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十字路口的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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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廉睜眼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巫涸,起身誠懇地說道:「感謝前輩的成全。」

  他的感謝一是感謝巫涸 「給」了他那麼多多精純的精氣,二是感謝他沒有在自己晉升的時候做什麼手腳,還給他護法。

  巫涸看著風廉,這是他第一次正視他的雙眼。

  眼前這個年輕人明亮的雙眼清澈見底,不染半點塵埃。能有這樣眼神的年輕人,說明活得坦坦蕩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懷天下,卻不受天下塵埃的污染。

  從剛才他的表現看,巫涸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關心自家小姐的安危,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可是這個誤會也太蹊蹺了吧?難道……

  巫涸在心中驗算了數遍,總是在接觸真相的那一刻,被一道無形的牆攔住,以他的修為都很難突破。因為設置障礙的人太了解巫族,可以說這道障礙很大程度是為巫族設置。

  「巫思煙,你個混蛋。」心如止水的巫涸也忍不住罵道。

  風廉見巫涸突然失態,有些驚愕,沉聲問道:「能否讓我見見小潔。」

  「可以!」

  風廉見他答得這麼爽快,想好的對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

  「怎麼,不想見了?」

  風廉趕緊解釋道:「不是不是,是因為您突然答應這麼爽快,我有點不敢相信。」

  「不過要有條件的,第一個,你先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

  他和夢潔的事情,他不能說,因為涉及到碎裂域,當年山竹就告誡過他,後來褚熙的話相當於提醒他,「碎裂域」三個字說出來,只怕會引起天下人的注意。再後來,玉朝江千方百計要殺他,就因為他知道玉瓊馨是從那邊回來的。

  只是這麼多年,也沒聽說商會那邊已經開啟了通往碎裂域的通道。如果真有,他們不公開,那就是這還是一件十分隱秘的事情。如果沒有,那就意味著他們打通這條通道遇到了阻礙。什麼樣的力量能阻擋日月商會和鴻嵐閣的聯手,想想都覺得可怕。

  「我不能說,也不想說。」風廉只能這麼回答。

  巫涸沒辦法,風廉不說,他現在真不敢強迫他,怕給巫族帶來滅頂之災。於是說道:「那當我沒問過,你為何一定要帶走她,給我一個理由。」

  風廉不假思索地說道:「因為我愛她,所以我不能沒有她。」

  「你愛她就要帶她走?你也不問問她願不願意?」巫涸差點吐血,你愛上我家姑娘,就上門來搶,這算什麼?

  風廉認真地說道:「她肯定願意,這是我跟她的永世之約。」

  巫涸搖頭道:「這樣吧,先前的賭約你接不接受?」

  風廉這才想起先前巫涸確實提到過賭約,點頭道:「我接受。」

  巫涸又道:「我還要加一個條件,不管她同不同意隨你離去,你都要把你的心法教給她。時限是十年之內教會她。」

  風廉心想,這套心法在太古禁地的時候,他和小潔一起修煉,還需要他教嗎?再說她有什麼不能教給夢潔的,連命都可以交給她。

  風廉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並要求巫涸和他要立下血誓賭約。

  巫涸沒想到風廉會這麼認真,真是受不了他。

  兩人立下血誓之後,巫涸叫來巫三苗以及各位長老,一起去見羽靈。

  巫三苗進來後,立即用神識跟巫涸溝通。

  「我不敢質疑太祖的決定,但是……萬一小姐願意跟他走,怎麼辦?」

  巫涸搖頭道:「小姐是你們養大的,你們都沒這個信心?她怎麼會跟這小子走?即使他跟著這小子走,我們想攔也攔不住。修道講的是道法自然,順意而行。如果羽靈一定要跟他走,那也是順她心意而行。我們有什麼理由阻攔?有些錯,犯一次就夠了。」

  巫三苗又道:「如果小姐跟他走了,那巫庭君怎麼辦?我們巫族的傳承怎麼辦?」

  巫涸說道:「當年你們的做法就已經註定了今天的結局,禍根已埋下,現在不想著法子補救。難道還要愈行愈遠?」

  巫三苗只能改變一種說法,道:「可是這小子才武皇高級,他根本保護不了小姐,萬一小姐出了什麼意外,我們……」

  巫涸打斷道:「意外?難道在族裡你就能保證她不出意外?這幾年她血氣流失那麼嚴重,識海數次幾近崩潰,難道不是意外?上次你們把她抓回來,說心裡話,我是不贊同的。年輕人不出去走走看看,如何成長?我在武祖中級這個修為的時候,已經差不多走遍整個東大陸了。小姐呢?被你們圈養著。這樣的人將來能擔起家族的重任嗎?說不定這一次她能給我們帶來意外的驚喜。」

  巫三苗無奈地說道:「我們又何嘗想這樣禁錮她,但她畢竟……咳,有些事情不三思而後行怕出錯,可是想多了又削弱了我們前進的勇氣。」

  巫涸道:「一說這個我就來氣,你們這叫自食惡果。你們的所作所為,開出了惡花,還不思悔改。讓它結成惡果,自作自受。不要把天下第一家族這個虛名看得太重。這虛名有什麼意義?只有家族真正的強大才能延續下去。真擔心巫族會從你們這一代開始沒落。」

  巫三苗哀求道:「太祖,要不您辛苦一趟,去把巫思煙找回來,或許還有機會改變結局。」

  巫涸搖頭道:「要是能找到他,我早就去了。他掌管觀世堂多年,熟諳族內的追蹤術,連我的窺探都能阻擋。即使找回來又能如何?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很多事情是不可能走回頭路的,你們還是多抬頭看看前方。不要只看著自己的腳。」

  巫三苗驚訝道:「他有這麼厲害,連這都能做到?」

  巫涸罵道:「所以我說你們目中無人,很多時候不要以修為等級去評價一個人,更不要小看任何對手。當年我就吃過這樣的虧,差點隕落域外。就半月前,還差點陰溝裡翻船。除了羽靈,你們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再理會。只希望你們好自為之,真是懶得說你們。」

  巫三苗說道:「前兩天,我委託鴻嵐閣和商會查了風廉的底細,他身邊並沒有如小姐一樣的女子出現過。而他和小姐倒是起過衝突,之後還幫助羽靈化解過危難,因此而相識。這一點和曉玉的口述完全一致。」

  巫涸道:「不能只是相信別人的信息,我們的觀世堂也該把查找巫思煙的事情放一邊,多查探一下大陸和域外的情況。」

  巫三苗低頭道:「太祖說的是,這些年為了一些瑣事耗費家族太多的精力。特別是巫思煙這件事,讓我們把自己鎖了數十年。不是這小子突然闖進來,我們都沒意識到自己與大陸已經脫節了很多年。」

  巫涸道:「你們自己知道該怎麼做就行。我們不能再閉關自守,把在秘境、靈界修煉的年輕人都叫出來,讓他們都出去闖蕩,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小姐也一樣,如果她不願意跟隨他,那麼也讓她出去走走看看,不是什麼壞事。現在我們就站在十字路口,怎麼選擇,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巫三苗說道:「好的,到時我派玉真和老三暗中保護她。」

  巫涸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你們的事情,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吧。小姐的事情處理完,我要回聖壇靜養,除了與小姐有關的事情,其他事情就別來煩我了。」

  眾人走到羽靈的小院,還沒推開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羽靈和曉玉的打鬧聲。

  「小姐,你在想什麼呢?是不是又在想你的情郎了?」

  「閉上你的臭嘴,不然我真的揍你了。快點說,他到底怎麼樣了?」

  「這麼關心人家呀,還說自己不壞春?」

  巫三苗輕咳了兩聲,大門自動打開。

  正在打鬧的羽靈和曉玉見家族的大人物都來了,詫異得腦子都忘了怎麼轉動。

  風廉一見到「夢潔」,數年的思念和數月的擔心,讓他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快步跑過去,緊緊抱住「夢潔」,說道:「小潔,你沒事吧。我都快擔心死了。你要出了什麼事,叫我如何活下去……」

  羽靈猝不及防,猛然被他抱住,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推開他。曉玉更是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

  等她反應過來,想要推開風廉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一直渴望這樣的一個擁抱,渴望……突然,羽靈發現自己的肩膀濕了。

  「他,他哭了,為了一個女人哭了。」羽靈頓時感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碰,有些疼痛,有些酸楚。風廉身上散發出的氣味,有著淡淡的清香。似曾相識,很多次做夢,她都能嗅到這種氣味,讓她感覺溫暖,安心……

  羽靈的面紗慢慢濕潤,從眼底有著兩道水痕往下滑落。

  風廉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他輕輕握住羽靈的手,說道:「我們回家吧。」

  「回家?!」羽靈識海中不斷迴蕩著這兩個字。

  這是多麼溫馨的字,多麼讓人嚮往。巫族,是羽靈的家,可她又覺得不像她的家。這裡的每一個人尊敬他,愛護她。可她還是很孤獨,她感受不到家的溫暖。

  每一次血氣回歸之後,只要修煉進入深層次冥想或是睡覺的時候,她都會做著這樣的夢,一個矮小的茅屋中,一家人圍在一起說著笑著,她時常因為各種原因,被打被罵。

  她看不清家人的臉,不知道他們都是什麼模樣,但她很開心,因為這些夢裡的家人更關心的是她的心,而不是她的修為等級。

  可是醒來,她總是被強迫著去修煉。小時候,不管她怎麼努力,等級就是不升。那種壓迫讓她壓力很大很大。

  十三歲那年之後,她的等級突然快速升級。她以為這樣可以得到族人的讚揚和關懷,可是沒有,依然是修煉修煉,各種各樣的修煉。從來沒有人關心她在想什麼,關心她愛什麼,討厭什麼。他們都把自己的喜好強加給她。

  所以當巫族對外敞開大門的那一天,她就和曉玉偷跑了出去。那一段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的血氣和精氣突然被無形的力量吸走。把曉玉嚇得趕緊秘傳回族內,是巫悅心長老親自前往,把她給帶回來,不斷給她服用各種丹藥靈液,才讓她漸漸恢復。

  那時,她多麼渴望族人除了關心她的身體,能否也關心一下她的心。她失望了……

  現在有一個男人,一個把自己當做別人來愛的男人說要帶她回家。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的真心,她知道她是真的愛 「她」,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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