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幫我去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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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當溫都捂著紅腫的眼睛問道:「大汗,說了這麼多,你到底去還是不去啊?」

  「不去,誰去誰孫子!」

  兀南帖木兒心中暗道,我有病啊,上趕著去送?

  三日之後,當明軍的紅衣大炮架在大寧城下的時候,兀南帖木兒乖乖地出現在了張鶴齡面前。

  「朵顏衛指揮使兀南帖木兒拜見靖王殿下!」

  張鶴齡盯著兀南帖木兒的腳下,正待說話,卻聽到兀南帖木兒搶著說道:「啟奏殿下,臣進來的時候,先邁的右腳。」

  我勒個擦!

  張鶴齡心中暗暗感慨,細節把握很到位啊!

  那也不行,俗話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就不信找不到藉口!

  「本王曾將說過,你若是三日不到,便不客氣了,今日已經過了三日之限……」

  「殿下!」兀南帖木兒似乎早有準備,說道,「指揮同知花當溫都是兩日前未時傳的話,今天這才不到午時,三日之限,並沒有過。」

  張鶴齡愣住,計算的這麼精確嗎?

  細細想來,好像還真差不多。

  看來,這傢伙是有備而來啊,可是,大炮都架好了,不打你一頓也說不過去啊。

  於是,張鶴齡沉下臉來,道:「本王說已經過了三日之限,就是過了,你還敢狡辯,來人,拉出去,先打一頓再說。」

  「等一下!」

  兀南帖木兒也是無奈了,你這人怎麼不講理啊!

  「啟奏殿下,朵顏三衛也是大明子民啊,能不能放我們一馬?」

  看到兀南帖木兒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張鶴齡嘆了口氣,說道:「我這個人就是心軟,別人一求我,就狠不下心來,既然你這麼說了……」

  兀南帖木兒看到有希望,兩眼放光,說道:「多謝殿下恩典!」

  「你等會!」張鶴齡擺擺手,說道,「我還沒說完呢。」

  「哦,殿下請講。」

  張鶴齡心中稍加琢磨,然後說道:「我來問你一個問題。」

  「殿下請問,臣知無不言。」

  「你們蒙古人起源哪裡?」

  兀南帖木兒愣了一下,然後說道:「啟奏殿下,蒙人漢人,都是大明的子民……」

  「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別廢話!」

  「是!」

  兀南帖木兒心道,你有大炮,你說了算。

  「起源於斡難河畔。」

  蒙古最初只是蒙古諸部落中的一個以東胡為族源的部落所使用的名稱,後來逐漸吸收和融合了聚居於漠北地區的森林狩獵和草原遊牧部落,發展成為這些部落的共同名稱。

  這個民族的崛起,離不開一個人,成吉思汗。

  大約在三百年前,成吉思汗在斡難河即位,從此開始了東征西討,建立地跨亞非歐三大陸的蒙古帝國,自此以後,蒙古人將斡難河看作是自己民族的發源地。

  蒙古帝國建立以後,成吉思汗第四子拖雷,就是《射鵰》里郭靖的諳達,他的兒子忽必烈,建立了元朝,開始了在中原的統治。

  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後,元朝殘部敗退到長城以北,無論是瓦剌、韃靼還是兀良哈,都是元朝的殘餘勢力,只不過兀良哈並不想堅持所謂的大元正統,而是直接歸附了大明。

  因此,許多年來是瓦剌和韃靼一直在爭大元正統的地位,因為韃靼部可汗一直由黃金家族的後代擔任,雖然瓦剌部也出現過也先這樣的英雄人物,但是因為血統問題,一直被韃靼部排擠。

  相比之下,兀良哈的選擇就聰明的多,不管是韃靼還是大明,誰給錢,我就聽誰的,但是說到底,他們還是蒙古人,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張鶴齡繼續問道:「那為何你們朵顏三衛跑到大寧來了,祖宗的土地都不要了嗎?」

  「這個……」

  兀南帖木兒是真的狠無奈,我也想啊,但是韃靼部占著呢,我去搶嗎,打不過啊!

  而且話說回來,大寧這邊也挺好的,土地肥沃,雖然蒙古人不怎麼會種地,但是草也長得好啊,放牧產量也不錯。

  更重要的是,大寧和大明邊鎮離得近啊,開通互市,換點物資很方便。

  「你說,你們又不會種地,占著大寧做什麼,依本王看,還是把大寧交回給朝廷吧。」

  「啊?」

  兀南帖木兒又驚又怒,我已經很卑躬屈膝了,你還要得寸進尺,要求我們把地交出來,這不是斷人的活路嗎?

  讓我們朵顏三衛的人喝西北風嗎?

  「靖王殿下,臣自認並沒有做錯什麼,朵顏三衛這許多年來也是兢兢業業為大明效忠,為何要趕盡殺絕?」

  張鶴齡笑了,就你們這種蛇鼠兩端的做法,還敢說是兢兢業業,為大明效忠?

  看到對方竟然嘲笑自己,兀南帖木兒徹底怒了,別以為你有大炮就可以囂張,大不了魚死網破,不就是打仗嗎,來啊!

  我們可是成吉思汗的子孫,難道會怕了你?

  「既然靖王殿下如此這般蠻橫無理,那就休怪……」

  「你等會兒!」張鶴齡伸手制止,說道,「我還沒說完呢!」

  「還有什麼好說的!」

  兀南帖木兒也是豁出去了,欺人太甚啊!

  「我說讓你們朵顏三衛離開大寧,也沒說趕你走啊,是給你換個駐地。」

  「換,換個……駐地?」

  「對啊,大寧的土地不適合放牧,而且地方也著實小了點,不適合你們發揮,你看看這裡……」

  張鶴齡拿出輿圖,指著斡難河一帶。

  兀南帖木兒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圖,看著輿圖,兩眼放光,這裡,是蒙古人神聖的發源地,試問,哪一個蒙古人不想去斡難河畔縱馬馳騁。

  「殿下的意思是……」

  「不錯,我想讓你們朵顏三衛換防到漠北一帶,」張鶴齡用手在輿圖上畫了個圈,說道,「韃靼部已經不復存在,本王決定,設立榆木川都司和兩河衛,但是僅限於斡難河以南,以北的地區,還沒有想好怎麼管理。」

  兀南帖木兒盯著輿圖,心中迅速思考,這個條件,確實很有誘惑力啊。

  朵顏三部在蒙古三大勢力中是最弱的一個,韃靼和瓦剌都壓著自己一頭,如果能夠取代韃靼部的地位,在斡難河一帶紮根,那麼,朵顏部便會成為蒙古正統,到那時候,自己豈不是成為新的大元可汗?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可是,這裡面會不會有陷阱?

  靖王這廝看著年紀輕輕,但是據說此人工於心計,朝中很多大臣都栽在他手上,如果自己從大寧撤出,到時候漠北不給了怎麼辦?

  仔細想想,漠北之地大明要來也沒用啊,他們需要的是能耕種的土地,但是大漠深處,只能放牧,無法耕種。

  兀南帖木兒腦子裡迅速在衡量利弊,又想答應,又擔心事情又變,一時陷入無限的糾結中。

  張鶴齡見狀,問道:「怎麼,不滿意?」

  兀南帖木兒猶豫半晌,然後說道:「殿下,漠北本是韃靼的領地,現如今達延汗雖然已經殞命,但是那裡的諸多部族仍然以大元子民自稱,臣若是過去,怕是有不小的阻礙。」

  張鶴齡一臉鄙夷,道:「堂堂朵顏衛指揮使,若是連這點事情都擺不平,我勸你,還是回家放羊去吧。」

  「額……」

  兀南帖木兒被噎的無語,也是啊,如果自己連那些散勇游兵都收拾不動,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怎麼,還有什麼問題?」

  兀南帖木兒看著輿圖,有些不甘地說道:「殿下,只是斡難河以北,地方是不是小了點?」

  張鶴齡倒也痛快,問道:「你想要多少?」

  「漠南之地……」

  「那不行,本王已經下令,建立漠南都司,你就別想了。」

  「可是……」

  張鶴齡突然說道:「想要更多的土地,自己去打啊!」

  「啊?」

  兀南帖木兒又愣住了,西邊是瓦剌,東邊是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南邊是你們大明,我打誰啊?

  張鶴齡手指在輿圖上,沿著斡難河向北指了指,問道:「這是哪?」

  「這是……」兀南帖木兒仔細看著輿圖,說道,「羅剎國的地盤。」

  「打下來,就是你的!」

  兀南帖木兒心中頓時掀起一片波瀾,打下來,就是我的!

  問題是,我打得過嗎?

  羅剎人很兇的,聽說那邊的人茹毛飲血,殺人不眨眼,甚是可怕,所以中原人稱之為羅剎。

  因為羅剎在佛教中指惡鬼,而且專指食人肉之惡鬼。

  實際上,兀南帖木兒並不了解,這個名稱只是個音譯而已。

  「怎麼,不敢?」

  兀南帖木兒似乎很難做出抉擇,這是一次冒險,成功了,功澤萬代,失敗了,甚至自己朵顏三部都有可能從世界上消失。

  這是一場豪賭,沒有加碼的過程,直接梭哈!

  「這個……」

  張鶴齡笑笑,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蒙古人,也會怕區區羅剎人?」

  「啟奏靖王殿下,說實話,臣心裡沒底。」

  事到如今,也不怕丟人,只得實話實話了。

  張鶴齡說道:「如果有必要,大明會支持你。」

  兀南帖木兒遲疑了一下,問道:「如何支持?」

  「儘可能給你提供物資,甚至武器。」

  兀南帖木兒雙眼放光,趕忙問道:「火器也可以嗎?」

  「如果有必要,火器也可以。」

  兀南帖木兒頓時心頭大震,如果有了大明的火槍火炮,那就不擔心了。

  「謝殿下,臣代表朵顏三衛,願意換防漠北!」

  「你先別高興的太早,給你提供物資,是有要求的。」

  「啊?」

  兀南帖木兒咧開嘴巴,不知道人家要提什麼要求。

  「其實很簡單,就是你們打下來的土地,朝廷會拿走一部分。」

  兀南帖木兒警惕地問道:「一部分是多少?」

  「現在還不好說,但是本王可以給你承諾,不超過一成。」

  聽到只要一成,兀南帖木兒才放下心來,只是不知道大明朝廷要極北之地的土地做什麼,又不能耕種。

  難道你還會派兵駐守?

  這麼遠的距離,只運送糧草就夠你受的了。

  到時候,雖然名義上是你大明朝廷的,但實際上還不是在我手中……

  「好,臣願意答應!」

  張鶴齡要那些土地當然不是想耕種,而是因為,西伯利亞平原上可是有豐富的礦藏啊!

  到時候,你放你的牧,我開我的礦,大家各取所需。

  「既然如此,指揮使大人就去準備換防相關事宜吧,本王等你的消息。」

  兀南帖木兒行了一禮,說道:「臣回去後召集三衛長官,儘快落實殿下的懿旨。」

  「等一下!」

  張鶴齡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叫住兀南帖木兒。

  「請問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我來問你,建州女真如何?」

  朵顏三衛的駐地和建州女真相鄰,兩者應該有過一些接觸。

  兀南帖木兒沒有想到張鶴齡突然問起建州女真,一時也沒有準備,只得如實說道:「女真諸部對大明朝廷,好像……並沒有那麼忠心。」

  永樂朝以後,女真各部被迫南遷。建州女真幾經遷徙,到英宗正統時,逐漸穩定下來,定居於渾河上游,建州衛、建州左衛、建州右衛,雖然名義上是明朝的衛所,但是已經逐漸形成一個強大的部落。

  自土木堡戰敗,英宗被俘,女真部落乘機進攻遼東區域。自此之後,明朝威信在女真部落人的心中開始下降。這個時候的女真,已大致形成建州、海西和野人三大部分。

  明朝面對女真勢力的發展,感到極大的威脅,為了加強對女真的控制,鞏固其統治,採取分其枝,離其勢,互合爭長仇殺,以貽中國之安,以致女真各部各自雄長,不相歸一,彼此互相牽制,陷於分裂、混戰不休的狀態。

  這樣得操作,在當時來說,算是極其正確的,因為只要讓他們不斷內鬥,才不會對大明朝廷產生威脅。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張鶴齡眼下最關心的建州女真,在六十年後,出現了一個叫做努爾哈赤的人物。

  「朵顏三衛換防之前,為本王做一件事情。」

  兀南帖木兒問道:「殿下請講。」

  張鶴齡神色變得冷漠,慢慢說道:「集結三衛所有兵力,攻打建州女真!」

  「啊?」兀南帖木兒張大嘴巴,好端端的,為何要去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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