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夜夜枕戈擔待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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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送給你?

  看到展小白臉掛寒霜後,沈岳想到了她說過的這句話。

  展小白比很多不幸的女孩子,更討厭繼母,當著父親和「男朋友」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聞燕舞留。

  沈岳有些為難。

  聽展小白的吧,就會冷落熱情的聞燕舞,有損他的紳士風度。

  不聽她的吧,沈岳能肯定事後會遭到這中二女青年的報復。

  還真是左右為難——沈岳真心不想摻和展家的事,唯有看向老展,徵求他的意見。

  老展還是偏愛女兒些,立即沒事人似的拍拍輪椅扶手,笑呵呵地說:「看來小白很滿意你,在家裡也想和你寸步不離。那就過來坐吧。」

  既然老展這樣說了,沈岳只好回頭對聞燕舞抱歉的笑了下,走到展小白身邊坐下。

  最尷尬的人,非伸著手的聞燕舞莫屬。

  這要是換個沒素質的女人,早就蹦了,立馬逼著老展在她和展小白之間,只能選一個。

  聞燕舞卻只柔柔地笑了下,順勢抬手攏了下鬢角髮絲:「沈岳,小白,你們先在這聊著,我去準備晚餐。」

  「麻煩您了。」

  真是看不慣展小白處處為難聞燕舞的無素質行為,沈岳不顧她用力扯著他胳膊,欠身道謝。

  展小白很生氣,伸手偷偷掐住了他的左肋。

  這種暗虧,心胸開闊的沈岳絕不會吃,立即反擰住了她的大腿里子。

  這兒的軟肉,扭起來最有手感了。

  展小白吃痛,輕叫一聲,抬腳就去跺沈岳的右腳。

  沈岳及時閃開,砰地一聲輕響,這是展小白細高跟跺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咳。」

  眼看愛女吃虧,老展及時乾咳一聲,制止了這場暗鬥:「沈岳,你是幹什麼工作的?」

  當著老展的面欺負人家閨女,沈岳也有些不好意思,縮回手回答:「以前曾經當過兵,退役後在某品牌汽車的4s店上班,今天剛來公司上班。」

  他說以前是在某汽車品牌店工作,純粹是信手拈來的藉口,故意說今天剛來公司上班,就是在警告還沒鬆手的展小白,小心我拆穿你的謊言。

  果然,聽他這樣說後,展小白悻悻地鬆開了手,心中暗罵:「怪不得破人開車技術那樣好,暗諷我沒見過好車呢,原來此前是專門修車的修理工。」

  就像天下所有關心女兒會嫁個什麼鳥人的丈人那樣,老展又問:「那你們認識多久了?」

  「快半年了。也考驗了他半年,感覺他還可以,才讓他來公司的。」

  展小白真怕老展看出什麼,連忙說:「爸,沈岳第一次來我們家,你不要查戶口般的嚇到他。真要嚇跑了他,你要陪我一個男朋友。」

  「好,好,爸爸不問了。」

  老展呵呵輕笑了下,再說話時的語氣,鄭重了很多:「沈岳,你已經知道小白的麻煩了吧?」

  展小白的麻煩,自然是被掛上殺手平台那件事了。

  因擔心他的身體,展小白沒敢告訴他,也曾經讓謝柔情去市局帶話不許泄露風聲的,可青山市局卻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通知老展。

  沈岳看了眼展小白,點頭:「已經知道了。」

  老展立即追問:「那你怕嗎?」

  「當然怕。」

  沈岳想都沒想,就理直氣壯的說:「那可是職業殺手啊。我雖然當過兵,也會兩手三腳貓的功夫,可和職殺沒法比。」

  他衷心的希望,應該看出他和展小白在演戲的老展,能對他失望,自作主張把他辭退。

  失望的是沈岳。

  老展壓根沒有讓他滾蛋的意思,只是盯著他沉默片刻,才緩緩地說:「其實也不用很怕。畢竟華夏可是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國家。而且,振華集團也青山的納稅大戶,有權利請求市局給予小白最大的保護。只要我們能足夠小心,應該能渡過這一劫。」

  「那是,那是。」

  沈岳訕笑著點頭,暗罵老展這是在蠱惑死人上吊。

  老展繼續發揮如簧巧舌:「沈岳,有你在小白身邊,我就放心多了。最起碼,她真遇到什麼事時,也能有個幫她的。」

  看沈岳滿臉敷衍的笑,老展就知道這不是個好糊弄的,只好放大招:「沈岳,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你如陪小白渡過這一劫後,我馬上就為你們完婚。另外,我將拿出振華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送給你。」

  「不可以!」

  老展的話音未落,沈岳和展小白齊聲說不。

  沈岳說不,是他寧可腦袋落地,也不想和展小白結婚,更別說一點股份了。

  錢再多,能買到幸福生活嗎?

  展小白說不,當然是因為她只是暫時利用這個破人,等重金聘請的超級保鏢一到位,立即讓他思想有多遠,就給滾多遠。

  老展皺眉,淡淡地問沈岳:「為什麼不可以?」

  鬼才願意娶個小潑婦當老婆——心中給出正確答案後,沈岳表面上則義正詞嚴:「伯父,我和小白交往,只為兩情相悅。如果我答應了,別人會點著我脊梁骨罵我是為了錢。何況,我們才交往不到半年,彼此還不是很了解。這時候談婚論嫁,也太早了點。」

  沈岳的回答,很是出乎展小白的意料,卻很合她的意思,連忙點頭說是啊,是啊。

  老展很失望,剛要再勸說什麼,展小白岔開了話題:「爸,您的身體還沒找到病根麼?」

  幾年前,老展身體還是很健康的,不說能一拳打死頭牛,卻也能爬千佛山不帶出汗的。

  但自從結識了聞燕舞后,他的身體健康每況愈下,各方名醫看了個遍,也沒找出病根。

  結果淪落到了坐輪椅的地步。

  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把公司交給了展小白,安心在家修養身體。

  提到自己的病情後,老展眼神黯淡了些,卻強笑:「呵呵,還沒有。不過不要緊,我依舊能吃能喝的。更有你舞姨悉心照料,也許會慢慢好轉的。」

  她舞姨?

  嘿嘿,也許她舞姨,才是你身體越來越糟糕的真正原因吧?

  想到身穿黑色旗袍,盡顯超級性感身材的聞燕舞,沈岳暗中升起齷齪的想法:「休說是你個半截老頭子了,就是換成小青年,整天和她廝守在一起,也會日益修的人憔悴。」

  其實展小白也是這樣想的,更直言不諱地勸過老展,可老展卻是不愛江山愛美人的貨色,寧可任由女兒搬出去,也不想失去聞燕舞。

  老展既然被美色蒙住了雙眼,肯定是夜夜征伐不休,透支生命之源,休說是各方名醫了,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是束手無策。

  「攤上個這麼好色老爹,她也夠可憐的。怪不得,她那樣對待聞燕舞。」

  沈岳暗中搖頭時,眼角餘光無意中自老展臉上掃過時,忽然愣了下。

  正面看老展,這就是個臉色白淨的斯文老敗類。

  但當在某個角度,借著吊燈的光線,沈岳卻發現他的印堂上,隱隱浮上了一層黑色。

  再定睛看去時,那層黑色已經消失了,恢復了虛弱的蒼白。

  沈岳心中一動,脫口說道:「伯父,我能給您切脈嗎?」

  他在說出這句話時,腰間扎著圍裙的聞燕舞,恰好端著一盤菜走出廚房,聞言腳步停頓了下。

  老展還沒說什麼,展小白搶先問道:「你還會看病?」

  「不會。」

  沈岳搖頭。

  展小白皺眉:「那你還說要給我爸切脈。」

  「會切脈,不一定代表著會看病。」

  沈岳不再理她,伸出手:「伯父,左手。」

  不服氣的展小白剛要說什麼,又閉上了嘴。

  反正她只是給老展切脈罷了,又不是給開藥方,能出什麼事?

  老展笑著伸出左手:「呵呵,和誰學的切脈?」

  切脈是講究「望聞問切」中醫中的基本功,內里卻大有乾坤,古代那些牛哄哄的御醫,能通過一根陰線,給娘娘們診脈,判斷出她們是得了深閨怨婦相思病。

  「在部隊上時,和一個餵豬的戰友。」

  沈岳能肯定,如果七種武器中唯一的女性成員,蝴蝶刀慕容落聽到他說的這句話,肯定會拍馬殺來找他拼命。

  慕容落來自偏遠苗疆,打小生活在毒物遍地走的環境內,不會點醫術,很難活這麼大的。

  本著近墨者黑的定律,沈岳會點切脈的小本事,也很正常。

  展小白卻很生氣。

  什麼破人,跟餵豬的戰友學了點微末皮毛,就好意思拿出來顯擺,難道比那些名醫還要牛嗎?

  老展有沒有生氣,沈岳看不出來,閉著眼呢。

  那些欺世盜名的名醫,在給人切脈時,基本都是閉眼,擺出高深莫測的嘴臉。

  明知道這廝不會有任何收穫,展小白還是屏住呼吸,耐心等了足有三分鐘,在他睜開眼後,立即緊張地問:「怎麼樣,有沒有切出我爸哪兒出現了問題?」

  微微嘆了口氣,沈岳說:「伯父,恕我冒昧,說錯了您可別怪。」

  「呵呵,我怎麼會怪你?」

  老展很大度:「有什麼,就說什麼。或許,你還真能找到我的病根呢。」

  沈岳回頭,飛快看了眼正走進廚房的聞燕舞,才輕聲說:「伯父,您這是夜夜枕戈待旦,生命之源幾近枯竭所致。」

  對,對!

  雖說這廝說出來的話,很有讓展小白顏面盡失的嫌疑,可她還是滿臉雀躍的興奮,剛要用力點頭時,老展卻沉下臉來,冷冷地說:「小白,帶沈岳去後面走走吧,我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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