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鬼女人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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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小白開門時,大家都緊張的看向那邊,沒誰注意到聞燕舞悄悄舉起了水杯。

  房門被猛地拉開時,聞燕舞剛要狠狠砸出手裡的杯子,卻又及時頓住。

  門外有人。

  是人,不是屍變的老展,是王有盛。

  展小白猛開門,把側耳傾聽房間內動靜的老王,給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一皮股坐在地上,連忙訕笑了聲:「展、展總。」

  別看展小白大著膽子來開門,可也怕的要命。

  看到王有盛後,她不怕了,就是聲音有些沙啞:「你、你搞什麼?」

  「我和趙處長去拿這個了。」

  老王說著,舉起了右手。

  那是一條白色的帶子。

  是老展虛空踏上圍牆後,被樹杈撕下的睡袍帶子。

  為驗證監控錄像內所記錄的一切,是不是真實的,那會趙剛給老王使了個眼色,倆人悄悄的走了出去,果然在樹杈上看到了這條布帶。

  展小白鬆了口氣,又問:「趙處長呢?」

  「趙處長去找、找展董了。」

  王有盛低頭,輕聲說。

  老展屍變,趙剛肯定也害怕,可他卻覺得,展家父女對他不薄,現在又攤上這種事,他為報答展家恩情,索性在拿到布帶後,咬牙順著小河追了上去。

  反正天已經快亮了,就算遇到某些可怕的事,軍人出身的趙剛,也不是太懼。

  展小白心中感動了個,低聲問:「那你剛才,怎麼、怎麼那樣走路?」

  老王來時悄悄的走路,是怕驚到監控室內的人,卻沒想到弄巧成拙,讓屋內的人,誤以為是屍變的老展回來了。

  「王有盛,謝謝你。」

  展小白抿了下嘴角,接過老王手中的布帶時,順勢握住他的老手,稍稍用力晃了下。

  老王立即老臉漲紅,激動的要死,暗恨剛才出去時,怎麼沒有看到老展——

  老展屍體不見之謎,被輕鬆解開後,醫院和老馮頭都是無辜的,展小白自然不能再說什麼,只能好言相求老何,別把這事說出去,以免給她造成不良的影響。

  其實不用她囑咐,老何也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的。

  市民們一旦得知,以後誰還敢來中心醫院死、是誰還敢來這看病啊?

  等聞燕舞開車駛出中心醫院時,天亮的已經很清楚了。

  剛走出沒多遠,展小白就讓停車。

  她下來後,先正式給田副總等人鞠躬致謝,又親自給趙剛打電話,確定他現在平安後,才讓大家回去休息。

  當前,無論是家裡還是公司,對於展小白來說,堪稱是多事之秋。

  本來葉臨空死亡,葉修羅被擄走,京華葉家會怎麼對振華集團、對展小白的還沒搞清楚,現在老展又屍變了——唉,田副總等人,都有種日落西山的悲涼。

  可悲涼能管啥用?

  他們只能好生安慰展總,先處理好家事,公司那邊有各位撐著,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麼問題之外,也沒別的辦法,然後長吁短嘆著離去。

  目送田副總等人離開後,謝柔情看了眼聞燕舞,低聲建議:「小白,還是先別回領秀城那邊去了。」

  屍變的老展,以後回家的概率,應該會超過百分之八十。

  展小白眉梢挑了下,點頭:「嗯。」

  「要不,先去我家裡住段時間吧,也有個照應。」

  謝柔情家在公司東邊,小區環境雖說不如春天花園,更比不上別墅區,但也不錯。

  現在展小白遭受感情,事業,家庭的三重沉痛打擊後,是神經最為脆弱的時候,需要人好好照顧。

  謝柔情是她最好的姐妹,又那麼忠心,絕對是照顧她的不二人選。

  只是不等展小白說什麼,旁邊的聞燕舞搶先說:「謝處長,我看小白還是住在沈岳家吧。」

  謝柔情一呆:「沈岳家?」

  聞燕舞沒頭沒腦的回答:「沈岳住過的地方,能給人一種安全感。」

  謝柔情可不知道,展小白這兩天,始終都是住在沈岳家的。

  她正滿心不解時,展小白點頭:「柔姐,舞姨說的沒錯。我住在他家裡,確實能感到心安。」

  既然她也這樣說,有心想和她好好聊聊的謝柔情,也只好答應。

  柔姐推說先回去休息,跳上車子走了。

  她家在東邊,她卻徑直向南,明擺著是殺向了卿本佳人那邊。

  看來,她要幫展小白找陳琳,搞清楚沈岳究竟死哪兒去了。

  「謝柔情,真心為你好。小白,你要好好珍惜她。」

  聞燕舞話中有話的說了句,開門:「走吧,我們回家收拾下,再去沈岳家。」

  展小白一楞:「你也要去他家?」

  聞燕舞抬頭看著天,淡淡的說:「振華是你親生父親,你都不敢住在別墅區了,難道讓我一介婦人獨處空宅?更何況,沈岳和我的關係,也非同一般。你喜歡他住過的地方,我又何嘗不喜歡。」

  那你自己住他家好了。

  我回我家住!

  展小白很想說出這兩句話,沒敢。

  親眼看到老展屍變的全過程後,她是真害怕了。

  聞燕舞啟動車子時,展小白呆呆望著長街盡頭,又情不自禁的低聲問:「沈岳,你現在哪兒?」

  沈岳也不知道,他現在哪兒。

  腦袋就像被鋸子鋸開那樣般的痛,是他剛恢復一點意識後的最先反應。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做什麼——

  照例,沈岳三連問後,逐漸明白了。

  他是沈岳。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還在青靈寨的禁地內。

  他在做、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本來,他和新婚嬌妻雲霞在玉石湖畔洞房花燭夜,是多浪漫,多幸福的事啊。

  可他偏偏心煩禁地內的那隻狐狸叫聲,不顧這是人家的忌諱,跑來看個究竟時,因腦子發熱,砸了塊石頭。

  結果,他就落到這般境界了。

  「也不知道那個鬼女人死了沒有。」

  沈岳先活動了下手指,慢慢的抬手。

  他醒過來後,最擔心的事,就是發現他被捆住了。

  萬幸。

  他可以自由的活動。

  他依舊躺在不知道多久之前昏過去的石板上,滿是苔蘚,滑膩膩的手感欠佳,空氣中,瀰漫著特殊的霉味兒。

  眼前還是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很遠很遠的地方,隱隱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他也不敢確定,流水聲是不是來自禁地的水簾。

  腦袋劇痛,是他在昏過去之前,把頭當鐵錘用,狠狠砸在了鬼女人的額頭。

  應該是流血了,耳邊粘乎乎的,皮膚很緊。

  沈岳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點殘血,輕輕捻了幾下。

  根據血液的凝固程度,來判斷昏迷時間有多久這種事,對於沈岳來說,並不是太難。

  六個小時左右。

  沈岳嘴角挑了下,苦笑。

  他這次昏迷了六個小時,禁地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阿霞肯定醒來了。

  她在醒來後,卻發現情郎不在了。

  她應該能猜到,沈岳跑來了禁地,心中很怕。

  但她卻不敢擅自進來,只能在彷徨過後,回到青靈寨,跪在雲二先生面前,為他求情。

  「唉,都是我自己作死。也罷,以後就終老青靈寨好了。」

  沈岳腦思維正常運轉起來後,很快就想到了因魯莽而引來的一系列麻煩。

  他可不是那種惹了禍,就不管不顧獨自跑路的負心漢。

  為不讓阿霞為難,更為幫她抵抗禁地內的妖狐,鬼女人——想到這兒後,才驚覺他只顧著考慮這些了,卻沒怎麼想鬼女人。

  還有那隻邪惡的狐狸。

  特麼的,真邪門。

  沈岳剛想到這兒,就看到了一雙淡淡的螢火,從遠處漸漸飄移了過來。

  伴隨著輕微的呼吸聲,以及貓兒捉老鼠時輕微的腳步聲。

  那雙螢火,應該就是狐狸的眼睛。

  它走路的聲音再輕,也沒逃過沈岳的耳朵。

  狐狸,絕對是動物界中生性最為狡猾的存在。

  狡猾,疑心重,耐心更強。

  這隻躲在岩壁凹槽中的狐狸,早就知道沈岳和鬼女人「同歸於盡」了,卻疑心有詐,遲遲的不敢過來看個究竟。

  狐狸的疑心,也錯過了獵殺沈岳的最佳機會。

  它只要提前半小時過來,保准一口就能掐斷這廝的咽喉。

  遲疑這麼久,才悄悄的走過來,一探究竟,晚了。

  沈岳心中冷笑,慢慢的伸手去抓——東西。

  他希望,能抓到塊石頭。

  只要能找到石頭,就算狐狸再怎麼狡猾,失去了鬼女人的庇護後,沈岳也能保管砸死它!

  沈岳還真抓到了一個東西。

  不是石頭。

  石頭雖然也很光滑,卻沒有彈性,好像煮熟了的雞蛋白那樣,吹彈可破。

  石頭,更不會有挺直的鼻樑,以及軟軟的唇兒。

  「這是什麼?」

  沈岳潛意識內剛問出這個問題,猛地明白了。

  鬼女人。

  這是那個功夫竟然比他還要高的鬼女人!

  沈岳再怎麼自負,具備神奇的預警系統,但都必須承認,真要和鬼女人單挑,他可能連幾分鐘都撐不過去。

  鬼女人出手的速度,簡直是太快了。

  快到不可思議。

  沈岳覺得,休說是他了,就是換成當今天下第一高手胡滅唐,恐怕也不是鬼女人的對手。

  這特麼就是個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萬幸的是,六個小時前,沈岳趁著鬼女人小看他時,驀然暴起,以同歸於盡的方式,腦袋為錘,狠狠撞死了她。

  不對!

  她、她還沒死。

  死人的皮膚,可能還會這樣光滑,卻絕不會有熱度。

  她還活著。

  只是,她在猝不及防下所受的傷害,要比沈岳重了不知多少倍,現在還沒清醒過來罷了。

  絕不能讓她醒來,要不然老子,還有親親的阿霞老婆,都得死!

  沈岳心思電轉間,就想了這麼多,哪敢再猶豫,更不管腦袋還在劇痛了,騰地翻身坐起,張開雙手狠狠撲向鬼女人。

  砰的一聲悶響,餓虎撲食般的沈岳,狠狠砸在了鬼女人的身軀上,左手立即採住她的頭髮,右手成拳,狠狠擊向她的咽喉要害。

  只要能一拳把她的喉骨打碎,她本事再大,嘿嘿,也只能去陰間撒野去了。

  「嗨!」

  沈岳全力砸出這一拳時,吐氣開聲。

  啪!

  沈岳一拳,砸中鬼女人時發出的脆響,在黑漆漆禁地內,就像炸雷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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