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生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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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廉回到院子久等不見金血等人回來,就進入密室中修煉。本想總結一下這次大賽,忽然想起金血、南宮錦和若子依都沒有錦依丹,該給他們各自煉製一枚。

  風廉這一閉關就是半年時間。使用被金血命名為「湯鼎」的藥鼎煉藥。失敗率高得風廉都想把那藥鼎給砸爛。

  魂力稍稍偏差,藥鼎就將藥液吸乾,剩下沒有半點靈氣的粉末。他連煉製玄級丹藥失敗率都達到了七成。

  不過這也激起風廉的求勝心,擰著性子跟湯鼎槓上了。歷經一個多月後,他才慢慢適應湯鼎。等他煉製成功第一枚錦依丹略作休息時才真正愛上湯鼎。這一個多月,他的識海擴了一圈。對魂力和靈力的掌控提升了到自己都想像不到的程度。

  最意外的是煉藥極少用到手,幾乎都是用魂力代替手進行所有操作。但他的抄雲手居然也在煉藥中大有提升,此次煉藥讓他對道痕的了解又深刻了不少。

  密室出來,看著空靈戒中又多了數十枚丹藥,多少苦悶和勞累都值了。

  南宮錦和若子依都沒有離去。一邊給他護法,一邊自行修煉。觀摩這次大賽,讓他們的戰技有了很大提升。若子依已經有了成為一代宗師的跡象。

  風廉開心地將兩枚錦依丹拿給南宮錦和若子依,笑道:「這兩枚的品質比先前那幾枚都高,你們找時間就服用,多一份保障也是好的。」。

  南宮錦和若子依毫不客氣地收下丹藥。從空靈戒中取出一塊玉簡給風廉,說道:「長老們一致同意魏安夫夫婦進入百花谷修煉。自從風廉兄救活山門那兩株古樹之後,在百花谷內的靈氣不僅更濃郁,而且很平和,在裡面生活不必再提心弔膽,以前經常發生靈氣風暴的歲月已經成為歷史。」

  若子依一臉迷戀地盯著風廉,說道:「金血已經讓魏安夫夫婦提前前往百花谷,他還說已經正式接過影堂事務,讓你放心。」

  風廉問道:「金血這段時間情緒如何,他人呢?」

  若子依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說道:「差點忘了,他把這塊玉簡給我。說要先回永定城,還說什麼為了他的終生幸福,要你在百年之內晉升神境。」

  風廉滿頭黑線,自語道,「一百年晉升神境?瘋了不成,這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完了,金血肯定見過玉瓊馨,並且被傷得不輕,可千萬不要影響他的心境。」

  若子依小手在風廉眼前晃了晃,努著小嘴問道:「哥,你發什麼愣呢?你出關我和師兄就要會百花谷了。你不送送我們?」

  風廉將他們送到城外,看著若子依梨花帶雨,戀戀不捨的神情,也有些難言的失落。

  將他們送走,風廉取出金血的玉簡,他只留了兩句話,「一百年不短,一輩子不長。」,「找到嫂子後,與我殺向西大陸!」

  風廉無奈搖頭,快速到永定城駐四方城的商鋪,拜託他們將丹藥轉交給金血。

  風廉不再停留,已經浪費了半年時間,他要儘快去找到夢潔。

  剛走出永定城不遠,風廉遇上武仙巔峰的一男一女。兩人一打照面,就對風廉使出殺招。

  …………

  鴻嵐閣的位於吟花城的分部小院中,一名武聖級別的秘諜對著正在賞花的魅言嵐說道:「閣主,這是關於風廉的最新情報。」

  魅言嵐淡淡的說道:「念。」

  「風廉身邊最親近的有兩人,一人就是葉坤悻的弟子金血,是四年前由沐雲學府加入永定城。另一位是一名叫夢潔的女子,現在在隸屬龍翼宗的領地內,在找尋一名瞎子。」秘諜語氣非常平穩,每一字吐音都很清晰,但依然被魅言嵐感知到他微微起伏不定的氣息,安慰了他一句之後,秘諜的話語才真正順暢,接著說道,「這名女子也來自沐雲學府,他們之前的信息無從查詢。風廉和夢潔是情侶關係,應該是青梅竹馬的情侶。只是無法查到出生地。風廉對夢潔和金血都很在乎……」

  魅言嵐很耐心地聽完秘諜細緻的匯報,輕飄飄地問道:「有那個夢潔的影像嗎?」

  秘諜有些緊張地答道:「恕在下無能,她真正容貌的影像沒能查到,只查到了她戴著面紗的影像,只是……」

  秘諜正在想著該如何更能說清楚,魅言嵐已經說道:「把她的影像玉簡給我看看。」

  魅言嵐抬起手,又放下,沒有接過玉簡,直接將神識注入玉簡中。

  「這影像……你們確定是夢潔的影像嗎?」魅言嵐語氣有些重。

  秘諜額前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答道:「確定以及肯定。當初在下也不是很相信這是她的影像,為此專門去她與我閣有過交集的幾個據點詢問,確定不是巫族的羽靈,而是那個叫夢潔的人。」

  魅言嵐聽完,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說道:「這世間居然有如此神似之人,這樣就有些意思了。」

  沉思了一會,魅言嵐吩咐道:「你按玉簡內的安排去做,如有變化。就一點你們必須做到,沒我的命令,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風廉和夢潔見面,更不能讓夢潔與羽靈見面。」

  秘諜離開後,魅無雙毫無徵兆出現在魅言嵐身邊。

  魅言嵐起身,剛要行禮,魅無雙攔住她,問道:「身體好些了嗎?以後不可再這麼任性,為一時的輸贏而不顧自己的安危,那是愚蠢之極的行為。」

  魅言嵐低頭道:「弟子今後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師尊,對不起,沒能參加青雲榜武皇級別的大賽,讓您失望了。白白便宜了姜墨書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魅無雙安慰道:「沒什麼可失望的,只要你身體無恙,對於我閣就是最大的希望。我去看了一眼武皇級別的決賽,你可不要輕視姜墨書。姜家的子弟眾多,競爭激烈程度比我們只高不低。他一個被邊緣化的族人,能逆流而上,超越那些享受無盡資源的直系子弟,成為姜家新一代的翹楚,除了出色的戰技,更重要的是他有著一顆堅韌的心。」

  魅言嵐輕聲道:「弟子謹記師尊教誨,等身體好起來,就去把榜首的位置奪回來。」

  魅無雙滿懷歉意地說道:「大亂將至,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委屈你了。那個風廉真的是碎裂域的那個人?」

  魅言嵐堅定地點頭道:「是的,他化成灰我都認得他。」

  魅無雙問道:「那他認出你了嗎?」

  魅言嵐思考了一下,說道:「原先應該有所懷疑,在登位典禮那天,我已經悄然斬斷了我們之間的因果。加上閣內的秘法,他不會再認出我來。」

  魅無雙點頭道:「這樣就好,不然他把你的事情傳揚出去,是很麻煩的事情。」

  魅言嵐有些不安地問道:「師尊,我這樣做合適嗎?」

  她問的就是應對風廉的那些事情。

  魅無雙說道:「你是閣主,你有權力調動閣內的任何資源。只需記住一點,不能做任何損害鴻嵐閣利益的事情。」

  魅言嵐點頭道:「弟子明白」。

  魅無雙伸手幫魅言嵐捋順鬢角的髮絲,說道:「為師倒是希望你能把過去的事情全部忘掉。」

  魅言嵐眼睛突然濕潤,強忍著哽咽道:「有些事情想忘掉,卻無法忘掉。像體內毒素蔓延的傷口,越想治癒,潰爛得越快。」

  「那就連毒帶肉地把它徹底割下扔進虛空中,讓它徹底地消失!」

  魅言嵐輕輕搖頭,很堅決地說道:「可我不想讓他這麼痛快的死去,我要讓他欲求不得,嘗盡世間的悲苦,在絕望中死亡。」

  「既然你已經做出決定,那就放手去做好了,只要能解開你的心結,沒什麼不可以做的。」

  「明白了,師尊。」魅言嵐給魅無雙鞠躬行禮。

  魅無雙側過身,不接受魅言嵐的行禮,說道:「這裡是閣內的院子,在這裡,你是閣主,我是長老,不必行禮。」

  魅言嵐反而跪下,對魅無雙說道:「師尊,沒有你,哪有弟子的今天。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永遠受得起弟子的禮。」

  魅無雙將魅言嵐扶起,抱在懷裡。慈愛地撫摸著她烏黑的長髮,說道:「記住,鴻嵐閣閣主不需要太多的情感和牽掛,只需要一顆冷靜的決斷之心和一顆冷酷的殺伐之心。」

  …………

  龍翼宗位於暗黑森林東北部,屬地內的某一個小村莊,生活著近萬人,他們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沒有人修煉,更沒有人經意離開村子。

  直到十幾年前,一位獵戶救回來一位老者。當他看到村子裡的孩子不少人有著極佳的修煉天賦,於是充當他們的老師,傳授他們修煉的技能。

  這名老者不僅修為了得,還是一名煉藥師。有他的藥液和丹藥,僅十幾年時間,就培養出兩個武仙低級和六十幾個宗師級高手。

  部分村民等級的提高,讓他們能狩獵到更高等級的靈獸。改善伙食之後的村民身體各方面也有很大變化。小孩茁壯成長,青年生龍活虎,中年精神充沛,老人返老還童。這些變化讓村民們把那位自稱叫孟陌的老人為神明。

  只是可以讓村民重新煥發生機的他卻日漸蒼老,整個人都散發出暮氣沉沉的氣息。他能醫治好村里很多人的疾病,卻醫治不好他自己的傷。

  村民們在村里最好的位置給他建造了一個最漂亮,最寬敞的院子。日夜祈禱,希望這個上天賜給他們的神明能康復,能讓他如以往一樣在村里里散步,教授他們各種技能。

  可他還是無聲無息地老去,已經癱瘓在床兩年有餘,連話都已經說不清楚。更多的時候都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就在村民絕望之際,一個村民出去找尋到了一位年輕漂亮的女醫師。在她細心的護理之下,兩年之後,孟陌偶爾又可以在村子裡散步,兩人一起指導村民們修煉。

  那些年輕的村民有事沒事就喜歡到孟陌的院子外轉悠,借著詢問各種修煉遇到的難題,觀賞那位年輕女修者宛若不是世間人該有的驚艷容貌。

  可是當那女子近在咫尺的時候,卻沒人敢多看她一眼,更別說主動接近她,與她套近乎。因為那女醫師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容褻瀆的高貴氣息。淳樸的村民很善良,很容易知足,看一眼就夠了,從沒人生出過任何非分之想。

  村民奉若神明的老人就是孟鷹。而那位美得讓全村青年男女都為之傾倒的女醫師就是夢潔。

  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夢潔只是根據鴻嵐閣的消息,到了那個叫百樂的小鎮,見到的那個老人卻不是孟鷹。失望她就漫無目的地走了數月,無意中進入一個正被瘟疫肆虐的村子。

  她完全是靠著孟鷹自小教授的一些簡單醫術和運氣,將村人從冥界鬼門關前拉回來。也因此引來正在外面遊走,為孟鷹找尋醫師的村民。在他無比誠懇的跪求下,夢潔才答應跟隨他去看看那位「神明」。進入村子後,夢潔想不到村民口中的「神明」就是自己的父親。

  剛見到孟鷹的那一刻,夢潔連哭泣的勇氣都沒有。如果在路上偶遇孟鷹,也許夢潔和風廉都未必能一眼認出他。

  原來就已經變得蒼老的孟鷹,現在更是面色蠟黃,白髮蒼蒼,身子很多地方潰爛,流膿。作為一名修者,出現這樣的狀況,說明他體內的靈氣已經耗盡,跟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夢潔苦煉各種丹藥,一遍遍嘗試,終於點燃了孟鷹枯竭的靈晶。雖然只是那麼一點點火光,能延長父親數十年的壽命,已經讓夢潔高興不已。

  「爸爸,您舒服點沒?」

  孟鷹盡力讓自己的氣息穩定後,才輕輕說道:「這段時間有你陪著,爸爸怎麼會不好呢?爸爸也就這樣了,你該幹嘛就幹嘛去,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儘快去找風廉,抓緊時間完婚,隨著等級的提升,將來要孩子越來越難,爸爸現在唯一想升級的地方就是能在有生之年升級當外公。」

  夢潔說道:「爸,我一定能想辦法醫治好您的病。等您康復了,我們就去找風廉哥哥,再一起去找媽媽。然後我和風廉哥哥立即成婚,生一堆孩子,讓您安享天倫之樂。」

  「孩子,別管爸爸了,如果可以,找到你們的媽媽,就趕緊成婚吧。」

  「不,我一定能治好您,如果不行,我就帶您去百花谷醫治。我們的婚禮不能沒有父母親的祝福。」

  陌村那一戰,孟鷹他們被那隻無形大手丟入空間裂縫。他們沒有風廉,夢潔和金血那麼幸運,有強者幫助,落入同一道縫隙,還被捆綁在一起。所以沒能落在同一個地方。

  孟鷹落在暗黑森林的東部,剛落地,就被靈獸攻擊,傷上加傷。幸好他的修為在落地之後恢復了一些,才得以走出暗黑森林,來到這個小村莊。

  但是體內的傷是新傷加舊傷,他身體太虛弱,已經不能煉製高等級的丹藥來抑制病情。而他自己也不想把自己最後的光陰浪費在不可能痊癒的病情上。

  轉而把精力都放到幫助村裡的人修煉,提高他的生活質量和自保能力。生命不斷流逝的他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孟鷹注意到了夢潔在說道風廉的時候,眼神中有一絲隱晦的厭惡。他也沒多想,年輕人鬧點矛盾也很正常。夢潔自己不願意說,他就沒多問。他相信這兩個孩子能處理好他們的事情,能彼此恩愛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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