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照照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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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風廉、金血、莉莉絲和陸超澤一起出發。叫上陸超澤是因為他精通法陣,是因為傳說嵐煙靈界裡有很多遺留的法陣,正是他修煉的好地方。

  剛走到山門前,金血突然止住腳步。

  風廉順著他的眼神看去,山門前的台階三站著一位穿著樸實無華,但氣質卻無比雍容華貴的女子。

  「金血,你還好嗎?」

  金血看著她,身子微微顫抖,雙唇蠕動,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風廉看到來者是玉瓊馨,立即眉頭緊皺。這個時候她出現很不合時宜,會影響金血的心境,如果帶著這種情緒進入嵐煙靈界,凶多吉少。

  風廉有點不高興地問道:「皇后殿下,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玉瓊馨略帶歉意地說道:「我要到元老院去一趟,順道過來看看你們,沒有打攪到你們吧?」

  風廉能說什麼,總不能說不能過來吧。他拉著莉莉絲,帶上陸超澤向著山下走去,把時間和空間留給金血。

  剛下完台階,山門上飛下一道身影,一路喊道:「小瘋子,你不夠意思,居然想著偷偷摸摸溜走,你讓我這個貼身侍衛情何以堪。」

  風廉無語道:「大哥,你能跟著進去嗎?那條通道只能武聖級別的修者進入。」

  暗金地龍喊道:「你忘了,小膀胱給了我一件靈器,能壓制修為。」

  風廉苦笑道:「靈器能騙過世人的眼睛,難道還能騙過大道法則?」

  暗金地龍想了想,又道:「要不你讓我進入你的秘境,這樣一定能進去。」

  風廉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畢竟他的秘境和空間通道處於平行空間中,彼此不會交錯。也就不可能排斥暗金地龍,等到進入嵐煙靈界再把他放出來,應該問題不大。如此的話,是不是多帶幾個封神強者進入,那豈不是可以碾壓所有人?

  不過現在阿門的十幾位封神強者,各自的位置都很重要。現在又是多事之秋,不留下他們守護阿門,他實在不放心。再說他現在也不敢確認能進入,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風廉問道:「你敢呆在我的秘境嗎?」

  暗金地龍咬牙道:「老子好不容易從放逐之地出來,就是想走走看看。我寧可被你秘境的東西折磨,也不願意被你丟在這裡。」

  「那好,到了龍巖島,我再打開秘境讓你進入。」

  山門前,平復下心緒的金血輕聲問道:「你還好嗎?他沒欺負你吧?」

  玉瓊馨淡淡地笑道:「怎麼會欺負我,他對我可好了。我們現在已經有三個孩子了。孩子們也都很可愛。」

  金血淡然道:「那就好,只要你幸福快樂就好。」

  玉瓊馨低下頭,輕聲問道:「你呢?」

  「我?」金血苦笑了一下,心情豁然開朗,笑道,「我很好。你都有了三個孩子了,而我還是單身。說明我比你堅強,比你更能熬得住孤獨和寒冷。說實話,我曾經痛哭,曾經覺得人生昏暗,覺得自己已經熬不下去。甚至想過要結束此生。」

  金血抬頭看向初升的旭日,說道:「現在我很慶幸,我熬過來了,所以能看到這麼燦爛的朝霞,能感受到天地的暖意。不管曾經多麼黑暗和陰冷,生活註定是美好的,總會有星星點點的火光不熄,在某一個瞬間燃起無盡光芒,照亮這個世間的美景,讓你賞心悅目,流連忘返。」

  金血回頭看著玉瓊馨,霞光落在她臉上,臉頰嫣紅透白,雙眼含淚,將霞光折射出一片七彩的光芒。頸脖雪白,肌膚如玉,哪怕母儀天下,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在他面前還是嫣然靦腆。

  現在的她更明艷端麗,更丰韻端莊,但是曾經刻印在金血記憶中的那些美所剩無幾。任何東西都難敵時光河流的洗滌,留下的不一定是精髓,逝去的肯定是美好。

  金血張開雙臂,真誠地笑道:「來,抱一抱。」

  玉瓊馨像是瞬間失去了意識,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在做什麼,一步步走入金血的懷抱,放聲痛哭。

  金血沒有言語,只是輕輕撫摸她如墨的長髮,望向無盡的虛空。沉積於內心的很多東西,隨著他的目光向著遠方飛去,慢慢消散。

  等玉瓊馨止住哭聲,金血真誠地說道:「謝謝你來看我。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看著金血踏著石階遠去,玉瓊馨的心隨著金血的遠去一點點被抽空,那是與金血的所有記憶。然後對兒女的思念又慢慢填滿她的心間。

  玉瓊馨對著金血的背影燦爛地笑道:「金血,能認識你真好!」

  金血沒有回頭,擺擺手喊道:「我也一樣,謝謝你!」

  遠處,黎熵熙身邊的一個女子說道:「陛下,當年您說用一個擁抱換取皇后的一生,原來是這個擁抱。」

  「去吧。」黎熵熙如釋重負地笑道。見女子一臉茫然,又道,「你不是一直覺得虧欠皇后,一直想要回到她身邊嗎?她心魔已除,你現在可以再回到她身邊了。」

  女子給黎熵熙跪下,只是磕頭,沒有言謝。她知道任何話語都已經失去了該有的重量。一國之君,帶著心愛的皇后,不遠萬里,涉險進入東大陸。就是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女一句話,「我想回到皇后娘娘身邊贖罪。」

  風廉看到金血的神情有些異樣,問道:「金血,你沒事吧?」

  金血笑道:「大哥,我從沒有感覺這麼清爽過,能有什麼事情?」

  風廉還想問,暗金地龍說道:「小瘋子,你的智商和情商讓龍堪憂,金血現在是好得不行,好得見到一頭母豬都想跟她嘿咻,你懂嗎?」

  見風廉一臉茫然的搖頭,暗金地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喊道:「我的命好苦呀,怎麼攤上你這麼一個主人。」

  風廉感覺金血真的沒事了,也就沒再糾纏,問道:「這次回來太匆忙,都沒去拜會葉老兒,他怎麼樣了?」

  金血無比擔憂地說道:「他正在研究星門的煉製,現在只差一線,我真擔心他老人家會走火入魔。」

  風廉輕拍胸脯,一副無比擔心的模樣說道:「但願葉老兒別出什麼事情,否則金血定要剝我的皮,喝我的血。」

  金血笑道:「有這個想法,你給他的那數塊玉簡。僅整理那些亂七八糟的理論,就花費了百餘年。幸好現在阿門不缺錢,要什麼有什麼,否則他老人家肯定會因為沒有靈材而發狂。」

  風廉問道:「你到底跟林雪憶說了什麼,她就答應留下了?」

  金血這次倒沒故作神秘,直接說道:「我就跟她說,我們都走了,你老媽留在宗門養傷,機會難得,讓她先跟婆婆搞好關係,老公就跑不掉。自然很高興啦。」

  暗金地龍立馬伸出拇指贊道:「厲害,男人只要搞掂丈母娘,女人只要搞掂婆婆,夫妻那點事,狗屁不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風廉聽著怎麼有點噁心……

  …………

  阿門總部,吳韻小院中的會客廳。吳韻和孟鷹正在討論阿門的建設,羽靈突然闖進來,直接跪在地上,哭道:「爸爸,媽媽,就讓我跟風廉一起去嵐煙靈界吧。求求你們了。」

  吳韻起身將羽靈扶起。要說她對羽靈還真沒有半點偏見,但是為了兒子,她不得不儘可能減少他們接觸的機會。如果不是因為巫族聖女血脈傳承,她很樂意羽靈成為自己的兒媳婦。可現實不允許她這麼做。

  吳韻慈愛地說道:「孩子,不是媽媽不讓你去。即使我願意讓你去,巫族那些老傢伙也不會同意的。你可以在大陸上任何地方歷練,那是因為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地下,但是你進入嵐煙靈界,讓他們怎麼保護你?」

  說著吳韻拿出一塊玉簡,遞給她,說道:「上次你和風廉進入放逐之地,巫族已經問責阿門。這次你要是再去嵐煙靈界,只怕巫族那些老傢伙要把阿門給翻個底朝天。為了阿門,也為了你自己,就不要去了,在這裡等著你哥哥回來不好嗎?」

  羽靈搖頭道:「不是孩兒想為難阿門,這段時間我每次修煉,總會出現一種奇異的幻境。哥哥可能會慘遭不測。所以我很想在他身邊,保護他。」

  孟鷹雙眼還是沒有完全恢復,看什麼都是一片朦朧。他起身走到羽靈身邊,湊到她臉上,問道:「孩子,你把那幻境跟爸爸說說。」

  羽靈戰戰兢兢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說,那個夢境是姜家的姜墨葉一劍刺穿哥哥的心臟。我不知道這個幻境有幾分真實,但我還是很擔心。」

  孟鷹掐著手指算了半天,無奈的說道:「這些年也沒打探到丘山的消息。如果他在的話,說不定能算出點什麼。」

  吳韻心中微微搖頭。風廉有異域魂印的事情,她沒跟任何人說,包括孟鷹。這是風言的交待,任何人都不能說,此事除了他們母子三人,就只有黑蚯蚓知道。丘山不可能算得出關於風廉的任何消息,倒是可以從金血等人身上計算到跟風廉有關的片段。但是想要藉此計算出風廉的安危,根本不現實。

  孟鷹轉頭看向吳韻,說道:「要不,讓小潔去吧,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障。」

  吳韻搖頭道:「我們想讓她去,她也去不了。巫族的幾位強者就在城中。孩子的一舉一一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神識探測。」

  羽靈說道:「我哥教過我一門功法,可以完全掩藏氣息。只要他們看不到我本人,我就能悄無聲息地離去。」

  吳韻剛要說話,一個女子闖進來,嚷道:「吳韻,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進來的正是被吳韻打了兩巴掌的慕語嫣。

  吳韻只能對羽靈說道:「孩子,你先出去,媽媽要處理一點私事。」

  羽靈出去後,吳韻拉下臉,說道:「吳韻也是你叫的嗎?信不信我再抽你!」

  慕語嫣見吳韻楊茜巴掌,下意識地捂住臉喊道:「打人不打臉!」

  吳韻看到慕語嫣的神態,很得意地笑道:「我當然知道打人不打臉的道路,但是你得要臉才行,你都不要臉了,甚至你都沒臉,我打打怎麼了?」

  慕語嫣怒道:「別以為我會記你的恩情。當年救治我的是風言,不是你!要不是風言跟著你,怎麼會死!」

  吳韻哭笑不得地說道:「你以為風言不跟我就會跟你嗎?當年圍在他身邊的哪一個女子不是大帝大尊,那一個不是出身名門望族。就你一個小屁孩,他會看上你?風言只是把你當做他的孩子一般來看待,沒想到你卻有戀父情結,要不然我們也沒必要躲到那犄角卡拉,也不會有後來的災難。」

  慕語嫣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你的意思是我害死風言了?」

  吳韻笑道:「當年的你也就一小屁孩,你真沒那本事害死他。哪怕今天的你也不行。做長輩的教教你,怎麼做一個女人。女人為什麼要蹲著撒尿,就是時時刻刻提醒你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不要得意忘形,不要拿別人喜歡你,關心你,愛你當做你撒潑打滾,無理取鬧的資本。學會去尊重,去愛護,去理解,去關心愛你的人,這是做女人最基本的要求,你做到哪一點了?

  「就拿林逸塵那混小子來說,他因為愛你,覺得虧欠你,才能容忍你胡作非為。可你有給過他安心和快樂嗎?等到他厭煩你的那一天,以他的性格,你怎麼死都不知道。換個人來說,同樣是同門師兄妹,你敢在東方鴻歌和李可聚面前如此肆無忌憚嗎?如果是一個外人,早他媽弄死你了。你現在還不夠強,不到可以為所欲為的那種程度,即使你真的登頂修者巔峰,就真能為所欲為?天下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你千百回。

  「當年你覺得風言辜負了你,就去色誘林逸塵,想以此報復風言。真是可笑至極。風言跟我談起這件事情只有兩種口氣,一是惋惜,一是厭惡。再說你孩子的事情,是林逸塵的錯嗎?如果你肯聽你那幾位師兄的勸告,孩子會死嗎?是你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你卻怪罪林逸塵。你還真有臉,老娘打的不是你的臉,是林逸塵的臉!」

  「噗——」慕語嫣口中的鮮血像是噴泉一樣噴出,直接昏倒在地。

  吳韻取出一枚丹藥,放入她口中,自語道:「但願能將你罵醒!真是可憐又可悲的孩子。」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孟鷹無聲地笑道:「不知道該說她幸運還是不幸,居然選擇姐姐你做她的對手,真是可悲可嘆。想當年,多少豪傑想拜在姐姐的石榴裙下都沒機會。我有點好奇,大哥怎麼會為救這樣一個人到青宗去涉險?」

  吳韻嘆了一口氣,傷感地說道:「只因為她長得像一個人,一個躺在棺槨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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