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這就是我們的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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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在老嬤嬤喊出最後一個字時,有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阿霞!」

  這是雲二的厲喝聲。

  嗡嗡!

  這是數十上百把弓弦一起鬆開時,發出的聲音,就像戰機俯衝,蝗蟲過境,瘮人無比。

  沈岳沒有躲,卻猛地回頭看向了竹樓。

  他沒躲,倒不是不怕死,而是在鋒利的箭簇離弦咻咻著急射而來時,他神奇的預警功能並沒有啟動。

  不是預警功能失效了,而是這些瞄準他射箭的人,並沒不是真想射死他。

  他們早就知道了什麼,只用這種方式來嚇唬他,要把他嚇個半死。

  但箭如飛蝗的陣勢,已經足夠讓人亡魂皆冒了,交叉著,厲嘯著從沈岳身邊半米處射過,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簇簇暗紅色的火花,又折射飛向別處。

  又是在沈岳回頭看去的同時,一道烏光嗖地急射向竹樓的二樓。

  噹啷一聲脆響,舉刀吻頸的阿霞,手中長刀硬生生被那支長箭射開。

  這支箭,正是倒計時的那位老嬤嬤所射。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隨時都會倒頭的老嬤嬤,會有這麼霸道的猛力,和驚人的準頭,所站窗口距離阿霞,至少得有三十米遠,卻能一箭射中那把長刀。

  長刀被射開後,阿霞呆愣了下,隨即拋刀,雙手捂著臉,尖叫了聲什麼,轉身衝進了竹樓中。

  還坐在竹椅上的雲二先生,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然後回頭看向沈岳,臉色更加慘白,厲聲喝道:「滾,快滾!」

  沈岳卻茫然不已,呆呆望著竹樓的門口。

  他實在搞不懂,他只是不想和邂逅的阿霞洞房花燭而已,也講述了必須這樣做的理由,可她怎麼就要揮刀自殺呢?

  至於忽然出現的這些青靈土著,並沒有真對他痛下殺手,倒是很好解釋。

  肯定是阿霞帶著他來到青靈寨後,雲二先生就已經得到了消息,以為愛女終於領來了心上人,但情況並不是太妙,所以才安排了這個橋段,來嚇唬沈岳,迫使他就範。

  只是阿霞和沈岳都不知道。

  沈岳沒有屈服於青靈土著們的武力下,阿霞為了制止他被射殺,竟然要揮刀自殺。

  他們倆人的關係,貌似還沒有好到生死相隨的地步吧?

  沈岳想搞清楚怎麼回事,於是就踩著一地的箭簇,無視雲二先生的厲喝聲,再次走上了竹樓走廊中。

  「滾,哪個要你回來!」

  雲二心口劇烈起伏著,厲聲喝罵時,又有讓人牙酸的弓弦聲響起。

  沈岳根本不用回頭去看,也知道那群暴民,又把弓箭對準了他。

  這次,絕不會箭下留情。

  如果他敢走近雲二先生兩米之內,就會箭如雨下。

  沈岳走到距離雲二先生三米處,停住了腳步,拱手,畢恭畢敬的深施一禮,輕聲說:「我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非要這樣。」

  雲二先生張嘴又要喝罵他滾蛋時,卻又重重嘆了口氣,抬手揮了揮。

  呼啦啦一片響,站在街道上,竹樓上的青靈土著們,紛紛收起弓弦,轉身離去。

  半分鐘後,街道上響起了掃地聲。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老太,拿著掃把開始掃街。

  看著被掃起來的箭簇,半晌都默聲不語的雲二先生,才緩緩的說:「按照祖制,阿霞帶到竹樓上的男人,如果不肯入洞房,那麼就代表著她是天地不收的孽障。一是離開寨子,永遠都不許回來。第二,就是在月圓之夜,去黑霧灘跳海,用死來洗刷她所受的恥辱。」

  「可、可我不知道這些。」

  沈岳愕然,暗中罵娘,這都特麼的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陋習的存在。

  「哼哼,現在你知道了。」

  雲二先生獰笑了下,帥氣的臉龐看上去很嚇人:「你也可以滾了。只因,阿霞已經死過一次,再也不用被逐出寨子了。」

  又被雲二罵後,沈岳雖說很不高興,卻原諒了他。

  一來是看在他是長輩的份上。

  二來是總算不用害阿霞死了。

  「好,多謝雲二先生。」

  沈岳真誠道謝後,轉身就走。

  快要走到樓梯口時,他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回頭,沒頭沒腦的問:「然後呢?」

  他覺得,這件事絕不會因為他的離開,就完了。

  要不然,阿霞也不會哭著跑進竹樓內了。

  青靈女孩子可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絕不像內地那些表面正經,實則內心齷齪的姑娘們,人家喜歡上哪個帥哥後,就求睡。

  求睡失敗後,又沒死成,就會把這事拋之腦後,再留意喜歡的阿郎好了,實在沒必要哭泣的。

  雲二先生看著沈岳的目光,頓時柔和了很多,緩緩的說:「然後,她這輩子就要守身如玉到老。」

  沈岳又愣住。

  他不覺得雲二先生是在騙他。

  既然這老東西說阿霞會因秋睡失敗,躲過被放逐或者去死的噩運後,就只能守身如玉到老,那麼肯定就是這樣子了。

  半晌後,沈岳嘆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向了門口。

  經過雲二先生身邊時,他淡淡的說:「我昨晚一個晚上都沒睡,想借你家的床休息。最好,讓你女兒來陪寢。」

  沈岳說完後,也沒看雲二是什麼反應,邁步走進了竹樓內。

  剛走進去,他好像聽到雲二先生低聲罵了句:「特麼的。」

  竹樓的空間,要比內地居民房寬敞了很多,也高。

  前後留窗,繃著紗布,可以防蚊蟲。

  雖說竹樓距離地面很高,但受本地氣候環境影響,空氣濕潤,散出竹子特殊的清新味道。

  一般的竹樓,都是三間。

  中間的是客廳,東邊的主臥,應該是雲二先生所霸占,阿霞則睡在西邊的次臥。

  兩個臥室門口都掛著竹簾,沒有房門。

  這讓沈岳有些不滿——就竹樓這種四面透風的建築,他和阿霞那個啥時的聲音,雲二就算用棉花堵著耳朵,也能聽到的。

  不過入鄉隨俗,也許人家這邊就興老子聽牆根呢?

  事實上,沈岳想左了。

  他剛走到竹樓內,阿霞就掀起竹簾走出了臥室,臉蛋上還帶著晶瑩的淚珠,可雙眼閃爍著亮色。

  不等沈岳說什麼,阿霞就快步走過來,抓住他的手,拽進了次臥內。

  就不能矜持些嗎?

  如此的急不可待。

  沈岳剛要這樣說,阿霞鬆開他,打開了衣櫃。

  「怎麼,我們要在這裡面睡嗎?」

  沈岳納悶時,阿霞從裡面拿出個包袱,背在肩膀上,走到次臥窗前,推開窗戶後回頭,對他擺擺手,小聲說:「跟我來。」

  沈岳剛走過去,阿霞就抬腳邁上了窗台,屈膝一跳,撲向了後面一根毛竹。

  竹葉嗦嗦中,她順著毛竹滑到了地面。

  「這是要私奔嗎?我喜歡。」

  沈岳想到了民間廣為流傳的某些橋段後,被刺激到了,精神大振,故意賣弄矯健的身手,腳尖點地,空翻撲出了後窗,頭上腳下往下落去。

  嚇得剛落地的阿霞,正要失聲驚叫時,這廝左腳一勾,勾住了毛竹,下降之勢頓緩。

  等他腦袋即將碰到灌木叢時,右腳一跺毛竹,又是個空翻,穩穩的落在了阿霞身邊。

  「哥哥,你嚇死我了。」

  阿霞拍了拍酥胸,小臉緋紅,低低說了句,又抓起沈岳的左手,抬腳踢開灌木叢,搶先鑽了進去。

  沈岳這才看到,灌木叢後有條羊腸小道,蜿蜒通往青靈山的東南方向山谷下。

  「妹,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既然阿霞主動改變了稱呼,沈岳也就順勢而為。

  哥哥妹妹的稱呼,在這邊很正式的,就像內地的老公老婆,卻更浪漫些。

  阿霞只是抿嘴笑,不說話,再次加快了腳步。

  這條路的盡頭,是一個和映秀湖差不多大的湖,卻是天然形成的,水質相當清澈。

  沈岳上了竹樓後,只要有心情,往這邊一看,就能看到湖面的。

  湖邊滿是鵝卵石。

  這些鵝卵石不像內地小溪邊的,不是白色就是青黑色,而是五顏六色,七彩斑斕很是好看。

  尤其陽光直射下在上面後,這些鵝卵石還能反射出晶瑩的光澤。

  「我擦,這不會是玉石吧?」

  沈岳對玉石還是有點研究的,被阿霞拽著一口氣跑到這邊後,立即發現這些鵝卵石的不同之處了。

  阿霞的回答,證明了沈岳好眼光:「是的。這些,都是玉石。這個湖,就叫玉石湖。是我們青靈寨的聖地。無論是男女,這輩子只能來三次。」

  「哇噻,這麼多值錢的玩意,怎麼就白白浪費了不用,卻窮成叫花子呢?」

  看著湖邊層層疊疊的玉石,沈岳滿臉的惋惜。

  更多的卻是「我要發達了」的貪婪——至於阿霞說她這輩子只能來此一次的話,充耳不聞。

  阿霞笑了下,沒說話,靜靜的看著湖面。

  接連撿了十多塊各種顏色的玉石,抱在懷裡還想拿更多的沈岳,嘆了口氣,鬆開了手。

  嘩啦啦,玉石抖落在了腳下的淺水內。

  他倒是想無視阿霞說的那些話,可明顯不成啊。

  根據他每到一個地方,就會觀察周圍環境,在最短時間內找出退路的本能,悲哀的發現,除了從來路返回之外,除非變成一隻猴子,才能攀上玉石湖對面的百丈懸崖。

  三面懸崖,一面斜坡,就像母親的懷抱,把玉石湖這顆明珠,緊緊的抱在懷中。

  其實,就算是猴子,也別想從三面懸崖上逃走。

  因為懸崖半截中,布滿了錯落有致的泉眼,清澈甘甜的泉水,就這樣不住的噴涌,已經不知多少年。

  根據沈岳那點可憐的知識,也能猜出這三面峭壁,應該是石灰岩。

  石灰岩具備過濾水的功能。

  峭壁外不再有山,應該就是大海了。

  這些泉水,就是經過石灰過濾了不知多少遍的海水,卻在玉石湖的水位,達到某個高位時,從某些地方排了出去。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還真不是人類能比的。」

  也遠眺著湖面的沈岳,忽然詩興大發,很想就此留下膾炙人口的名句,可憋了半天,也只能悻悻說出這句話時,阿霞忽然伸手,開始解衣服上的紐扣。

  沈岳一呆,接著明白了:「這、這就是我們的洞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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