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南山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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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在昭獄中被弘治皇帝警告以後,張鶴齡現在可低調了,火藥作坊乖乖交接給了王恭廠,自己則安心留在南山種土豆,煉精鹽,有空就暢享一下未來,規劃一下南山的建設,小日子過得還算愜意。

  唯一遺憾的是,白露又消失了,張鶴齡心中明白,自己和公主的婚期在即,白露定是不想牽連自己,這才悄然離開。有時候張鶴齡會想,實在不行,我逃婚吧!

  如果真這麼做,弘治皇帝會不會砍了自己?

  這一日,張鶴齡來到學堂,今日是毛憲清在講論語,這裡已經是人滿為患,因為不僅適齡學童比較多,很多成人也趁著閒事過來認字,跟趕集的一樣。

  毛憲清講完論語,楊懷瑾又上了一堂課,這堂課很有意思,講的是對聯。

  「……兩句為聯,四句為絕,始於六朝,原非近體。古今作對之法,《詩經》中殆無不畢具,如《鄭風·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鄭風·山有扶蘇》,山有扶蘇,隰有荷花,都是典型的對偶句。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駢文尤其崇尚對偶,初唐王勃的《滕王閣序》其中,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更是千古對偶名句……」

  張鶴齡心道,沒想到楊懷瑾還研究這等學問,這個傢伙還真是興趣廣泛,製鹽、火藥都有一手,現在還研究對聯,若是放在現代肯定吃得開,但是古代以八股取士,這種人才十有八九會被埋沒。

  下課之後,張鶴齡將南山的讀書人召集在一起,看著面前的一眾學子,以毛憲清、王守仁、楊懷瑾三人為首,還有一名秀才叫賀東來,此外還有幾名童生。

  這些人中,只有毛憲清是舉人身份,其他人不是秀才就是童生,大多都是家境貧寒,或是準備趕考,或者附近郊縣,看到南山對待讀書人條件優渥,專程過來投奔的。

  張鶴齡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今天叫大家過來是說一下學堂的事,南山學堂最初是為流民建立,以蒙學為主,但是現在來學堂讀書的人越來越多,所以以前的方式需要調整一下。」

  毛憲清說道:「請問恩師打算如何調整?」

  張鶴齡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憲清,你對此有什麼想法,說說看。」

  毛憲清想了想,說道:「南山七百餘戶人家,五歲到十五歲之間的孩童有一百二十三人,現在每天聽課的成人越來越多,最多的時候也有上百,以前的學堂早已不堪重負,首先需要擴建學堂。」

  張鶴齡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毛憲清繼續說道:「學生建議擴建五個學堂,新擴建的學堂仍以蒙學為主,主要教授幼童和沒有根基的成人一些入門知識,原來的學堂則招收有一定根基的適齡學童,教授他們四書五經,為童試做準備。」

  「不錯,此舉正合我意,」張鶴齡說道,「南山雖是以流民為主,但是流民也是百姓,不可區別對待。教化乃國之根本,既然要擴建,就要大氣一些,乾脆摘去學堂的名字,叫做南山書院如何?」

  「南山書院?」毛憲清臉上抽搐了一下,說道,「此時叫書院會不會太早了,只怕會遭到士林的嗤笑。」

  張鶴齡才不理會這些,當下說道:「管他們作甚,等你高中狀元,我們南山書院的名氣便打出來了,到時候我看他誰敢看不起!」

  毛憲清一臉黑線,心說現在說這話太早了點吧,雖然本才子自負有些才華,但是現在都沒考呢,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這也太囂張了啊。

  「還有你們幾個有秀才功名的,」張鶴齡指著其他人說道,「還有不足一個月就要舉行鄉試,你們現在要早做準備,平時授課之餘多些交流,憲清,平日裡你要多帶帶他們。」

  毛憲清趕忙稱是,幾名秀才聽聞此話,紛紛行禮道謝,特別是賀東來,他本是來此賺些錢餬口,既然是出來打工,哪裡還有時間時間研讀,沒想到人家壽寧侯還想著他考試的事呢。

  張鶴齡擺擺手讓大家起來,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幾個,每三天做一篇八股文。憲清,到時候你負責給大家講解。」

  大家剛才還在感恩戴德,現在一聽三天就要一篇八股文,頓時都傻眼了。

  「這……」毛憲清有些無語,小心翼翼地說道,「恩師,八股文意根於題、措事類策,談理似論,取材如賦博、持律如詩嚴,有著極其嚴格的規矩,三天一篇,時間太過倉促了吧。」

  「此事就這麼說定了,」張鶴齡轉頭對王守仁說道,「王先生,你也要一同備考,而且這些練習的題目你也要幫忙費些心思,另外,蟒衛候補的一百人要開始準備了。」

  王守仁沒有說話,只是拱了拱手,意思就是知道了,王聖人辦事,從來不多廢話。

  既然要建書院,這塊牌匾誰來題字好呢?

  張鶴齡首先想到的是弘治皇帝,但是怕挨罵,轉念想了想,嗯,有個人挺合適!

  安排完相關事宜,張鶴齡帶人來到李東陽的府上,李東陽用鼻孔看著張鶴齡,滿臉的不高興,張鶴齡問道:「李大人臉色怎的如此難看,是身體不舒服嗎?」

  李東陽讓人看了茶,然後說道:「壽寧侯找本官有何事?」

  「聽聞李大人即將上任,張某特來拜會。」張鶴齡喝了口茶,繼續說道,「順便求李大人一副墨寶,回去好生瞻仰。」

  李東陽看了看張鶴齡,說道:「壽寧侯還有此雅興?」

  「張某雖然讀書不多,卻也知道李大人的行書乃是一絕,只是不知道李大人可否賜教?」

  李東陽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說實話,他不願意和張鶴齡這種紈絝子弟走的太近,但是張鶴齡助他扳倒何忠的事他是知情的,只是自己要避嫌,不想捲入這場紛爭。

  可不管怎麼說,人家確實幫了自己,現在來求一幅字也不算多麼無理的要求,於是問道:「不知壽寧侯需要本官寫什麼字?」

  張鶴齡伸出四個手指,說道:「只要四個字,南山書院。」

  「南山書院?」李東陽皺著眉頭問道,「這又是何意?」

  「其實沒什麼,南山收納流民,給那些孩童置辦了學堂,有幾名不成器的秀才在學堂教書,在下便想,這些人也不能一輩子在學堂教書啊,於是搞了個書院,讓大家平日多用功研讀,爭取早日考取功名,報效朝堂。」

  李東陽有些不可思議地笑了笑,然後說道:「本官只曉得壽寧侯善於經商,沒想到還會創辦書院,佩服,佩服!」

  說完提筆落筆,南山書院幾個大字已經呈現紙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張鶴齡上前觀瞧,這四個字寫的可謂是穩中有動,動中有靜,連而不滯,如飛龍走蛇一般,當下忍不住贊道:「好字,好字!」

  李東陽放下筆,一臉的滿足感,說道:「壽寧侯謬讚了!」

  張鶴齡心說,誇你兩句把你樂的嘴都合不攏,還要說什麼謬讚,讀書人真虛偽!

  「張某還聽說,此次天津之行,陛下並沒有委派新的府尹,也就是李大人獨自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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