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黑暗中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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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白者死這四個字雖然讓展小白心寒,但總比被沈岳故意曲解的近黑者死要好聽很多。

  要不是任明明那番話時刻提醒她,必須得挽回沈岳,才能避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劇,展小白真會發瘋,管它職殺不職殺的呢,先把怒氣發出來再說。

  沈岳鼓動毒舌放出大招後,也做好了展小白髮飆的準備。

  他決定了,假如小潑婦尖叫著撲上來拼命,就會大腳踹過去,把她踹飛再踩上幾腳。

  什麼人啊,厚顏無恥的水平,竟然比沈岳還要高,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寵壞了她的老展捨不得教訓她,沈岳不介意免費代他管教。

  展小白臉色忽青忽白了片刻後,卻輕聲說:「我無話可說。事情落到這種地步,純粹是我作死,怨不得誰。沈岳,對不起,是我太幼稚,太自以為是了,還請你原諒,別生氣。如果,你實在氣不過,那你現在可以過來打我,罵我,我都毫無怨言。」

  說完,展小白就像要從容就義的烈士那樣,閉上眼,微微昂起了下巴。

  這個動作,特適合被人抽耳光。

  沈岳卻傻了。

  該撒潑的展小白,不但沒撒潑,反而深刻的自我批評,這相當的不科學。

  她在搞什麼鬼?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沈岳嗅到陰謀的味道時,她說話了:「你不過來懲罰我麼?」

  沈岳冷哼一聲:「哼,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準備好喊非禮,或者打報警電話了?」

  展小白睜開眼,看著他:「我不會的。我以我爸爸的健康,來發誓。」

  雖說她不像是正常人,可沈岳還是很清楚,她很在乎老展,也證明她是真心反悔了。

  但這又怎麼樣?

  就算她真心反悔,卻在張緬死後,又恬不知恥請沈岳給她賣命的行為,也為廣大人民群眾的不齒。

  沈岳再次冷哼:「哼,像老子這種卓爾不群的男人,怎麼可能和你這個蹲著撒尿的一般見識?」

  「那就謝謝你的寬宏大量。晚安,好夢。」

  展小白嘴角動了下,彎腰給沈岳深施一禮,轉身回家。

  「她的腦袋,可能真被驢踢了,才恢復了正常。」

  盯著東戶的房門,沈岳呆愣半晌後,才搖搖頭,回家。

  按說,沈岳酣暢淋漓的炮轟展小白後,應該感到總算長出了一口惡氣,心中倍爽才對,但為什麼回家躺在床上後,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愜意?

  反倒是耳邊,總是迴蕩著她說過的那三件事。

  確切的來說,沈岳不稀罕她的道歉,也從沒打算原諒她,重新回到她身邊,陪她回家糊弄老展。

  他只在想是誰殺死了張緬,牆上留下的那四個字,又是什麼意思。

  張緬是接單來殺展小白的職殺。

  沈岳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伸手抓過手機,登錄某網站平台,看到展小白的懸賞花紅又上升一個檔次,成為一百二十萬美金後,更加斷定自己沒有猜錯了。

  接下來,他就和任明明那樣,很快就推斷出殺張緬的人,其實就是把展小白掛上平台的僱主了。

  僱主之所以把展小白掛上平台,卻又暗殺接單的張緬,擺明了就是要折磨她。

  那麼,這個應該是潛伏在展小白身邊,要想殺她簡直易如反掌,卻偏偏這樣玩的僱主,會是誰呢?

  他又為什麼這樣做等問題,就像一團亂麻,堵住了沈岳的思路,讓他越想越——困,就睡了。

  展小白的問題再怎麼讓人頭疼,那都是她的事,和決定遠離她的沈岳,沒有太多關係,實在沒必要因此浪費腦細胞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岳忽然睜開了眼。

  別看他太平日子過久了,該有的警惕性,卻沒有減弱多少,哪怕在熟睡中,依舊能聽到外面的客廳房門,發出了咔嚓的輕微聲響。

  這是門鎖被鑰匙轉動時,才會發出來的聲音。

  當初他在租下這間房子後,房東就把所有鑰匙都給了他。

  沈岳能保證,所有的鑰匙都在臥室內。

  不過,要想打開這種普通民房的防盜門,並不是太費事,只要找手藝精湛的開鎖師傅,花個三五百,就能搞到一把萬能鑰匙。

  來者是誰?

  沈岳腦海中剛升起這個念頭,外面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有人開了房門,悄悄走了進來。

  沈岳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當前,是凌晨兩點五十三分。

  沒有腳步聲——不對,應該說是腳步聲很輕,就像晚上抓老鼠的貓兒在走路。

  來人是赤足走進來的。

  吱吱呀呀,臥室的房門,也被悄悄的推開。

  臥室內的光線,比外面客廳更黑,沈岳眼神再好,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門口多了個黑影。

  就像個幽靈。

  黑影在門口默立片刻,一點點的向床前挪來。

  他挪動的速度雖然慢,方向卻沒錯,這證明他應該知道床在哪個位置。

  難道是房東,或者是以前的租客——沈岳剛想到這兒,忽然嗅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香氣。

  處子,幽香。

  很熟悉。

  「原來是她。唉。」

  沈岳心中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黑影的眼神,變冷。

  這個趁夜偷來他家的人,是展小白。

  從她提前配了萬能鑰匙的行為中,沈岳不難猜出,她早就預料到她的請求會被拒絕,並在徹底絕望後,索性趁黑摸進他家,要幹掉他。

  我靠,這特麼什麼人?

  就因為看透她醜惡嘴臉的沈岳,不再給她賣命,就要行兇殺他。

  正如沈岳所想的這樣,赤足悄悄來到床前的展小白,緩緩伸手,寒芒一閃!

  寒芒剛閃時,始終發出輕微鼾聲的沈岳,右手電閃般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猝不及防下,展小白嚇得失聲輕叫,手裡的東西掉在了床上。

  不等她的輕叫聲落下,沈岳已經把她拽倒在床上,左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剛翻身坐起,卻愣了下。

  從展小白手裡掉在床上的東西,哪是什麼兇器,是手機。

  沈岳看到的寒芒,也只是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罷了。

  既然不是兇器,沈岳就沒必要痛下殺手了,只是森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被按在床上的展小白,默不作聲。

  也不掙扎,就保持著跪趴在床上的動作。

  不過,她的呼吸聲,倒是越來越急促了,好像很緊張。

  沈岳有些奇怪,伸手打開了檯燈。

  燈光亮起後,沈岳徹底的愣住。

  跪趴在他床前的展小白,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紗衣,窈窕的嬌軀,一覽無遺。

  雖說她的胸不夠大,屁股也不夠翹,但體型確實不錯,皮膚也很好,只是沒被男人開發罷了,就像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兒,也像青澀的小蘋果,有著格外的風味。

  就在沈岳發呆時,臉貼在床上的展小白,慢慢抬起右手,輕顫著伸了過來。

  當她明顯發燙的小手,放在沈岳胸膛後,他總算明白了。

  她來,是獻身的。

  就為,他能回到她身邊,給她賣命保護他。

  這是她最後的武器,也是最後的大招。

  可惜,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沈老闆喜歡的女人類型,是謝柔情,是蘇南音,是任明明那樣的身材豐盈之輩,像她這種帶魚般的小身材,趴上去只會嫌隔的慌。

  不過,看在她當前很緊張,很害怕更害羞的份上,沈岳不忍心鼓動毒舌打擊她,只是輕笑了下,柔聲說:「展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還是回去吧。你放心,我絕不會把這件事說給任何人聽。」

  「沈、沈岳,幫幫我。」

  展小白顫聲說:「我不想死。」

  沈岳嘆氣:「唉,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問題是,我也不願意死啊。近白者死那四個字,可不是說著玩的。」

  受任明明蠱惑,深陷絕望中的展小白,下決心要這樣做時,已經想好了海量的說辭。

  她覺得,在美色和如簧巧舌的雙重攻擊下,要擺平沈岳應該不是太費事。

  但當沈岳說他也不願去死後,那些本該如清泉般的話,卻都堵在了嗓子眼,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還是小看了「羞恥」起到的副作用。

  凌晨兩點多,她不顧女孩子的尊嚴,穿著如此露骨,偷偷摸摸跑來男人床前,主動投懷送抱卻被拒絕——她只想立即死去。

  又不能死。

  如果不是擔心老展會白髮人送黑髮人,就算任明明蠱惑人心的本事再大一萬倍,展小白也不會出現在這兒。

  想死又不能死的感覺,沒幾個人能承受得了。

  尤其展小白這種高傲的女孩子,再也無法控制情緒,雙肩劇烈抖動著,無聲地痛哭起來。

  現在,也許唯有讓淚水盡情的潑灑,她才能好受些。

  沈岳卻心硬如鐵,好像嗤笑了聲,再次勸她還是走吧,孤男寡女的獨處一室,真要讓人知道,會壞了展總清譽的。

  展小白哭的正高興呢,哪管清譽不清譽的。

  接連勸了她幾次,都沒起到任何效果後,沈岳只好扯過毛毯系在腰間,抬腳下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向門口拖去。

  展小白真心不願意走,仿佛只要離開沈岳家,就會有殺手出現,讓老展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樣,伸手死死抓住床腿,哭聲大了些。

  沈岳已經領教過她的無恥,才不會被她鱷魚的眼淚給騙倒,索性攔腰把她抱在懷裡,快步走出家門口,放在了地上。

  「沈岳,幫、幫幫我,我不能死,不能——」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剛要去抓沈岳,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展小白抬起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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