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何時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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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寧侯府的大門口,劉瑾一臉無奈地說道:「戚景軍,您行行好,就讓咱家見上壽寧侯一面吧,這都等了十幾天了,怎的還不出發?」

  劉瑾是本次出巡福建的隨行太監,因為蕭敬擔心福建那邊的勢力已經滲透到自己眼皮底下,這一次專門從東宮抽人,劉瑾自從調到東宮,很少和外界聯繫,是個不錯的人選。

  戚景通抱拳說道:「劉公公稍安勿躁,實在是我家大人染了風寒,至今未愈,還請公公再等些時日,大人的病好了,馬上出發。」

  「戚景軍,您跟我說實話,壽寧侯是不是想推脫過去?」劉瑾靠上前去,悄悄說道,「這可是聖旨啊,若是壽寧侯擔心有危險,咱們大可去轉一圈,什麼都不做,原路返回不就成了?」

  戚景通趕忙說道:「劉公公不要亂猜,大人接了旨意,自然是奉旨行事,真的是有風寒在身,劉公公請回吧,一有消息,在下立即通知劉公公。」

  劉瑾一臉的無奈,說道:「咱家明日再來看望壽寧侯。」

  送走了劉瑾,戚景通回到客廳繼續和管家張全喝茶,張全嘆了口氣,說道:「老爺此舉真是,真是……唉!」

  戚景通說道:「張管家不必唉聲嘆氣,大人自然有大人的想法,我等依計劃行事便可。」

  張全將碗中的茶一飲而盡,說道:「我是擔心老爺的安全。」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張權說道:「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戚景通端著茶杯說道:「在下覺得這一次可能是都察院的。」

  除了東宮的劉瑾,都察院的兩名隨行書吏也來過好幾次了,不過他們不急,只是每過幾天便過來看看,萬一人家正主走了,把自己給忘了,到時候就尷尬了。

  兩人說話間,卻見一行人已經到了門外,張全自言自語道:「奇怪,門房怎麼沒攔住,不是跟他們說好了任何人都不能進的嗎?」

  一旁的戚景通卻噗通一聲跪下,說道:「臣戚景通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張全嚇得茶杯都掉了,慌忙跟著跪下,恨不得將頭埋在地下。

  弘治皇帝拉著一張臉,說道:「張鶴齡呢,讓他滾出來!」

  「這個……」戚景通為難地說道,「張大人染了風寒,至今還未痊癒,正在裡屋休養。」

  「怎麼,還讓朕去見他不成?」

  「臣不敢!」

  「染了風寒是吧,朕這次可是帶著太醫來了,蔣文清,你去給壽寧侯診治一下,什麼病這麼厲害,都半個多月了還不曾下床。」

  說完,弘治皇帝帶人往裡面走去,邁進內堂,幾名婢女跪倒在地,口呼萬歲。

  弘治皇帝問道:「張鶴齡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名婢女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回陛下的話,老爺……壽寧侯前些時日染了風寒,至今臥床不起。」

  「為何不治?」

  「已經在服藥了。」

  「定是藥不對症,正好,讓太醫幫他瞧瞧。」

  說著話,弘治皇帝帶著太醫蔣文清進了臥房,果然看到張鶴齡躺在床上,身上還蓋著棉被,而且,屋子裡瀰漫著一種香氣,弘治皇帝問道:「這是什麼味道?」

  一旁的侍女答道:「壽寧侯剛喝的湯藥。」

  弘治皇帝點點頭,看向床頭,紗帳低垂,看不清張鶴齡的臉色,於是走上前去,問道:「張鶴齡,你怎麼樣了?」

  床上的張鶴齡聲音沙啞地說道:「陛……下,臣……身患……風熱之病,不能……行禮,還望……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感覺聲音有異,又問道:「你的聲音怎麼有些奇怪?」

  「臣的風熱之病……犯在咽喉……因此說話聲音……和往常有些不同。」

  弘治皇帝又問道:「臣命太醫給你把把脈。」

  「多謝……陛下,臣服了湯藥,已……已經有些好轉……估計再有十天,便能……出發。」

  弘治皇帝吸了吸鼻子,越想越不對勁,突然上前撩開棉被,然後就看到「張鶴齡」咬著一隻雞腿,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這人不是張鶴齡,只是和張鶴齡相貌有七分相似,其弟張延齡。

  弘治皇帝大怒:「朕就說聞著味道這麼熟悉呢,這不是趙三燒雞嗎,你給朕老實交待,張鶴齡去哪了?」

  張延齡扔掉燒雞,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說道:「陛下息怒,臣能不能單獨和陛下聊幾句。」

  此時,弘治皇帝已經感覺到事情有些蹊蹺,便摒退左右,問道:「張鶴齡去哪了,讓他滾出來見朕!」

  張延齡回道:「回陛下,我大哥已經出發了,怕是一時半會滾不回來。」

  弘治皇帝不解地問道:「何適出發的?」

  張延齡如實回道:「接到聖旨的第二日就出發了,此時應該已經快到福建境內了。」

  弘治皇帝滿臉詫異,問道:「他自己走的?」

  「也不是自己,帶了兩個人。」

  「兩個人?」弘治皇帝臉上直抽抽,「這麼大的案子,他就帶了兩個人過去,不要命了嗎?」

  「陛下勿急,我大哥說了,這個案子太複雜了,若是正大光明地過去,我方在明,敵人在暗,很吃虧的,所以大哥決定先行出發,悄悄潛入,待巡按的隊伍到達福建的時候,我大哥已經把事情查清楚了,屆時便可占據主動權。」

  弘治皇帝聽完,面色稍稍好轉了些,繼續問道:「他也不怕路上遇到危險?」

  「陛下多慮了,臣這次出行,可是帶了秘密武器。」

  「哦?」弘治皇帝來了興趣,問道,「什麼秘密武器?」

  「就是以前研製的新式火藥,威力很大,可惜少了點。」

  弘治皇帝眉頭一挑,說道:「朕命張鶴齡將火藥作坊移交給王恭廠,他竟然還留了存貨?」

  張延齡趕忙說道,「不是私存的,我大哥說這東西要反覆試驗和改進,我們也算是幫王恭廠做試驗了。」

  弘治皇帝的臉色這才緩和一些,又說道:「這一次出行的隊伍有二十多人,難保有人不會泄密,若是被賊人知曉他身邊沒有護衛,怕是會有生命危險。」

  「不會的!」張延齡繼續說道,「我大哥的計劃就僅有幾人知曉,戚將軍不可能泄密,隨行護衛是從蟒衛抽調的,他們只聽令行事,根本不清楚計劃的細節。都察院派了兩名書吏,劉瑾就帶了一張嘴,這三個人壓根就不知道我大哥已經出發,更談不上泄密了。」

  「張鶴齡不在,等隊伍出行的那一天,終究還是瞞不住。」

  張延齡搖搖頭,說道:「陛下說錯了,張鶴齡在啊。」

  「什麼?」弘治皇帝有點懵逼。

  張延齡重複了一遍:「臣張鶴齡一直都在啊。」

  弘治皇帝臉上終於露出笑意:「偷梁換柱?」

  張延齡點點頭,說道:「正是如此,我身高面容都與大哥相仿,只要我在路上少說些話,躲著點他們,不會有人發現的。」

  弘治皇帝收起笑容,沉聲說道:「你這是胡鬧!這一次福建之行兇險萬分,你們兄弟二人若是有個好歹,我怎麼和皇后交待?」

  張延齡卻不以為然,說道:「陛下放心,有我大哥在,我是不會有危險的。」

  「你這麼信任他?」

  「那是當然,我大哥多厲害啊,打得白蓮教毫無還手之力,就連那名女賊人都被我大哥收入懷中……」

  張延齡發覺自己說漏了嘴,趕忙住口,弘治皇帝黑著臉問道:「你口中所說的白蓮教女賊人是怎麼回事?」

  「陛下誤會了,這個,那個……」

  「說!」

  張延齡心說,完了完了,這次又闖禍了,但是在皇帝面前,他也不敢隱瞞,只得說道:「那名女子叫白露,曾三番五次刺殺我大哥,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棄暗投明了,可能是被我大哥感化的吧,後來我大哥遇難之時,還是她捨命相救。我大哥常說,這人其實不壞,只是誤入歧途。」

  聽到張延齡這麼說,弘治皇帝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能讓賊人棄暗投明,也算有些本事,這些事情等他回來朕再找他算帳,延齡,此去兇險萬分,你千萬小心!」

  張延齡叩首,回道:「謝陛下關心,我一定幫我大哥立了大功再回來。」

  「很好,若是你立了功,朕也賜你個爵位!」

  張延齡興奮地問道:「陛下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

  張延齡琢磨了一會,說道:「俗話說,親兄弟明算帳,陛下立個字據可好?」

  弘治皇帝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張延齡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其實,字據什麼的,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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