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現在可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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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廉慢慢睜開眼,看到灰白色的屋頂,接著就是雙眼通紅的夢潔,問道:「我這是在哪裡?」

  夢潔睜大通紅的雙眼,不讓眼淚掉落,將風廉受傷後的情景複述了一遍。

  風廉醒來的消息很快傳到各位長老耳中,不一會,十六位長老全部到齊。齊刷刷地給風廉和夢潔行禮道:「拜見聖子聖女。」

  風廉眉頭微皺,問道:「聖子?諸位是不是搞錯了?」

  夢潔倒沒什麼其他的表情。在碎裂域時,她就曾莫名其妙的成為靈族的聖女。原因何在,她到現在都沒搞清楚,只是知道自己血脈特殊。但是這些年來,她也沒感覺到自己血脈有何特殊之處。

  「也許是在沐雲學府時,特殊血氣就被那股神秘力量全部抽走了吧。這樣最好,我可不想做什麼聖女,只想做風廉的娘子。」夢潔對自己說道。

  「在下獸人部落大長老古思圖,神境大帝級別修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說道,「不會錯的,你們就是我族聖子聖女,因為……你們會吹奏神曲。」

  「神曲?」風廉這才想起被自己命名為彼岸花開,而丘山卻說是安魂曲的那首曲子。

  當年在陌村,在森林中歷練。一次休息中,聽著森林的風雨聲,獸吼聲,蟲豸的鳴叫聲,還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等匯合在一起,像是一首樂曲。很無意地就將樂譜記在心中。

  在訂婚前夕,他突然吹奏起這首曲子,差點沒了命。後來在夢潔一再追問下,他還把這首樂曲教給夢潔。

  自己隨手隨手拈來的曲子,怎麼就成了神曲?他自己都無法相信。

  古思圖很注意風廉的表情,魂力注入一面牆壁,頓時亮起一行行字,說道:「聖子請看,這就是先祖留下來的古訓。」

  風廉看著牆壁上的字,情不自禁地念出聲來。

  裡面說的就是有一天,會有一對男女出現在部落中。他們就是過來拯救獸人的聖子聖女。他們出現的那一天,會合奏神曲。那時夜空將被塗滿顏色,萬物將被賦予靈魂……

  風廉念完,古思圖和眾長老更是難掩興奮的神情,極力壓住興奮的嗓門說道:「不會有錯了,你們就是聖子聖女。除了聖子聖女,沒人能認得上面的那些字,更別說能讀出來。」

  風廉和夢潔看完,對視一眼,都不相信那首他們即興創作的《彼岸花開》會有這種神奇的力量。

  風廉問道:「難道你們給其他人看過,他們不認得上面的字嗎?」

  那些字風廉和夢潔很清楚,就是陌村的古文字。

  古思圖搖頭道:「沒有給別人看過,但是我能看懂,能默念,卻不能讀出來。所以你們肯定是聖子聖女。」

  風廉還想解釋,見獸人長老一致認定他們就是聖子聖女,於是欣然接受。只要對方不要逼迫他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就成。如果真成為他們的聖子,有著這麼一股強大的助力,阿門的前途一片光明。

  同樣一首曲子,在一千個人心裡。激起一千種浪花。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些長老一致認定自己和夢潔就是聖子聖女,難道在他們心中,激起的就是同一種浪花?

  風廉覺得不可能。,但事實卻偏偏如此。整個獸人族和羽人族在樂音中看到是一模一樣的場景。無數族人踏上一條星光鋪就的坦途,一路上,他們的隊伍不斷壯大,那是自遠古到現今被封印的先祖戰魂……

  風廉問道:「作為你們的聖子聖女,需要擔負什麼樣的責任?」

  幾位長老用眼神交流過後,大長老古思圖說道:「聖子大傷初愈,先休養幾天。等老夫處理完事情再與兩位詳談。」

  長老們走後,夢潔猛地抱住風廉,哇哇大哭。

  風廉沉默著,萬語千言都變成手中輕輕的動作,輕撫夢潔的秀髮。

  風廉知道夢潔為什麼哭,在哭什麼。他知道她已經壓抑許久,她需要一個藉口宣洩內心的疼痛和抑鬱。

  這幾個月來,在他受傷時,她沒哭。在他昏迷不醒時,她也沒哭,她用自己稚嫩的雙肩扛起生命不能承受之疼痛。。現在他醒過來了,一切似乎好起來的時候。她卻哭了,哭得這麼傷心,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或許這就是愛吧,為愛的人在艱難時堅強,為愛的人在幸福中哭泣。現在,她可以哭了了。

  獸人部落外面,古思圖的虛影出現在大門上方,無盡威壓壓得所有羽人雙腿跪地。

  「小丫頭,回去告訴洪妍琪,她要戰過來便是。不要派你這麼一個小丫頭來送死。」

  肖楠卉剛要說話,洪妍琪的虛影出現在遠處的天空中,俯視古思圖,冷冷說道:「古思圖,你還沒死呀?欺負幾個晚輩有意思嗎?」

  古思圖將虛影抬到比洪妍琪略高,說道:「很沒意思。我很多年沒出手了,要不要來戰一場?」

  洪妍琪不屑地說道:「我現在沒空和你打。我出來只想跟你說一句話,把聖子聖女交給我們。否則你們也別想安心。」

  古思圖道:「我好怕呀。到時候別怪我以大欺小就成。」

  說著手一擺,立即有數十名武聖級羽人吐血。

  洪妍琪怒道:「你還真敢對我的族人下手,信不信我拼死也要毀了你們的根基。」

  古思圖說道:「信,當然信。你要做什麼我也阻止不了你呀。不過你要想想,聖子重傷未愈,你胡來的話,聖子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洪妍琪一時語塞,好久才憤恨地說道:「竟然拿聖子的安危要挾我?你真行。」

  古思圖笑道:「彼此彼此,都是跟你學的。」

  洪妍琪斬釘截鐵地說道:「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把聖子聖女交給我們,否則我定要再次殺進獸人部落。」

  洪妍琪的虛影消失後,古思圖鬆了一口氣,對著肖楠卉說道:「還不快點滾蛋,要讓老夫送你們一程嗎?」

  肖楠卉哪敢答話,領著眾羽人離去。

  大長老的居室外的會客廳,所有長老都已到齊。

  見他神識回歸本體,二長老立即問道:「大長老,我們該如何應對羽人部落。」

  六長老喊道:「還能怎麼應對,她想打就陪她打一場。總之聖子聖女不可能交給她。」

  三長老撫著稀疏的鬍鬚說道:「剛才洪妍琪說的話,這個瘋女人真做得出來。」

  十三長老憤恨地說道:「當年就不應該放她回去,把她吊死在旗柱上。」

  二長老說道:「老十三,前輩做的事情,我們不要妄加評論。當年長老們也是想放她回去,緩解一下兩族之間的關係。」

  十三長老氣呼呼地說道:「結果呢,放她回去,讓她成長起來。不僅沒有緩和兩族的矛盾,因為她的瘋狂,這些年我們死了多少族人?」

  這是一段往事。數萬年前,一場兩族之間的戰鬥,還在武皇級別的十三長老打死了洪妍琪的丈夫。結果洪妍琪發了瘋一樣,不惜用數萬羽人生命力凝成的精血引來數百萬隻毒蟲毒蜂,一起沖入獸人部落。

  那一夜,獸人部落死傷近五十萬人,而且很多是年幼的孩童,根基被毀,讓獸人元氣大傷。後來被當年的大長老給吊在獸人族門口的旗柱上三百多年。

  羽人部落前任大長老心疼自己的弟子,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換回洪妍琪的性命。兩族也因為此時安寧了兩千餘年,雖有小打小鬧,但十萬人以上的大戰不再發生。

  令人沒想到是,數萬年後,一直沒有消息的洪妍琪晉入大帝級別,並成為羽人族的族長。

  她登上族長之位第一件事就是截殺所有外出的獸人。獸人猝不及防,不到十年時間,就損失了仙境級別的修者二十多萬人。

  獸人立即以牙還牙。一次次突襲,也擊殺了十幾萬仙境級別的羽人。兩族就這樣無休無止地戰鬥了數萬年。最終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現在他們要出去採集修煉物資,都得數萬人一起成群結隊地出行,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

  但也因為這樣,讓他們能獲得的修煉物資越來越少。造成很多新生嬰兒死亡。

  現在不到仙境級別,所有的獸人羽人都被安置到隱秘的地方保護起來。所以風廉和夢潔就看不到獸人低階的修者。

  古思圖見大家爭論不休,示意大家安靜後說道:「我看這樣吧,不要經意招惹那瘋女人。我們想辦法讓聖子聖女自願留下來,不願意去羽人部落那邊不就行了嗎?不過如何留住聖子聖女,大家一起想想辦法吧。」

  …………

  神之葬場邊緣某處,羽人少女肖楠丹和一個人族修者蘇昊儒正在竊竊私語。

  肖楠丹看著四周灰濛濛的景象,禁不住打了個冷戰,說道:「昊儒,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還是有些害怕。」

  蘇昊儒安慰道:「不要怕,都來了這麼多次了,也沒什麼意外。這裡不會有別人,景象是怪異了一點,但總比在外面安全。要不被你的族人看見,我們都得死。」

  肖楠丹看著四周,還是難以驅除心中的恐懼感,顫聲道:「這段時間族人忙著和獸人搶奪聖子聖女,我才有機會跑出來,不過不能待太久,我怕姐姐會發現。」

  蘇昊儒想了想,問道:「你們族長怎麼看待聖子聖女?」

  「還能怎麼看,自然是想把他們搶到族裡,族長已經下令所有族人做準備。如果下個月獸人不將聖子聖女交給我族,就要舉族攻打獸人。」

  蘇昊儒沉思好一會,看著肖楠丹,似是鼓起極大的勇氣,說道:「我想求聖子聖女幫忙,你覺得怎麼樣?」

  肖楠丹臉色巨變,說道:「不行,不能讓他們知道,萬一我族長知道我們的事情……」

  蘇昊儒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在呢。既然你不願意,我就不去找他們了。我們在這裡會面,他們不會知道……誰!」

  風廉從灰濛濛的霧氣中走出,看著那位武祖級人族中年修者,再看看那位漂亮得不像話的羽人族少女,說道:「你們不是能掐會算嗎?怎麼會不知道在這裡會碰上我?」

  蘇昊儒男子陰沉沉地說道:「聖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風廉心情很不好,看著他那陰沉沉的表情,更不爽,說道:「我還想問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應該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吧?」

  羽人少女一臉的驚詫,問道:「你,你就是聖子?拜,拜見聖……」

  蘇昊儒男子攔住她,說道:「這是假的聖子,別被他矇騙了。」

  風廉冷笑道:「真假無所謂,你現在是不是很害怕?」

  蘇昊儒男子說道:「我害怕?我有什麼怕的。」

  說著他的手多出一對短斧,猛然劈向風廉的面門。

  風廉時刻注意他的動作,面對一名武祖中級的強者,風廉哪敢大意。瞬間手握無名刀架住雙斧。

  「哐當」一聲脆響,風廉雙腿沒入堅硬的地面,沒到膝蓋處。

  風廉的虎口被震裂,火辣辣的疼。無名刀沒什麼變化,但是對方破損得很明顯的大師二品雙斧又多了一個缺口。

  風廉也不廢話,釋放出生之領域,擾亂他必殺自己的決心。奈何此人心中殺風廉的決心很濃烈,根本不受靈炎的影響。

  風廉再次變幻成火之領域,同時將火燒屁股功的第一重功法,玩火自焚融入到領域中。並釋放出魂技一手遮天,干擾對方的感知。

  之後抓住他識海停滯的瞬間,一道劈向他的頸脖。

  「當」無名刀像是砍在精鋼上,雖然把對手的脖子砍出一道傷口,但也僅僅算是皮外傷。

  蘇昊儒瞬間清醒,並不理會無名刀,雙斧帶著耀眼的白光砸向風廉的胸口。

  「嘣」。風廉倒飛十數米,才穩住身子。他的胸骨被震碎了好幾根。但沒有吐血,連氣息都很穩,讓蘇昊儒和肖楠丹臉色大變,聖子也太強了吧?

  蘇昊儒見自己全力一擊,竟沒能擊殺武仙巔峰的風廉,眼神變得凝重起來。風廉和夢潔合奏彼岸花開的時候,就是他去告知獸人族長老和羽人族長洪妍琪。

  在他心裡,知道這就是獸人和羽人等待無盡歲月的聖子。所以他內心深處對風廉有些畏懼。但他必須殺了這位聖子,不然他把自己和肖楠丹在一起的事情告訴獸人或者羽人,自己死倒無所謂,肖楠丹會受盡無盡折磨而死,他如何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任何傷害。

  所以,風廉必須死!

  他盯著風廉,手中丟出一個圓球,少女面前出現一個域門。說道:「丹丹,你快走。如果我不在,無論別人怎麼問,打死也不能承認我們的事,切記!」

  「想走?沒我的允許,你們進不來,更出不去!」風廉冷笑著一刀劈過去,域門瞬間粉碎。

  「你!既然你不讓我們活,我就讓你陪葬!」蘇昊儒像瘋狂的野獸一般。渾身燃起藍色的火焰,猛烈地攻向風廉。

  「不,你不能殺了聖子!」肖楠丹突然衝過來,擋在風廉身前,被雙斧擊中腹部,撞入風廉的懷裡。兩人倒飛數十米。要不是蘇昊儒突然止住力道,武仙中級的肖楠丹必定粉身碎骨。

  「丹丹,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蘇昊儒歇斯底里地大喊,又沖了上來。

  他哪裡知道,關於聖子聖女的事情,在獸人和羽人中流傳了無盡歲月。聖子聖女的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無與倫比的高大上,用生命守護聖子聖女是他們一生最重要的職責。

  怎麼可能任他一兩句話就推倒肖楠丹心中比聖祖還高大,還神聖的聖子聖女。

  風廉抱著肖楠丹,問道:「你想讓她死嗎?」

  「她的身體承受能力我還不知道嗎?必死無疑,所以,你就一起去死吧。殺了你我再自盡。」

  剛才那一擊,風廉也是盡全力護住了肖楠丹,但他修為畢竟低對手太多。雖不能讓完全抵擋,但還是救下了肖楠丹的命。

  風廉看他氣勢洶洶,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擋得了他的攻勢。將肖楠丹擋到身前。

  「你無恥!」蘇昊儒止住腳步,快速收回攻勢讓自己遭到反噬,連吐了數口鮮血,怒火在眼中燃燒。

  「你不是更無恥,欺騙無知少女的情感,還把她打殘。」

  「沒有,我沒有欺騙她。我對她的感情真心實意。但是羽人自古以來就不允許與人族通婚,我能奈何!天道不……」蘇昊儒哭喊道。

  風廉打斷他的話,喊道:「夠了,安靜一點。」

  風廉手指一點肖楠丹的眉心,她身體立即傳來「咔咔咔」的聲音,那是骨頭自動拼接的聲音。

  「你真能救活丹丹?」蘇昊儒一臉驚愕地看著風廉。

  風廉沒理會他,放下肖楠丹,轉身就走。蘇昊儒趕緊喊道:「聖子請留步。」

  風廉頭也不回地說道:「你不說我是假的嗎?沒空理你。」

  蘇昊儒急了,說道:「我求你幫我和丹丹,讓我們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分沉默了許久,才道:「我試試,能不能說服我不敢保證。不過我有個要求。」

  蘇昊儒說道:「聖子請說。」

  風廉拿出一個玉瓶給肖楠丹,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幫我把這隻玉瓶交給聖女。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她手上。」

  肖楠丹不敢直視風廉,低頭道:「我一定送到聖女手上。」

  蘇昊儒又丟出一個圓球,域門再次出現。等兩人走後, 「風廉」慢慢變成玄的模樣,冷冷地說道:「我給你們這個地方約會了數年,你們也該還我的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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