戰團高層就對外宣稱帝皇顯靈,馬扎爾自動從昏迷中甦醒了。

  這雖然很扯,但又難以去驗證,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馬扎爾知道是靈族救了自己,他對此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反而讓人傳話索什揚,讓他替自己謝謝對方。

  等戰團內的事情安排好後,馬扎爾就邀請索什揚來到了這裡,一個他經常獨處思考的靜室。

  在這裡,索什揚把這段時間發生的許多事情都告知了馬扎爾,儘管十年對阿斯塔特來說其實很短暫,但在四十一千年末,似乎每一天都會有重大事件在發生。

  馬扎爾只是靜靜的聆聽,偶爾會發出詢問。

  不知為何,索什揚總感覺現在的馬扎爾和過去有些變化,變得更淡然也更平靜了,相比於過去的那位老戰士,現在的馬扎爾更接近字面意義上的「老人」。

  「戰爭啊,戰爭.總是有打不完的戰爭,索什揚,你說,帝國要多少星際戰士才夠呢?」

  馬扎爾說著,拿起菸斗,一旁的索什揚思忖片刻後回答道:

  「帝國不需要數量多到足夠解決所有戰爭的星際戰士,因為星際戰士是單純的戰爭機器,如果戰爭都解決了,那麼就不需要這些機器了,而星際戰士如果少了,戰爭還會發生,這是一個永恆的悖論。」

  「是啊,從字面上說,我們是最不該存在的群體,因為我們的存在就代表了戰爭本身,但戰爭又是客觀存在的。」

  抽了一口菸斗,馬扎爾發出輕緩的嘆息聲。

  「其實在那一刻,我曾以為我會恐懼,我會恥辱,會痛苦,但直到我墜入黑暗前,我發現我竟然.有種釋然感,甚至帶著一些慶幸。」

  吧嗒的抽了一口,馬扎爾將頭歪向索什揚,笑道:

  「是不是覺得我變成一個絮絮叨叨惹人厭的老頭子了?」

  「不,並沒有,當然經歷過生死人的觀點和想法肯定會有些變化。」

  「那索什揚,你害怕死亡嗎?」

  索什揚思考片刻,回答道:

  「我不懼怕死亡,但我懼怕死亡的後果,還有應盡卻未盡之事。」

  馬扎爾放下菸斗,目光在浮動如霧靄般的煙氣中變得渙散,似乎在回憶什麼,亦或者是陷入某種沉思。

  良久之後,他又把菸鬥嘴放在嘴邊。

  沉默的抽了兩口後,他緩聲說道:

  「在死亡之前,我一度認為自己無所畏懼,但在這之後,我意識到我對死亡產生畏懼了索什揚,你認為當我們的生命走到盡頭之後,會有什麼結局?」

  「魂」

  索什揚本想說魂歸王座,但最後卻又說不出來。

  馬扎爾看著他,瞭然的點了點頭。

  「當我被異形的利刃貫穿並倒下後,耳邊的廝殺聲逐漸遠去,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那時候的思緒已經無法回憶與琢磨,但那种放松的期盼感至今還殘留在我的腦海里,也許.也許我能見到祂了?那個我為之奮戰了近八百年的存在,可最後我的思緒卻到了另一個地方.我來到了一片陰鬱的樹林之中,它是那麼的野蠻,原始,空氣中飄蕩著泥土的腥臭味還有植物朽爛的潮濕氣息,野獸在耳邊嘶吼著,還有敲打岩石的聲音我看到一個男孩,蹲在被長矛刺穿的另一個男孩身上,他在用石斧切開對方的胸口,把那冒著熱氣的猩紅之物從肋骨間扯出來,他吃得靜靜有味,下巴和唇角粘著粘膩的血液.」

  「.有人呼喚他的名字,泰安,一個被它曾經的使用者遺忘的名字,他循著名字回到了那個被木樁和尖刺包圍的聚落,人們都畏懼的向他打招呼,而他將那新鮮的頭顱插在了一個小茅草屋的門前,那裡有很多顱骨了,有的已經只剩白骨,有的剛剛風乾.」

  「.我走進了草屋,裡面有一個乾癟的女人在呼喚這個名字,她正在詭異的大笑,手中抱著一個顱骨,男孩向他的父親致敬,並告訴母親,他已經把仇人的舌頭用樹葉包好放在了沼澤里,詛咒很快就會解除了,女人卻依舊在大笑,抽搐,然後開始手舞足蹈起來.她一邊笑,一邊呼喚,泰安,泰安,泰安」

  長長的呼出一口煙氣,馬扎爾看著菸斗中最後一點餘燼,搖搖頭。

  「過去我可能一百年才會抽一次這個東西。」

  然後他將菸灰抖落,拿起茶几上的一個金屬盒子,打開後將裡面切細的菸絲拿出來,放進菸斗中,再將其在蠟燭上點燃。

  「我沒有等來王座,也未看到迎接我的使者,只是困在一個陌生的世界中,經歷著我不曾經歷事,如果有什麼東西能夠讓我們這樣的人感受到死亡的真實恐懼,索什揚,你覺得是什麼?」

  索什揚輕聲回答道:

  「是回憶。」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一種憐憫,還是一種懲罰.難道我讓祂失望了嗎?」

  「您只是處於重傷的狀態,所以.」

  馬扎爾搖搖頭,然後看向索什揚。

  「我其實已經死了,因為我在蘇波勒的森林中越走越遠,那些人和事變得越來越模糊,直到我在夜幕中的森林裡徹底迷失了方向,我奔跑著,卻找不到盡頭.或許這就是我的結局了,生於斯,死於斯,以泰安的身份消失在這個世界,直到有一個人把我帶了出去。」

  「是」

  「我其實沒什麼印象,我只記得一間破舊的教堂,一個溫和的聲音,還有淡淡的燭光,他似乎在和我閒談,又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語」

  馬扎爾這樣說,索什揚頓時心頭一驚,腦中馬上浮現「惑者」兩個字,但他表面上卻故作驚訝。

  「還有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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