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血染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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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人說,真正聰慧的人,都是先學會眼神與萬物交流,再學會言語與人溝通。

  也有人說,當某一個聲音能讓你靈魂顫動,心靈共鳴。從此,你就無需再分辨天堂地獄,無需掙扎,無需找尋所謂的尊嚴。因為那個聲音的主人就是你的一切,你的所有歡樂和苦痛都跟他緊緊相隨,他就是你生命的主宰者……

  眼前這個人,清麗脫俗,笑容燦爛如花,她的美已經深深烙印他的生命里。

  他和她眼神交集的剎那,他似乎已經讀懂她的內心,她的思想,可是……

  可是他卻想不起來,她是誰?

  「你是誰?」神遊許久之後,風廉才問道。

  「我是夢潔呀,你不記得我了?我能進去嗎?」

  「不記得了,我憑什麼讓你進去?」

  「那我們可以做朋友嗎?做朋友了,你應該可以讓我進去了吧。」

  風廉聽到此話,內心深處立即響起極度危險的警報,搖頭道:「不,我不和你做朋友。」

  幸好金血等人已經先行進入天門,否則讓他們看到這個畫面,聽到他們這樣的對話,一定忍不住哭出聲來。

  何謂殘忍,眼前就是。

  巫庭君站在夢潔身後,他其實也不好受,可以說,他比誰都心疼。他心疼夢潔,為了忘記風廉,不停煉製各種遺忘記憶的丹藥,不停服用。

  但他知道,夢潔根本沒有真正忘記他,她的記憶碎片依然在,只是被她藏到自己不願看到的地方。所以,他心疼自己。

  他也心疼風廉,心疼他們之間的愛。

  一開始,他很反感風廉,甚至是恨意濃濃,因為後者搶走了他的聖女,他命中注定的妻子。

  這些年,與夢潔同行,他才深深體會到,愛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有多難。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非經歷不能明白。他明白了,所以感傷,但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麼。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思想是分開的,他想逃離,可他又邁不動離去的腳步。

  也許,他就是把自己的生命交給進入自己內心的聲音的那個人。

  突然,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衝到風廉與夢潔中間,背對著風廉,盯著夢潔,說道:「你,你離我哥遠一點!」

  夢潔看到羽靈,愣住了,對方雖然戴著面紗,但是她能感覺到,對方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而且,她對她生出一種既親近又排斥的情緒,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來人正是羽靈,她一直關注著這裡的一切。

  一路上,曉玉通過各種方法,打探到風廉的不少消息,包括他被夢潔所殺,阿門被毀等事情。她沒有上來見他,是因為愧疚,在風廉最困難的時候,她沒有在他身邊。

  她轉頭看向巫庭君,問道:「你不覺得你應該跟我解釋一下嗎?」

  巫庭君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覺得你還是去問問族長或者其他長老吧。」

  羽靈沒有逼迫巫庭君,她知道,如果族內不想讓她們知道的事情,她不可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任何信息。

  她轉頭看著風廉,柔聲說道:「哥,你還好嗎?」

  風廉看著羽靈的雙眼,跟看著夢潔不一樣,他感到親切,感到溫暖和安心。

  風廉笑道:「我還好吧,你叫什麼名字,我忘了,能再告訴我一次嗎?」

  羽靈莞爾一笑,道:「我叫羽靈,你可要記住了,我是你妹妹。」

  夢潔聽到羽靈喊風廉那聲 「哥」,心口就無比疼痛,像是被誰從心裡挖走一塊自己最心愛的血肉一樣。

  她突然暴起,沖向羽靈,一掌拍在後者的右肩。

  猝不及防的羽靈轉過身來,被夢潔一把扯掉面紗。

  眾人一片譁然,不是因為夢潔和羽靈長得一模一樣。而是因為巫族聖女一世只有一人,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現在居然同時出現兩人?巫族已經夠強大了,如果一世出現兩個聖女,還讓不讓人活了?

  風廉看著兩人,頭痛欲裂,他的識海波濤洶湧,巨浪滔天,連著秘境山崩地裂。

  能讓秘境都發生這麼強大的變化,可想而知,他有多麼的痛苦。

  識海中,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一股力量想要去找尋一塊記憶碎片,另一股力量卻是極力阻攔。

  如果是外來力量入侵,有著鎮域石,風廉的識海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可是現在是他自己的力量糾結在一起,鎮域石根本不理會它們的爭戰。

  「啊……」風廉不停地嚎叫,在虛空中不斷翻滾。

  原本就沒控制好的靈力更是散溢出來,向著四面八方激射。

  這可是藉助了天門之力的激射,不少人躲避不及,被劃出一道道傷口。

  倒是級別最低的雪夜大賢者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可見風廉內心裡對他還是無比敬重的,自己已經接近走火入魔的狀況,潛意識裡還想著保護他。

  看著七竅開始溢出鮮血,狂躁不安的風廉,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此時不沖,更待何時?」眾人一窩蜂向著天門涌去。

  可是他們剛衝到天門前,就被一道蒼白的刀芒阻斷去路。

  風廉赤紅的雙眼殺氣近乎凝成實質,瞪著人群喊道:「爺不點頭誰敢沖!?」

  說著又一刀劈出,沖在最前方的人,哪怕達到大帝級別,依然被切成兩半。

  刀芒穿過厚厚的人群,一直飛出數萬里遠才消失。這一刀,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空中掉落的鮮血都將下方的大海染紅。

  「此人殺氣太盛,殺孽太重,我等聯手殺了他!」一名中年大帝高級大喊道。

  眾人看到發瘋的風廉,估計不出他到底還保留了幾分理智。心想此時不殺他,就等著被他殺。於是一起動手攻向風廉。

  無數光芒如萬箭齊發,向著風廉湧來。

  「嘣!」光芒落在風廉面前的一面不規則的銅盾上,發出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風廉被震得倒飛,直到右腳頂在天門的門檻山才止住腳步。

  連吐數口獻血之後,風廉大喝一聲,銅盾快速縮小,變成一面銅鏡,回到風廉手中。

  「爺不點頭誰敢沖!」風廉再次大吼。無盡靈力注入銅鏡中,剛才射向風廉的光芒從鏡面射出,準確無誤的射向他們的主人。

  「啊……嗷……嗚……」各種哀嚎聲不絕於耳。

  鏡歿,十二大神器之一,也是唯一一件非兵器的神器,更是唯一一件攻守兼備的神器。

  原先等級不夠,加上鏡歿損壞嚴重,根本發揮不出它實際的威力。農煊禪將它修復之後,在魂池中,器魂又得到修復,終於呈現出神器的本色。

  以風廉現在神境的修為,加上藉助天門之力,將鏡歿的威力展現的淋漓盡致。

  數萬封神強者同時攻擊他,居然沒能將他打倒,還被鏡歿將他們的攻擊發送回去,相當於讓他們自己攻擊自己。

  自己打自己,怎麼防禦?出手越狠的人,受到的傷害自然越高。

  不少人因為受傷極重,看到下方的海島,立即落下去,想在那裡恢復療傷。

  可是下去的人更慘,距離地面還有數十米,就被無形的光刃切成碎片,連神識體都被切成塊,哀嚎聲比上空的還要悽慘許多。

  只有的德高望重的星算師才能成為大賢者。雪夜大賢者看到此情景,如何還不知道風廉的打算。他早有預謀,一定要大開殺戒,血洗前恥。

  四界密謀入侵神武大陸的事情,自然逃不過他的星算術,他不想四界入侵之前,神武大陸自己先自斷手腳。

  入侵者對神武大陸的仇恨,他很清楚,如果他們踏入神武大陸,那可不是用「生靈塗炭、屍橫遍野」等詞能解釋得了的。

  當初阿門被圍攻,他也曾演算過,可是阿門被一層迷霧籠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他曾去星瞳樓請其他星算師幫忙演算,看看阿門之危會不會影響到大陸局勢。

  阿門實在太小,星瞳樓的星算師怎麼可能為了這麼一個小宗門耗費生命力去演算。因此他沒有出面去阻攔。

  雪夜大賢者突然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神情驚愕地看著正在與眾人大戰的風廉。

  他本想演算風廉的命運線,以結束現在的戰鬥。結果被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給阻攔,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這時他才明白,當年演算阿門無果。是因為阿門被某人給刻意掩蓋了阿門的氣機,那人的星算術比他要高出好幾個等級。

  他連風廉的命運線都給遮掩得嚴嚴實實,還布下一層層防護,哪個星算師一旦敢觸碰與他相關的氣機,就會遭到反噬。

  心急如焚的雪夜大賢者心中將他所知的風廉過往過濾一遍。

  曾經的青雲榜三個等階榜首,與西大陸和無惘大君關係非同尋常,神識體回歸,還帶來數萬陰兵,殺得元老院執法隊和刑堂損失數萬人,死後千餘年,居然還能回到本體……

  等他過濾到現在的狀況,雪夜大賢者已經驚訝得合不上嘴巴。心中一遍遍問自己,「他是什麼人,怎麼會有如此際遇,背景為何日常強大,為何死而復生,為何能避過天罰雷劫,為何……」

  「啊!」又一聲慘叫驚醒了神遊萬里之外的雪夜大賢者。

  他看向羽靈,剛才他也感應到了,風廉對羽靈有親近感和認同感。

  正嚴陣以待,隨時準備上去增援風廉的羽靈感應到雪夜大賢者的目光,回過頭來,行禮道:「大賢者,有什麼吩咐嗎?」

  雪夜大賢者說道:「現在能讓風廉清醒過來的只有你了。你可有什麼辦法?」

  羽靈搖頭道:「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再說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雪夜大賢者沒想到羽靈會如此回答,平復了一下心緒之後,將神武大陸很快將要面臨的危機給羽靈一一道來。

  羽靈很認真地聆聽,這可是世人無比敬仰的大賢者,她可不敢有任何怠慢的情緒。

  聽完雪夜大賢者的話,羽靈自己也很緊張。她很擔心巫族會因此而受到重創,現在族內很多高手都守在暗黑森林,那裡的幽夢族隨時可能會入侵神武大陸,如果加上四界的強者,誰敢保證巫族的安全?

  可她也沒有什麼好法子能喚醒風廉呀!

  風廉渾身是血,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像是受傷,又被圍攻的蠻獸,悍不畏死的衝撞任何敢靠近他的人。

  其實那些圍攻者根本沒法靠近他,僅靠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極致殺意,就能將他們的識海攪得昏天暗地。

  不到兩個時辰時間,風廉已經殺了上萬人,重傷了七八萬人,輕傷者不計其數。

  他的識海此時還是沒有平靜,兩股力量還在相互攻擊,糾纏在一起。

  突然,羽靈想到了那瓶藥液。不見風廉這些年,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拿出那隻玉瓶把玩,回憶與風廉的點點滴滴。

  羽靈取出玉瓶,說道:「我試試吧。」

  雪夜大賢者點頭,突然大喝一聲,「別打了!都停手!」

  眾人聽到雪夜大賢者的話,大部分人都很收手,站到一邊。少部分人依然想取下風廉的性命,心中想著殺了他,說不定還能得到天門的控制權。

  不過他們很快就不會思想了,風廉可沒有停手,刀光一片片地向著那些人划去,又死了數十人。

  風廉突然回手一刀刺向身後,刀鋒穿過撲上來的羽靈右肋。

  羽靈忍者疼痛,說道:「哥,別打了。」

  看著臉色略顯蒼白的羽靈,風廉無比心疼,趕緊收回無名刀,罵自己怎麼把羽靈當成敵人,還把她給傷到了。

  他拿出兩名丹藥給羽靈服下,說道:「好的,哥不打了。」

  話雖這麼說,風廉身上的殺氣更盛。他心裡說道,「我為什麼會傷了羽靈,還不是那些王八蛋逼得。我跟你們沒完。」

  羽靈拔開玉瓶的塞子,一股淡淡的幽香鑽入風廉的鼻孔,瞬間蔓延到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經末梢。

  無比舒爽的感覺,識海中的兩股力量也被這股幽香給軟化,慢慢消散,恢復了平靜。

  風廉看著羽靈,赤紅的雙目慢慢變色,回到了正常的狀態,還流露出濃濃的愛意。

  羽靈看著他的眼神,羞澀中,又無比的幸福和滿足……

  突然,風廉識海深處浮現一塊烙下無數道符文的記憶碎片,符文慢慢消散。記憶碎片慢慢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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