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宋容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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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容錦癱倒在地上,捂著臉哭泣起來。

  林庸靜靜看著宋容錦。

  他知道,宋容錦肯定有話對自己說,也許是她的冤屈,她家人的死,她想要報的仇。

  林庸沒有打斷宋容錦,看著她哭。

  終於,宋容錦哭完了,擦了一把眼淚,站起來,對著林庸盈盈一拜。

  這一拜就讓林庸確信,宋容錦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兒。

  這一拜讓林庸看到了大家閨秀的綽約風姿。

  林庸點頭還禮。

  宋容錦說話了,「我本是當朝國子監祭酒的女兒。

  我父親為人和善,從不參與黨爭,結果,被牽扯進去了一件謀逆的案子,全家都被砍頭了,除了我……」說著,宋容錦詳細說起來了事情的經過。

  宋容錦的父親宋石,是一個非常古板的人。

  宋石就是喜歡研究古文經撰,對於朝堂之爭一點興趣都沒有。

  還有一個愛好,就是喜歡收藏奇石。

  不過因為家裡的銀子不是很多,所以並不會收藏很多價值昂貴的奇石。

  宋石也約束了族人,不能打著他的名號做事。

  宋石的兩個兄弟,一個在京城開了幾家繡品鋪子,一個做著酒樓生意。

  都沒有打著宋石的名號爭利。

  就算是老家來的人,也多數都在這兩個兄弟的鋪子,酒樓做事,沒有說宋石給安排到什麼衙門。

  宋家本來就是清貴人家,不參與這些朝堂之爭,反而讓其他人更高看了一眼。

  結果,開陽王謀逆,竟然發現了宋石和開陽王的來往信件,似乎兩人早就在商量謀逆的事情了。

  頓時,皇帝下令,把宋石一家六十多口人都抓了起來,關入了天牢。

  宋容錦說道,「我問過我爹爹,那些信件都是偽造的。

  他從來沒有和開陽王寫過書信。

  絕對是有人要栽贓我們家。」

  「但是,我爹也想不起來,我們家究竟得罪了什麼人,讓人這樣來對付我家。」

  後來過了沒有多久,開陽王就因為謀逆罪被砍頭了。

  而宋石一家也沒有倖免。

  在宋石一家要被砍頭的前夜,蔡禮進入了天牢,說,可以幫助宋容錦脫身。

  宋容錦也覺得奇怪,她是雙面繡最後的一個弟子,不知道這個蔡禮是怎麼知道的。

  似乎,除了家人,親近的幾個家人,還有幾個貼身丫鬟,沒有人知道她會雙面繡。

  而她的師傅三年前去世以後,世間就只有她一個會雙面繡的人了。

  蔡禮只是告訴宋容錦,能讓宋容錦脫身,能夠讓宋容錦以後衣食無憂。

  但是,要答應他的條件。

  宋氏的家人,都勸說宋容錦答應蔡禮的條件。

  他們認為家人能脫身一個是一個。

  能活著一個是一個。

  蔡禮要求,宋容錦從天牢脫身以後,要在蔡禮的天芳繡坊做工一輩子。

  需要簽下契約。

  以後給天芳繡坊繡雙面繡。

  在家人的勸說下,宋容錦答應了這個要求。

  最主要的是,她要找到陷害宋家人的兇手,想要讓宋家人的冤屈大白於世。

  後來,蔡禮不知道怎麼買通了天牢的人,帶走了宋容錦。

  然後連夜把宋容錦送到了這裡。

  從那以後,宋容錦就在天芳繡坊待下來了。

  一待就是五年。

  這五年內,宋容錦有專門的繡房,有專門的人伺候,每月還有十五兩銀子,就是讓她專門繡雙面繡。

  宋容錦很感激蔡禮,很感激天芳繡坊,所以這幾年來,做事也很勤勉。

  經常不顧疲勞,不顧天氣,光線,有時候,就是晚上,也會刺繡。

  前不久,有一次,她繡好了一樣東西,是一個小東西,一個雙面繡的帕子。

  這個雙面繡的帕子,算不上珍貴,但是非常有新意,代表著雙面繡可以發展的一個方向。

  她很開心,就準備去找管事說說。

  聽人說管事在王大人那裡,她就去了王大人那裡。

  王大人是蔡禮的手下,也是一個太監,管理著這個天芳繡坊。

  管事姓陳,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走到了王大人的書房前,看到沒有人,她鬼使神差,竟然躡手躡腳走到了書房門外,準備聽聽王大人和陳管事在說些什麼。

  誰想,聽到的東西由不得她不多想。

  王大人,「陳管事,你看還需要多久,才能讓宋容錦開始教授其她繡娘雙面繡呢?」

  陳管事,「恐怕還得幾年。

  畢竟這個是她吃飯,看家的本事,肯定不會隨便傳人。

  我已經找了好些年輕的繡娘靠近她,服侍她,她似乎沒有看上一個。」

  王大人,「真是麻煩,都三年了。

  廠公(蔡禮)說了,要儘快讓其她繡娘學會雙面繡,然後把她處理了。

  她留著終究是禍患……」頓時,宋容錦覺得手腳都冰涼了。

  更讓她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陳管事,「廠公費了那麼大力氣,讓她家只剩下她一個,怎麼這麼快就想把人處理了呢。

  教出來的繡娘,可能還是比不上她,為甚麼不讓她多給繡坊做幾年活呢?」

  王大人,「你懂什麼?

  這樣的人,留著終究是禍患,就算她沒有什麼本事,如果讓其他的人知道事情首尾,還是麻煩。」

  「現在,不僅一些和宋石親近的人家,就是皇帝,也覺得,宋石可能是被冤枉了。

  留著這樣一個人,就是禍害。

  萬一哪天宋家的事情被揭露出來,我們都沒有好處。

  廠公也會吃掛落。」

  ……宋容錦屏住呼吸,躡手躡腳離開了那裡。

  走出去了好遠,才察覺,自己都快憋死了。

  找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她就開始痛哭。

  原來,是她給家人惹來了禍患。

  原來,是因為她會雙面繡,給家人惹來了滅頂之災。

  懷璧其罪,不外如是。

  宋容錦哭著,哭著,哭得撕心裂肺,「這件事情,我從來沒有給人說過。

  不過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親近任何年輕繡娘,就是刺繡,也要關著房門,免得被人偷學去了。」

  「不是怕死,我真的想給家人報仇,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至少先拖著,至少要先活著,先讓他們不害死我……」林庸沉默了,沒有想到,宋容錦的身世如此悽慘。

  一家人都因為她會雙面繡,被誣陷謀逆,然後砍頭了,想來這一段時間,她一定活在內疚中吧。

  林庸說話了,「你想要我怎麼幫你呢?

  你想讓我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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