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遇刺,扶桑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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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李廣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張鶴齡無奈之下,只得放棄,然後,自己進宮謝旨。

  來到午門,卻被值勤的校尉攔住,張鶴齡面色不悅:「你們兩個是瞎了眼嗎,攔我做什麼?」

  「靖國公請息怒,宮中有旨意傳來,倘若靖國公來了,就跟他說,趕緊去雲南把正事辦了,自己不該操的心不要操,不該管的事不要管。」

  張鶴齡愣住,問道:「誰下的旨?」

  「當然是陛下。」

  此時,張鶴齡心中更加疑惑,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變卦了呢?

  眼前又被人攔著,忍不住地煩躁,隨手推了一把,說道:「讓開,我親自與陛下去講。」

  沒想到,這一把好似推到了石牆上,對方紋絲不動,卻將他自己反彈回去。

  「靖國公請留步,陛下說了,不能放您進去。」

  張鶴齡後退兩步,不由得惱羞成怒,道:「你給我讓開!」

  「靖國公,您不要讓小的難做啊!」

  「你讓不讓開?」

  「這個,真不行!」

  張鶴齡腦子急轉,說道:「那是這樣,我進宮給皇后娘娘問安。」

  「也不行!」

  「真是豈有此理!」張鶴齡怒道,「大過年的,我給我的阿姐去拜個年也不行?」

  「不是小的有意為難,真的是陛下發話了,今天誰敢放您進去,馬上腦袋搬家,靖國公,您行行好,還是回去吧!」

  事到如今,張鶴齡實在是無計可施,只得轉身離去。

  一連三日,每天都在午門外守候,全都無功而返。

  到了第四日,張鶴齡再次來到午門外等候,卻見蕭敬走了出來。

  「陛下口諭,靖國公接旨!」

  張鶴齡趕忙拜下,俯身道:「臣張鶴齡問聖躬安!」

  蕭敬側身面向宮門方向,仰頭道:「朕安!」

  「張鶴齡你給朕聽好了,雲南之行,限你三日之內必須動身,如若三日後朕看到你仍在京城,便治你欺君之罪。欽此!」

  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在場的人驚詫不已。

  只見張鶴齡趁著眾人不注意,騰楞一下子竄起來,撒腿就往宮門裡跑。

  蕭敬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直接就驚呆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想要衝過去攔截,但是一個身弱體衰老太監,哪裡追得上。

  幸好守門的校尉反應夠快,兩人衝上前去,死死地堵在門口,將張鶴齡攔在門外。

  「靖國公,你這是做什麼啊?」

  蕭敬氣喘吁吁第跑過來,一把拉住張鶴齡,生怕他再次做出什麼出其不意的事來。

  前有校尉攔截,後有蕭敬拉扯,張鶴齡最終敗下陣來,求饒似的說道:「蕭公公,你就讓我進去見陛下一面吧!」

  蕭敬也是滿臉的為難,說道:「靖國公,陛下說了不見,您就別難為老奴了,老奴這幅身子骨可禁不起這麼折騰啊!」

  能用的招數都試過了,還是沒什麼卵用,只得再次悻悻離開。

  蕭敬在身後喊道:「靖國公,你還沒領旨呢!」

  張鶴齡頭也不回地說道:「臣接旨!」

  蕭敬傻眼了,哪裡見過這樣接旨的,如此大不敬的舉動,我是不是應該去找陛下打個小報告呢?

  想想還是算了,現在皇帝和靖國公的關係這麼緊張,自己還是不要去添亂了吧。

  看著張鶴齡遠去的身影,蕭敬想起弘治皇帝的話,追著喊道:「靖國公切記,三日之限!」

  張鶴齡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意思是聽到了。

  一路回到府上,洛雨荷正在等候消息,看到張鶴齡臉上的表情,心中已然明白,定是又沒辦妥。

  「老爺莫要心急,先喝杯茶,歇一歇。」

  張鶴齡只覺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嘆了口氣,說道:「不知道皇帝老子發的什麼瘋,突然讓我啟程去雲南,還給了三日之限。」

  「三日之限?」洛雨荷雙眉緊鎖,問道,「皇帝陛下又下旨了?」

  「不錯,若是三日之內再不動身,就要治我的欺君之罪!」

  聞聽此言,洛雨荷默默將茶壺放回原處,問道:「老爺,那朝廷還出不出兵了?」

  張鶴齡搖了搖頭,說道:「兵部我也去過了,給的答覆是此事還需商榷,我看這事有些蹊蹺,卻不知是誰從中作祟,暗地裡使絆子。」

  洛雨荷心思縝密,仔細思索一番,道:「可是奴家在京城並無仇敵,究竟是誰要針對琉球?」

  張鶴齡轉而一想,說道:「莫不是有人針對我?」

  「老爺如今並無官職在身,夷洲島也已退還給朝廷,誰還會跟老爺過不去呢?」

  張鶴齡自己也想不通,這段時間也沒招惹誰啊,就想做個混吃等死的安樂公還不行嗎?

  「明日我再去試一試吧。」

  「實在是讓老爺費心了,奴家服侍老爺寬衣。」

  張鶴齡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說道:「不用了,你也早點歇息去吧。」

  洛雨荷輕輕一笑,說道:「老爺是擔心幾位夫人吃醋嗎?」

  張鶴齡嚴正抗議道:「你這話就不對了,老爺我才是一家之主,怎會怕她們?」

  洛雨荷笑而不語,轉身離開,出門的時候說道:「奴家先行告退,老爺早些休息。」

  待洛雨荷走後,張鶴齡這才說道:「進來吧,窗外不冷嗎?」

  窗門突然動了,一開一合之際,白露已經翻身進了屋子,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靖國公又在憐香惜玉了?」

  張鶴齡道:「你快拉倒吧,沒看我正煩著呢。」

  「煩什麼呀?」

  「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誰跟我過不去,處處與我作對?」

  「其實這事很簡單啊,你只需要好好想一想,若是夷洲出征,觸犯了誰的利益就好了。」

  「對啊!」張鶴齡似乎一拍大腿,說道,「這麼簡單的事,我怎麼沒想到呢?」

  「亂花漸欲迷人眼,靖國公定是心急洛姑娘的事,一時間迷失了心神。」

  張鶴齡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為自己辯解道:「我這是在處理外交國事,可沒有私心的。」

  「好,靖國公沒有私心,就是見了洛姑娘以後,眼睛就直了。」

  「怎麼可能!」張鶴齡趕忙轉移話題,道,「還是幫我想想正事,到底是誰跟我過不去?」

  說著,張鶴齡把朝中跟自己有過節的人從頭到尾縷了一遍,從內閣大學士,各尚書部堂,主事主簿,大大小小的官員,連錦衣衛和東廠都算進去了,但是感覺可能性都不大。

  這些人和自己並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就算朝廷出兵打仗,他們也不會損失什麼。

  「我感覺不是這些人,他們沒有理由在背後陰我。」

  白露說道:「你好像忘記了一個人。」

  「是誰?」張鶴齡腦子急轉,能想到的應該都提過了,莫不是漏了哪個?

  「最大的那位。」

  「內閣首輔,徐溥?」張鶴齡疑問道,「這老頭跟我也沒什麼過節啊。」

  白露搖了搖頭,說道:「最大的。」

  「最大的?」張鶴齡琢磨一會,突然腦子裡一個機靈,小聲說道,「你說的是……」

  然後,指了指上面,意思當然就是天子。

  白露淡淡一笑,道:「不知道,我瞎猜的。」

  張鶴齡皺起眉頭,說到:「夷洲衛出征,贏面很大,趕走了扶桑人,琉球必定對我大明感恩戴德,說不定也會如同呂宋一般,主動歸附,納入大明的版圖,陛下怎麼會不答應呢?」

  白露喝完杯中的茶水,然後放在一旁,說道:「以前我在白蓮教的時候,曾親眼見到教主處死了一名堂主。」

  張鶴齡臉上全是問號,心說怎麼又扯到白蓮教了,這事跟白蓮教有什麼關係?

  「其實,那位堂主並沒有犯錯,反而是立了大功。」

  「立了功還要被殺,這是什麼道理?」

  「你可聽說過一句話?」白露看著張鶴齡,說道,「叫做功高蓋主!」

  霎那間,張鶴齡腦子裡變得清晰無比,自己之所以想不明白,是因為鑽進死胡同了,一直在尋找到底動了誰的奶酪,卻忘記了最根本的,那就是這個天下的主人。

  明明已經將夷洲島還給了朝廷,卻還能間接指揮夷洲衛,看來,自己是犯了天家大忌。

  這事不好辦了!

  如果是朝中大臣和自己作對,有一萬種法子收拾他,但是皇帝老子看你不爽,你能怎樣?

  難不成要將皇帝老子趕下台,我行我自己上?

  若是個藩王還則罷了,但是自己不姓朱啊,這個位置怎麼也輪不到自己。

  看來,琉球一事就算完犢子了,朝廷是不會起兵的,就算要動,也不會是現在。

  可是,自己當初的承諾怎麼辦?

  說話不算,還是不是男人啊!

  張鶴齡愁的頭大,明明是一番好意,怎會變成現在這樣?

  「陛下真是小心眼,讓我如何跟洛姑娘交代啊!」

  這時候,白露突然站起身來,吹熄了油燈,然後快步走到張鶴齡身旁。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張鶴齡有些詫異,同時也有些興奮,問道:「你這是……」

  「噓!」

  白露做噤聲狀,一根食指按在張鶴齡嘴邊,然後側耳聆聽。

  張鶴齡也豎著耳朵去聽,但是什麼異常的響動都聽不到,想問一問吧,卻見白露神色凝重,貌似是出了什麼事。

  嗖!

  一直箭矢破空襲來,白露反應很快,立即將張鶴齡撲倒在床上,堪堪躲過這一箭。

  朦朧的月色下,張鶴齡明顯感覺一縷寒光從自己面前掠過。

  與此同時,他終於反應過來,臥槽,遇刺了!

  不會是皇帝老子派來殺我滅口的吧?

  不對啊,皇帝老子想殺我,隨便捏造個名分,讓錦衣衛把我帶走就行了,還需要搞暗殺嗎?

  隨後,一個黑色的身影破窗而入,然後聽到叮叮噹噹一陣亂響,應該是白露已經和來人交上了手。

  張鶴齡趕忙去床頭摸出自己的短槍,對準刺客,但是兩人身影交錯,動作很快,根本沒辦法瞄準。

  緊接著,房門被踹開,另一個黑影拎著一柄長刀殺進來。

  張鶴齡立即扣動扳機,砰地一聲巨響,火光照亮整個房間,雖然只是一剎那,但是張鶴齡清晰地看到,這人被自己擊中胸腹位置,鮮血四濺。

  危難時刻,還是火槍靠得住!

  張鶴齡嫻熟地掰開槍身,摸出一發子彈塞進去,準備迎接下一個刺客。

  另一旁,白露已經漸漸占據上風,虛晃一招,騙對方伸手招架,然後翻身一腳踢出去,將刺客手中的長刀踢飛。

  這時候,院子裡已經亂作一團,只聽李晨星喊道:「快,保護大人!」

  行刺之人眼見對方人數眾多,伸手入懷掏出一個鐵皮的彈丸,往地上一摔,一陣濃煙過後,人已經消失了。

  張鶴齡心中暗道,這TA娘的還是個忍者!

  李晨星舉著火把進來,問道:「大人,你怎麼樣?」

  張鶴齡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讓大家都回去歇著吧,晚上要提高警惕,防止賊人去而復返。」

  李晨星拿著火把在張鶴齡身上掃了一圈,眼見沒有缺胳膊少腿的,這才放下心來。

  「不知道是何人行刺?」

  「是扶桑人,」張鶴齡收起手中的火槍,說道,「打死一個,跑了一個。」

  火光下,李晨星看到屋子裡的屍體,問道:「這個死了的怎麼辦?」

  「先看看他身上有沒有情報之類的東西,明日通知順天府,交給他們吧。」

  李晨星先去將屋子裡的油燈點上,轉過身後,卻看到張鶴齡已經蹲在刺客的屍體面前,急忙喊道:「大人小心!」

  有經驗的獵人在打到獵物之後,都會先扔幾個小石子試探一下,為的就是確認獵物是不是真的死了。

  眼見張鶴齡貿然靠近,如果地上這位是假死,那豈不是危險了?

  子曰: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只見地上的「屍體」真的就動了!

  這人渾身是血,手持一把匕首,向張鶴齡刺過來。

  張鶴齡顯然沒有準備,而且這個距離實在太近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情急之下,又是白露挺身而出,一把推開張鶴齡,反手後一刀刺入刺客的腹中。

  這一次,終於是死透了。

  但是,那柄匕首就指在白露眉間,一縷鮮血緩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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