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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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已經告知天下,夷洲島廣納流民,但是結果並不理想,很多人寧願繼續當流民,也不願出海。

  最終,南山莊戶約一千戶,興濟張氏約五百戶,其餘的流民陸陸續續報名的大約五百戶,總共兩千戶,約萬人上下,自天津港啟程出海。

  張鶴齡的全部產業都交出去了,大本營南山工業區也被充公了,娟秀閣還保留原來的模樣,掌柜和店員都在,但是收益已經成為國庫內庫五五分,內庫的五成是張皇后的。

  南山書院現在成為半公益性的學堂,不過,張鶴齡設立的科研機構都被撤了。

  這些搞研究的,大部分跟著船去了夷洲島,在那裡,將重新設立書院。

  新書院將不再是以四書五經為主,而是涵蓋算學、物理、化學、醫學等很多的自然科學。

  張鶴齡現在成了光杆司令,手上只剩下一套情報系統,再無任何實權,甚至連車馬行,除了保留合作關係,其經營、收益都被朝廷接收。

  可能弘治皇帝覺得光杆司令也是司令,乾脆把張鶴齡蟒衛指揮使一職也給撤了,然後給了個錦衣衛指揮僉事的職務,主管情報收集工作。

  蟒衛指揮使和千戶官同級,正五品,錦衣衛指揮僉事,正四品。

  指揮僉事上面還有指揮同知和指揮使,從一個部門的一把手,到另一個部門當第三把手,還沒有實權,這個調動看似升了,實則是降到太平洋海溝去了。

  不過,弘治皇帝對原蟒衛情報系統還是很看重的,現在雖然歸錦衣衛管轄,但是,只由張鶴齡這個指揮僉事專人負責,其他人無權過問,就連指揮使牟斌,都不可以。

  張鶴齡對這個結果並不在意,俗話說伴君如伴虎,自己本來就不想操那麼多的心,現在做一條鹹魚混日子也挺好的。

  小娟順利生產,是一名女娃,張皇后很開心,弘治皇帝也很欣慰,親自為這個小侄女賜名叫做張小花。

  張皇后很開心,是因為張家添丁了。

  弘治皇帝很欣慰,是因為,張鶴齡頭上這個爵位暫時還沒有繼承人。

  不過,張小花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土……

  張鶴齡有些無語,但是,再土也是御賜的,你還敢說個不字?

  幸好是張小花,若是張翠花,你不也得乖乖接著!

  有了娃,張鶴齡更是無暇分心,收集情報的事有李晨星負責,自己每天在家裡喝喝茶,陪著兩個老婆和小花花,這樣的日子還是挺愜意的。

  這一日,一個奇怪的人登門造訪。

  為何奇怪呢?

  來的是一名和尚。

  張鶴齡聽到門房通傳的時候,心中也很納悶,自己什麼時候跟出家人搭上關係了?

  「是不是來化齋的?」

  「小的也這麼認為,本打算給他些齋飯,打發了便是,但是那和尚死活不走,非說要見您,有要事相商。」

  「不是化齋的,莫非是要錢?」

  「也不是,給他錢了,還是不走。」

  張鶴齡也很納悶,自己真的不認識什麼和尚啊。

  門房突然想到一件事,說道:「那和尚挺奇怪的,身邊帶了只個猴子。」

  和尚,猴子!

  張鶴齡心中一個機靈,急得站起身來問道:「那猴子是不是一人來高,身穿虎皮裙,手裡拎著一根鐵棒?」

  「啊?」門房愣住了,撓了撓頭,說道,「就一隻普通的猴子啊,小小的,沒穿衣服,也沒棒子!」

  看來不是那隻猴子,張鶴齡重新坐下,擺了擺手說道:「算了,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一名身穿灰色僧袍,胖胖的大和尚走進來,雙掌合十,低頭念道:「阿彌陀佛,貧僧這廂有禮了。」

  一隻小猴子,站在大和尚的肩膀上,偷偷地打量著面前的人。

  原來是只普通的猴子,張鶴齡放下心來,問道:「你認識我?」

  「相逢便是緣,靖海侯的威名,貧僧早已如雷貫耳,故神交已久。」

  神交,就是不認識唄,非要說的這麼文藝。

  「大師怎麼稱呼?」

  「貧僧淨苦。」

  張鶴齡暗道,這個名字聽起來就苦,當下直截了當地問道:「大師找我有什麼事?」

  「貧僧初來京師,看到一處地方,有紫氣沖天,是為真龍祥瑞。」

  「你這不廢話麼,皇宮就在京師,真龍天子就在宮牆之內,此事人人皆知,還用得著你來說?」

  淨苦搖搖頭,說道:「並非紫禁城。」

  「哦?」張鶴齡來了興趣,問道,「若非紫禁城,該是哪裡?」

  淨苦看著張鶴齡,笑而不語。

  張鶴齡不耐煩地說道:「問你話呢,盯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紫氣?」

  淨苦將手指向南方,說道:「南山腳下,潛龍勿用。」

  張鶴齡臉色變了變,怒道:「好大的膽!」

  淨苦哈哈一笑,說道:「靖海侯切莫動怒,貧僧只不過將看到的實情講出,有何不可?」

  張鶴齡臉色陰沉,說道:「大和尚,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我?」

  潛龍勿用,出自《易經》第一卦乾卦的象辭,隱喻事物在發展之初,雖然勢頭較好,但比較弱小,如龍潛深淵,應藏鋒守拙,待機而動。

  南山腳下,潛龍勿用。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有造反做皇帝的天分,但是現在實力還不夠,目前還處於猥瑣發育不要浪的階段。

  這無疑於煽動張鶴齡造反。

  淨苦淡淡一笑,說道:「靖海侯可曾知道榮國公的典故?」

  榮國公,就是姚廣孝,也是個和尚,但是這個和尚厲害了,他是靖難之役的主要策劃者,人稱黑衣宰相。朱棣能奪天下,至少有姚廣孝一半的功勞。

  說起來,姚廣孝想要造反的理由很奇怪,他並不是生活所迫,揭竿而起,也不是跟當時的建文帝有什麼仇怨,更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他就是單純地想造反。

  可能是覺得自己一身謀術,無處發揮,然後就攛掇別人造反,自己從中出謀劃策,過一把癮。

  姚廣孝死後,追贈榮國公,由朱棣親自撰寫神道碑銘,並以文臣身份入明祖廟,是明代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張鶴齡明白了,原來這個和尚是姚廣孝的粉絲,也想過一把謀天下的癮。

  這就是個神經病啊!

  「你知不知道,本侯現在就可以把你抓起來。」

  「靖海侯不會這麼做的,」淨苦和尚面帶自信的笑容,說道,「此事若是傳了出去,難保別人不會聽風便是雨,到時候靖海侯可是有口難辯。」

  張鶴齡搖搖頭,說道:「不會傳出去的。」

  「靖海侯是想把貧僧抓到昭獄嗎,即便如此,仍可能走漏風聲。」

  張鶴齡冷笑道:「不,我的意思是,把你當場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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