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許郎中眼裡的田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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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許叔微略微猜到一點,其餘人完全不知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處。

  眼見乾柴退了燒,田十一用麻布罩住口鼻,將乾柴的妻女趕了出去,隨後說道:「找個人進來打暈他。」

  方小六一聽,立即躍躍欲試。

  聽說要將自己打暈,乾柴立即拒絕,死活都不肯。原因在銅盆里煮著的刀和剪子上,他擔心這少年從自己身上切了什麼不該切的東西。

  這世上什麼奇怪的人和事都有,如若有人說公狗喜歡公狗你會信?可男人喜歡男人你就會相信,因為好多例子擺著的。乾柴就是擔心田十一有什麼不良嗜好,例如收集他身上某寶貴器官什麼的。

  見乾柴拒絕,田十一也不在意,只是告訴乾柴,自己會盡力施為,但能不能救活他,這得看命。

  隨後田十一盯著乾柴的眼睛說道:「你會疼得很厲害,但是不許罵我。若是敢罵我,我就切了你第三條腿。

  見麻布蒙臉的田十一目光森然,乾柴忙不迭地點頭。沒人願意死,但凡有一絲機會,都想搏一條活路出來。至於少了第三條腿,那還不如去死,所以乾柴下定決心不罵人。

  眼見兩名亮劍小隊的士卒將自己綁了起來,乾柴臉色惶恐,但看到許叔微一直在身邊,這才安心一些。

  方小六和梁紅玉被趕了出去,艾瑪卻死活不肯出屋。天賜軍常有受傷之人,針縫皮肉這種事早就見過了,更是聽十一哥說過外科手術的事情,所以強烈要求留下來為十一哥擦汗。

  見艾瑪很是堅決,田十一點頭同意。

  人總要見過殘酷,經歷過苦難才能成長起來,看到別人的悽慘總比落在自己身上要強,十一哥覺得讓艾瑪留下來也有一些好處。

  沒有手套,只好用白酒反覆洗了手,隨即一手剪刀一手小刀,準備在乾柴身上下手。

  乾柴的傷口都已經化膿了,必須清理掉膿水切掉腐肉。只是這樣一來,傷口就會變得很大,很難癒合。

  古人口中的刀瘡就是後世所說的感染,如果傷口進一步擴大,依照此時的醫療常識來說,一定會得上刀瘡的,所以許叔微沒有想過要這樣做。

  眼見田十一準備得頗為齊備,許叔微心中不停動搖著,不知自己是否應該阻止。最終,他沒有出聲阻攔。

  不知為什麼,他覺得田少年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只不過這道理自己不知道而已。

  雖然被綁成了粽子,並且被固定在床上,乾柴依舊疼得直哆嗦,連帶著床腳都在「吱吱」作響。

  乾柴算是條漢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都快咬出血來了,但卻沒吭出一聲來。

  許叔微眼看著田十一手中的刀和剪子削下腐肉,眼見著乾柴的血流了下來,身體不自禁顫抖起來。

  他見過殺人,但卻絕不如眼前這般殘忍,能與眼前之情形比肩的,怕是唯有傳說中的剮刑了吧。

  這才只是第一道傷口啊,也不知乾柴挺不挺得住。

  田十一的手很穩,眼睛裡沒有感情,看得許叔微心中一顫,忍不住將頭偏向一邊,目光卻剛好投在艾瑪的臉上。

  雖然艾瑪同樣用麻布罩了口鼻,許叔微依然看得出,這番人小姑娘臉色蒼白。但她在用麻布為田十一沾掉額頭的汗水時,那雙手卻異常的穩定。

  「都是妖孽啊!」許叔微心中暗暗感嘆到。

  如此情形,許郎中卻突然走神了。他想起了一句話:「妖孽橫生,天下必將大亂。」

  心中一驚,連忙將目光投到妖孽一般的少男少女身上,許叔微卻在轉瞬間釋然起來。

  梁師成、朱勔、蔡京、童貫之流,已經將這天下鬧得夠亂了,更亂一些又有什麼呢?也許正應了那句「不破不立吧?」

  「傻站著幹什麼?」田十一的話將許叔微驚醒。「過來幫他擦血,總不能讓血流得到處都是,不好洗。」

  「啊?啊!好好好……」

  許叔微答應著,連忙取了塊消過毒的麻布,卻被艾瑪冷冷瞪了一眼。

  心中一凜,許郎中連忙學著田十一的樣子,先是罩了口鼻,又將手消了毒,三個人一齊忙碌起來。

  只是清理了一處傷口的腐肉,但對於乾柴來說,卻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一直在身上切來切去的疼痛終於停了下來。

  「是結束了嗎?」乾柴鬆了口氣。

  這時田少年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中。

  「忍住了,要開始疼了。」

  說罷,田十一便用白酒為其清洗起傷口來。

  乾柴的腦子還沒等反應過來,一股鑽心的劇痛猛然襲了過來,這疼痛較之剛才強烈了十倍都不止。

  他終於明白田十一為什麼要說「開始疼了」,與現在的劇痛比起來,剛才那些真的不叫疼啊,那只能算是撓痒痒。

  「直娘……」

  乾柴猛然將頭抬了起來,就想張嘴開罵,卻發現田十一已經停了手裡的動作,正冷冷瞪著自己,連忙改口道:「直我娘個賊呀……啊啊啊……」

  隨著消毒的深入,乾柴疼得越來越厲害,最後邊哭邊大罵起烈焰寨的寨主來。

  十一哥手上忙碌著,心中卻想到:也不知烈焰寨寨主是男是女,若是婦人,這乾柴烈焰卻不知如何解釋。

  好不容易清洗好了傷口,田十一拿起了針線。

  乾柴筋疲力盡地看了一眼,心中驚得更加厲害起來,頭一歪,竟是疼得暈了過去。

  試了下乾柴的脈搏,田十一確定生命跡象很穩定,這才說道:「終於安靜了,早就該昏過去。」

  眼見著田十一在皮肉上穿針走線,許叔微的心裡更加驚懼起來。田十一在他的心目中,已經由妖孽升級為魔鬼。

  在別人身上做著如此可怕的事情還能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這少年的心得有多堅毅。

  開始清理第二處傷口時,許叔微抖得更厲害了,艾瑪無奈接手了擦拭血跡的工作。

  田十一有些擔心老許被嚇到抽過去,讓其去外面休息,但許叔微卻堅決搖頭,強忍著心中的驚懼,竟是重新接手了擦血的工作。

  許叔微心裡明白,對於他來說這將是人生最大的一次震驚、一次震撼、一次轉折,他不會放棄掉。

  因為手生,手術進行得很慢,中間乾柴疼醒了兩次,疼暈了兩次。等到做完了手術,天色竟是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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