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有文化的人不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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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坤來的正是時候。

  稍早點,看不到任明明正要拿電警棍戳他的這一幕。

  稍晚點,沈岳就會迫不得已把她起腳踢飛,也算踢走了金錢若干。

  「好人啊,祝你能找個漂亮老婆,再發財升官。」

  假裝被電警棍電到,癱倒在椅子上渾身哆嗦,嘴裡更是有白沫向外吐的沈岳,衷心祝福趙坤。

  任明明卻是臉色一變:「什麼?我們抓錯人了?」

  「任隊,這次——唉,你聽我給您仔細解釋。」

  看了眼沈岳,趙坤重重嘆了口氣,簡單解釋了下。

  任明明有些懵。

  雖說她來頭很大,平時區分局領導對她都得客氣有加,但卻不代表著合法納稅公民,就給她面子,不追究她假公濟私的野蠻執法行為。

  如果謝柔情只是一般老百姓,區分局只需「恩威並濟」一番,就能擺平這件事。

  問題是,謝柔情是振華集團的高管,屬於那種哪怕殺人放火被警方抓捕後,也會叫囂著有問題找她律師的金領精英,這次被當做站街女帶回局裡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個搞不好,人家就會馬上起訴區分局。

  到時候,非但是任明明、趙坤等人,就連整個區分局也會受到惡劣影響。

  這就是法治社會的壞處——

  「沈岳,你怎麼了?」

  就在任明明發懵時,被小王苦勸的謝柔情,從門外沖了進來。

  看到這廝口吐白沫,犯了羊癲瘋那樣渾身哆嗦後,謝柔情真嚇壞了,抬手推開擋路的任明明,衝過去一把抱住他,連聲呼喚他的名字。

  不過剛叫了兩聲,謝柔情就覺左肋下被他輕掐了下。

  她先是一怔,隨即明白,借著扒開他眼皮查看的機會,謝柔情低聲說:「二一添作五。」

  沈岳含糊不清的低聲罵道:「臥槽,這麼黑。你不是很有錢嗎?」

  「誰怕錢多啊?答不答應?不答應的話,我可要——」

  「成交。」

  沈岳剛說出這兩個字,抱著他的謝柔情,就癱坐在了地上,放聲痛哭起來:「親愛的,你可千萬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麼活啊。怪我,都怪我。我該聽你的話,呆在家裡多好啊,非得出來玩兒什麼浪漫。結果,把你給玩死了。」

  論到逢場作戲,這小妖精自稱第二,就沒誰敢爭第一的。

  哭的那叫一個悲切,淚水嘩嘩地好像斷了線的珠子,三十幾個死了老公的女人加起來,也比不上她一個人的悽慘。

  尤其聲音,尖利的直衝雲霄,把區分局所有值班的警員,都吸引了過來。

  「幫我去抽那個女警兩個耳光,四六分成。」

  借著謝柔情悽厲哭聲的掩護,沈岳修整了分贓建議。

  「我親愛的啊,你怎麼就死了——三七。」

  「成交。」

  沈岳實在看不慣任明明假公濟私的行為,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了下來。

  「你還我男朋友的命來!」

  謝柔情好像真死了老公那樣,情緒徹底失控,一把推開沈岳,爬起來撲到任明明面前,左手採住她衣領子,右手重重抽了過去。

  啪,啪!

  謝柔情可是從女子特種大隊退役的,哪怕退役後這幾年整天就顧搔首弄姿了,可基本功在哪兒擺著呢,趁任明明發呆時,接連抽她兩個大嘴巴,輕而易舉。

  「你敢襲、你幹什麼?」

  等耳光聲響徹審訊室後,趙坤等人才猛然清醒,紛紛大喝著撲上去阻止她。

  被架住胳膊拉走的謝柔情,借著身子傾斜時,抬腳跺了任明明肚子一腳。

  被抽懵了的任明明毫無防備,被她跺的踉蹌後退,撞在審訊桌上後,雙手抱著小腹,面帶痛苦的蹲了下來。

  掙開趙坤等人,謝柔情重新抱起沈岳,嗚咽著哭道:「這一腳啊,算是搭頭。」

  「怎麼回事?散開,都給我散開!」

  家就住在區分局宿舍的秦副局,在外會友剛回來,就聽到這邊哭叫連天,慌忙跑了過來。

  「秦局。」

  看到領導出現後,趙坤臉色大變,趕緊走出審訊室:「我、我給您匯報下。」

  他可不敢讓謝柔情知道秦副局的身份,要不然事情越發會鬧的不可收拾。

  秦副局可是經驗豐富的老狐狸,一眼就從趙坤臉色中,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走到旁邊,聽他簡單的匯報。

  聽完後,秦副局也臉色大變,頓足道:「胡鬧,簡直是太胡鬧了!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就濫用私刑。這要是弄出人命來,我們怎麼向市民們交代?」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抗住高壓電警棍的電擊。

  像那些有心臟病的,極有可能就此一命嗚呼。

  假如沈岳真是嫖客,被電擊致死後,警方或許還能想方設法的壓下去。

  可人家是合法的納稅公民,只是和女朋友玩個浪漫而已,結果就浪死在了警方的野蠻執法中——這對整個區分局來說,都是天大的禍事啊。

  要不是任明明的來頭很大,估計秦副局會立即衝進去,先狠狠踢她幾腳,再說其它。

  「快,快把人送醫院!還愣著幹嘛,看電影呢?」

  秦副局回頭沖聚攏在審訊室門口的警員吼叫時,就聽屋裡傳來女人驚喜的叫聲:「沈岳,你終於醒來了。你、你可別嚇我了。要不然,我怎麼活啊。嗚,嗚嗚。」

  她男朋友醒了?

  這可太好了!

  聽到謝柔情喜極而泣的叫聲後,秦副局等人提在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了下來。

  總算明白過怎麼回事來的任明明,則用力咬著嘴唇,抬起頭,眼神兇狠的看向了沈岳。

  睜開眼的沈岳,也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你傻了吧」的嗤笑,接著哼哼道:「我、我疼,疼。」

  「哪兒疼?」

  謝柔情連忙擦了把淚水,追問。

  沈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謝柔情掀起了他的襯衣。

  任明明確實是打人的專家,有把握連續狠狠給沈岳三記膝頂後,絕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甚至都不會留下絲毫傷痕。

  可決心要坑她的沈岳,在被她大力膝頂時,故意偏移部位,用肋骨承受了頂撞,留下了明顯的青瘀。

  看到傷痕後,謝柔情也被嚇了一跳,立即拿出手機咔咔拍照:「好,好,這可是警方野蠻執法的罪證。沈岳,你放心,我不把某人給告的身敗名裂,我就吊死在區分局大門口。」

  怎麼會這樣?

  剛要拆穿沈岳是在演戲,可以找法醫來驗傷,看看他身上有沒有電擊傷痕的任明明,再次呆住。

  在場所有人都能從沈岳肋下傷痕中,看出他是剛遭到暴力打擊,至於他身上有沒有電擊傷痕,反倒是不重要了。

  「我明明是膝頂他的小腹,怎麼會頂在肋骨上?難道,他早就有所預謀,故意用這部位來遭受膝頂,只為讓我現在百口難辨?」

  忽地意識到什麼的任明明,只覺有冷氣從心底冒出。

  假如真如她所猜測的這樣,那麼沈岳的心機就太可怕了。

  就在任明明發呆時,秦副局快步走了進來,厲聲喝道:「任明明,你現在立即回辦公室反省。」

  這時候她滯留當場,對她沒有任何的好處,秦副局這是在保護她,讓她走後,再和受害者好好協商,千萬不要把事情鬧大。

  趙坤等人也紛紛出聲相勸,欲哭無淚的任明明,才起身恨恨地一跺腳,快步走了出去。

  「您好,謝處長,沈先生。」

  等她走後,秦副局馬上就親切的笑著,彎腰對謝柔情伸出了右手。

  謝柔情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手機上的照片,不住地冷笑。

  秦副局有些尷尬時,半死不活樣的沈岳,及時顫巍巍抬起雙手,握住他用力的搖晃著,嘶聲說:「領導,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秦副局立即正色說道:「沈先生,請你放心。我代表市中區分局,一定要嚴肅處理此事,爭取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沈岳艱難的笑了下,問:「領導,您不是在對我用緩兵之計吧?拖來拖去的,最後就沒消息了。」

  拖字訣,是官場上處理棘手問題的不二法門。

  正有此意的秦副局被說破心中打算後,老臉紅了下,剛要搖頭否認,就聽謝柔情冷冷地說:「沈岳你放心,我已經把你的傷情照片,傳給振華集團的專職律師王律師了。一個小時內,如果警方還沒給我們說法,就等著被起訴吧。」

  靠,有文化的人就是不好糊弄。

  秦副局暗罵了句,笑的更加親切,連說怎麼可能會拖延此事呢,肯定是當場處理的。

  任何矛盾最好的處理辦法,都離不開一個「錢」字。

  要想沈岳倆人不再追究任明明誤抓良民後的野蠻執法行為,只需拿出一筆真金白銀來就好。

  秦副局辦公室內,他剛委婉的詢問沈岳想要多少賠償,謝柔情張嘴就說:「一百萬。少一個子兒,也不行。」

  沈岳立即被嚇了一跳,暗罵這娘們簡直太心黑了。

  在他看來,被任隊膝頂幾下,隨便給個三五萬的就好。

  一百萬,打死他都沒敢想要這麼多。

  秦副局也被嚇得一哆嗦,趕緊陪著笑臉的問:「謝處長,您要的是不是多了點?任隊雖說工作態度不對,但她每個月才幾千塊的薪資。」

  謝柔情雙眸一翻,冷冷地反問:「她無端毆打我男朋友時,怎麼沒想到掙的這點錢,遠遠不夠她為所欲為的呢?」

  秦副局有些尷尬,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就聽門外有人啞聲說:「一百萬,就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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