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可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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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鄭公。」麋竺離席下拜。

  「別駕,毋需多禮。」鄭泰急忙離席攙扶。

  稍後,鄭泰自入宮門,向薊王面陳詳情。

  「麋氏,芳齡幾何?」薊王心生慨嘆。終歸身有羈絆。

  聞薊王此問,鄭泰心中大定:「尚不及笄。」

  「總角之身,如何嫁人。」果不出薊王所料。

  史上,建安元年(196年)。呂布乘先主出拒袁術,襲下邳,虜先主妻子。先主轉軍廣陵海西,糜竺於是進妹於先主為夫人,奴客二千,金銀貨幣以助軍資;於時困匱,賴此復振。後曹公表竺領嬴郡太守,竺弟芳為彭城相,皆去官,隨先主周旋。云云。

  如此算來,此時麋氏,恐不過十歲。當與融漓,年歲相當。

  果不其然,鄭泰又道:「別駕言,可比融漓,養於西宮。」

  鄭泰乃山東豪傑。傾家來投,與薊王英雄相契。

  先前,代主封賞西域。諸事已畢,皆大歡喜。遂大擺筵席。席間,戲志才附耳言道:西域大使館中,美人如玉,日積月累,該當如何?

  因太妃明令在先,不可胡風過盛,故不敢擅自做主。戲志才醉言:何不同行,先入五十五國邸。鄭泰暗思,王宮不滿千人,必為域外諸王恥笑,遂乘興允之。

  更加薊王自斷人倫,王太后心中憂思。「主憂臣辱,主辱臣死」。鄭泰之心,可昭日月。

  「若為宮人,自當無礙。」薊王言道:「待問過(王)太后,再做定奪。」

  「喏。」鄭泰領命拜退。如此,足可交待。

  車駕出宮,再入鸞棲館,答覆麋竺。

  麋竺焉能不大喜過望。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結親薊王之利大,普天之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說王允為薊王外舅,位列上公,總領朝政。馮芳同為薊王外舅,居函園八校之首。從容自保。南州士燮、漢中張魯,因結親薊王,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更比比皆是。

  只需入薊王家門。如有免死護身。

  想當年,薊王為臨鄉侯,初入京師。於殖貨里,開立金水小市,造鎏金牌全免。後有人傳言,鎏金牌,亦可免死。故稱「免死金牌」。又聞,應有盡有袁本初、不可錯過曹孟德、別無二處袁公路,皆有此牌。

  空穴來風,事必有因。

  稍後,薊王入西宮問安,上稟王太后。

  王太后欣然應允:「我兒宮中多胡女,仙門夫人又不孕。擇漢女入宮,正當時宜。」

  「喏。」薊王自不疑有他。

  「東海麋氏,我亦有耳聞。」王太后笑道:「郁洲山,乃為妹做嫁資也。」

  「終歸,此情可報。」薊王笑答。言下之意,當初收下麋竺重禮時,薊王已料定。此人情,當可報償。

  「我兒為人主矣。」王太后語透欣慰。

  薊王無小事。

  麋竺尚未返回,徐州先已傳遍。

  徐州牧陶謙,不怒反喜。只因捆綁徐州,皆可獲利。只恨「家中無絕色,不足配薊王」。先前。徐州豪族,恥於麋竺操持賤業卻身居高位,不願與之為伍。如今,爭相結交,唯恐不及。府前里道,累日車水馬龍。盛況空前。

  麋竺雍容敦雅,來者不拒。送出重禮,眾皆安心。

  這日,聞騎都尉曹豹到訪。麋竺遂開中門相迎。

  曹豹乃出徐州豪族。與宗親曹宏,皆為陶謙心腹。親自登門,必有要事。商場如官場。麋竺世為豪商,焉能不知。

  賓主落座,禮遇有加。

  如飴香茗,苦後回甘。曹豹落杯言道:「聞別駕小妹,將入薊王宮。不知然否。」

  「然也。」此事滿城皆知,麋竺無需隱瞞。

  「薊國在北,千里之遙。令妹獨身一人,恐非長久之計。」曹豹欲言又止。

  謂「四海至廣,舉目無親」。古時嫁女必有媵從,亦有相互扶持之意。

  「都尉所言極是。」略作思量,麋竺已聞弦歌而知雅意,轉而求問:「奈何家中只此一妹,無可媵從。當作何解?」

  曹豹表情振奮,強壓心頭狂喜,這便道明來意:「別駕當知,吾有一女,年歲相近,何不與令妹,結伴北上。」

  「哦?」麋竺佯作驚訝,遂問道:「敢問都尉,此出何人之意?」

  「不瞞別駕,乃出明公之意。」曹豹實言相告。

  莫非乃為制衡。麋竺又問:「何人諫之?」

  「乃典農校尉。」曹豹又答。

  「竟是陳元龍。」背後隱情,麋竺如何能不知曉。必是陳元龍,平天下之計也。

  「正是。」曹豹心中忐忑。唯恐被麋竺所拒。故將前後諸情,刻盤拖出。言及陶謙,亦有持重之意。

  果不其然。麋竺言道:「上命不可違。陶使君既有此意,竺,當奉命而為。然,薊王何意,不敢妄言。」

  「蒙別駕厚恩,死無以為報。他日願效犬馬之勞。」曹豹大喜下拜。臨門雙喜,好事成雙。料想。薊王當不至於,拒人千里之外。

  俗謂「舊巢共是銜泥燕,飛上枝頭變鳳凰」。又道「息亡身入楚王家,回首春風一面花;感舊不言長掩淚,只應翻恨有容華」。

  此去薊國,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也。

  稍後,麋竺與陳登相見。

  陳登這便實言相告:「別駕,先獻地,後進妹。結好薊王之心,昭然若揭。陶使君,焉能無忌?」

  「故校尉進言,以曹豹之女同行,明為結伴,暗充細作。如春秋時,西施、鄭旦二女,同入吳。互為內應。」麋竺這便醒悟。

  「正是。」陳登笑道:「如此,陶使君方能安心。」

  「然,果真如此乎?」麋竺出仕,乃陳登父子密語相勸。陳登心中所想,麋竺焉能不知。豈能只為陶恭祖獻計。

  「非也。」陳登附耳言道:「曹豹麾下丹陽兵,皆徐州精銳。其人又出州中豪族。今日結親薊王,他日恭迎王師南下,必首當其衝。不甘人後。此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也。」

  「原來如此。」麋竺心領神會。轉而又問:「曹豹其女如何?」

  「有國色。」陳登笑道。

  「如此,徐州無憂矣。」麋竺撫掌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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