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71 死海悲門（七）
「是你要求的？」李紹安有些詫異。
游格格也有點莫名，大概是看到李紹安的反應覺得有些奇怪吧。
她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很早之前就希望和山也君一起去世界各地拍照，這樣可以激發我的創作靈感，但……我的身體不允許我有這樣的奢望，所以我就拜託山也君去幫助我完成我的願望，我給了他一份清單，其中就包括……唐胡安湖……」
邏輯清晰，語調平穩，略帶悲傷。
李紹安感覺不出遊格格有在撒謊，但是……
「唐胡安湖並不是什麼名勝古蹟，你為什麼會讓山也去那種地方？」
游格格聞言有些尷尬，她低著頭，盯著面前的杯子看了許久後才答道：「其實……怎麼說呢……我這個人有些奇怪，我不喜歡有人的風景，就想這間屋子和我的生活一樣，我很討厭和人接觸，包括山也君……而唐胡安湖是南極洲上不會結冰的鹹水湖，那地方的景色不一定會很美，但……我喜歡那種廖無人煙的感覺。」
李紹安聞言後忽然開始明白游格格那種不卑不亢的坦然是怎麼得來的了……
或許包括現在，在游格格眼中，李紹安和關德厚也不過是兩個會說話的靈魂，他們長什麼樣，是什麼身份，對於游格格來說都不重要。
是有夠奇怪的……
李紹安在心底評價後，報以微笑：「是我失禮了，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游格格也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關德厚被這氣氛弄得快要窒息了，便很自然的摸出了煙，但正要點起一根的時候才想起這事在女士面前，便問了句：「不介意吧？」
游格格搖搖頭：「請隨意。」
可李紹安卻皺起眉：「你去陽台抽吧，很嗆人的。」
關德厚看了看李紹安，那表情意思，人家姑娘都沒說啥，你在這矯情什麼。
但畢竟是人家下屬，關德厚也沒廢話，默默的起身走向了陽台。
游格格家的別墅很大，陽台自然也不小。
關德厚在陽台上看到了很多盆栽還有養在一個個小巧的魚缸里的金魚，看樣子這個女作家平時的生活還是很充實的。
關德厚也是個盆栽迷，只是這幾年工作性質變了，很少去照看了。
回頭看了看屋子裡正在交談的二人後，關德厚走到一個稍大一些的盆栽前，發現這個花盆裡的種著的東西他居然不認識。
枝幹很細，通體瑩白，散開的樹枝很密，細小的樹葉和楓葉有些類似，不過更加的紅艷。
「咦？這是什麼新鮮玩意？」關德厚看著好奇，正要抬手去摸一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貓叫。
「喵。」
這聲音出現的很突然，關德厚居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他被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一隻黑白相間的折耳貓。
這小東西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關德厚身後，叫了一聲後，就席地而坐，捲起的尾巴把兩隻前爪包裹進去，仰著頭，靜靜的看著關德厚。
貓這種東西，關德厚一直不太喜歡。
因為老一輩的人常說，貓通靈性，能看到活人所看不到的東西，而這樣的傳說在埃及神話里也有類似的記載，法老墓穴中發現的貓的遺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看到這隻貓的時候，關德厚就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好像這隻貓看的並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東西一樣。
當然，這種想法只是自己嚇唬自己，關德厚這種老兵怎麼可能會怕。
於是他蹲下身，探出手揉了揉那可愛的小腦袋。
那隻貓也很奇怪，它居然不怕生，被揉了腦袋也只是抬起爪子想要推開。
關德厚發現這一點後，正想說「有意思」呢，忽然發現那隻貓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異瞳，如它的毛色一樣，一白一黑。
恍惚間，關德厚想要擺脫這種如醉酒一般的感覺，但結果是，他眼前一黑，居然就這麼昏了過去。
……
再醒來時，關德厚躺在一個非常舒服的大沙發上。
遲疑了大概一秒後，關德厚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迅速起身，呈戒備狀，然而卻發現這裡並不是什麼地下密室之類的地方。
「你醒了？」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關德厚一回頭，發現游格格就坐在他身後，而之前關德厚檢查四周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她。
一連串的詭異事件讓關德厚不由緊張起來，他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去摸槍，可是卻摸了個空。
游格格見狀後笑著說道：「這裡不是你們的世界，你還在陽台上，所以……我們可以先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嗎？」
心平氣和？關德厚心說現在怎麼可能心平氣和。
那隻貓果然有問題！
或者說！這個游格格果然有問題！
不過，有問題又怎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就算沒有槍，關德厚也不覺得自己會吃虧，更何況人家已經坐下來要求談一談了。
所以關德厚努力深呼吸了幾次，然後坐下來問道：「你究竟是誰！」
游格格笑了笑：「我不是誰，更確切的說，在此時此刻，我可能都不存在。」
「什麼意思？」關德厚腦迴路瞬間當機。
游格格想了一下後，又問道：「你看到那扇門了嗎？」
「哪扇？南極洲的？」
游格格點點頭：「對，唐胡安湖上的那扇門。」
關德厚搖搖頭：「我還沒去南極洲呢。」
「那這樣吧，如果你想知道我究竟是誰，我為什麼會出現，就去門裡找答案，我在那裡等你。」
關德厚聞言一怔，隨後冷聲道：「這算什麼？邀請嗎？」
游格格笑著點頭：「對，我們來決定誰有資格接近門，你就是其中之一。」
關德厚沉默一陣後，冷笑起來，他看了看四周，這裡的確是游格格的家，可是卻看不到李紹安，陽台外的世界也灰濛濛的，就像是陰天了一樣。
他沒有回應游格格的邀請，而是徑直走向了陽台。
游格格也不阻止，她靜靜的看著，那雙眼睛一黑一白，和那隻貓一模一樣。
關德厚推開陽台的門，忽然感覺陰沉的天空雲開霧散，刺目的陽光撲面而來，強光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跟著耳邊就想起一個聲音，一個急切的聲音。
……
「老關！老關！你醒醒啊！！！你醒醒啊！！老關！！」
關德厚聽清了，他的瞳孔對光線也終於有了反應，心跳重新出現，急救員長出一口氣道：「處長，他應該沒事了。」
李紹安聞言一愣，剛想說點什麼，關德厚就猛地坐了起來，差點撞到李紹安。
如詐屍一樣的場景讓李紹安嚇了一跳。
一旁的游格格也嚇壞了，她萬沒想到這個看著身強體壯的男人會在陽台上突然昏倒並陷入休克。
好在現在他醒了，不然游格格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關德厚醒來後有點迷糊，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匆匆略過眾人，直到發現李紹安時，他一把抓住了李紹安的胳膊道：「老弟，帶我去南極，我要去門裡找答案！」
李紹安一驚，心說自己這老朋友是不是瘋了，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道「門」？
還好他反應快，趕緊回答道：「好好好，門裡的終極是吧！我知道你想要答案，但也得先把身體養好了啊！」
說完就李紹安不等關德厚說話就把呼吸器給他戴上了，然後沖張豐宇一使眼色。
張豐宇立馬和幾個人架起擔架就往外走。
被抬出門的時候，關德厚還想掙扎著起來說點什麼，但都被張豐宇阻止了。
李紹安捏了捏拳頭，看著關德厚被送上車之後，表情立馬轉冷，他對游格格道：「游女士，事關重大，我希望你能配合國安處的工作，和我們一起去南極。」
游格格一驚，她沒想到李紹安會有這樣的要求，便很為難的說道：「可是……李處長，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啊，您這樣做……」
李紹安沉聲道：「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在行使私權。」
說完李紹安沒有再多做解釋就當先離開了別墅，而一旁的助手則上前對游格格道：「游女士，有什麼需要帶的東西嗎？」
游格格抱著貓，看著李紹安的背景，表情害怕極了。
但並不是害怕李紹安，而是門外的世界，以及遙遠的南極……
她有些精神恍惚，直到懷裡的貓「喵」了一聲後，她才顫聲道：「可……可以把我的貓糧帶著麼？」
助手一怔，隨後笑道：「當然可以。」
……
徐州一行，只有短短的兩天。
坐在回返南極洲的飛機上，李紹安腦子裡徘徊不盡的全都是他和游格格在關德厚昏迷前的談話。
……
「您相信這個世界也是偶然嗎？」
「我……我看過你的書，說實在的……有些地方我不是很贊同你的觀點，你有些太極端了！」
游格格笑了：「是啊……就像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不少人在忍受飢餓，可比起因飢餓死去的人，每年因為肥胖死去的人更多……不是嗎？」
兩人感覺都在答非所問。
但又完全不影響他們的交流。
就像游格格所比喻的一樣。
……
「這個世界是個偶然，偶然的存在，偶然的……消失……」
游格格也有點莫名，大概是看到李紹安的反應覺得有些奇怪吧。
她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很早之前就希望和山也君一起去世界各地拍照，這樣可以激發我的創作靈感，但……我的身體不允許我有這樣的奢望，所以我就拜託山也君去幫助我完成我的願望，我給了他一份清單，其中就包括……唐胡安湖……」
邏輯清晰，語調平穩，略帶悲傷。
李紹安感覺不出遊格格有在撒謊，但是……
「唐胡安湖並不是什麼名勝古蹟，你為什麼會讓山也去那種地方？」
游格格聞言有些尷尬，她低著頭，盯著面前的杯子看了許久後才答道：「其實……怎麼說呢……我這個人有些奇怪，我不喜歡有人的風景，就想這間屋子和我的生活一樣，我很討厭和人接觸，包括山也君……而唐胡安湖是南極洲上不會結冰的鹹水湖，那地方的景色不一定會很美，但……我喜歡那種廖無人煙的感覺。」
李紹安聞言後忽然開始明白游格格那種不卑不亢的坦然是怎麼得來的了……
或許包括現在，在游格格眼中，李紹安和關德厚也不過是兩個會說話的靈魂，他們長什麼樣，是什麼身份，對於游格格來說都不重要。
是有夠奇怪的……
李紹安在心底評價後，報以微笑：「是我失禮了，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游格格也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關德厚被這氣氛弄得快要窒息了，便很自然的摸出了煙，但正要點起一根的時候才想起這事在女士面前，便問了句：「不介意吧？」
游格格搖搖頭：「請隨意。」
可李紹安卻皺起眉：「你去陽台抽吧，很嗆人的。」
關德厚看了看李紹安，那表情意思，人家姑娘都沒說啥，你在這矯情什麼。
但畢竟是人家下屬，關德厚也沒廢話，默默的起身走向了陽台。
游格格家的別墅很大，陽台自然也不小。
關德厚在陽台上看到了很多盆栽還有養在一個個小巧的魚缸里的金魚，看樣子這個女作家平時的生活還是很充實的。
關德厚也是個盆栽迷，只是這幾年工作性質變了，很少去照看了。
回頭看了看屋子裡正在交談的二人後，關德厚走到一個稍大一些的盆栽前，發現這個花盆裡的種著的東西他居然不認識。
枝幹很細，通體瑩白，散開的樹枝很密，細小的樹葉和楓葉有些類似，不過更加的紅艷。
「咦？這是什麼新鮮玩意？」關德厚看著好奇，正要抬手去摸一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貓叫。
「喵。」
這聲音出現的很突然，關德厚居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他被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一隻黑白相間的折耳貓。
這小東西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關德厚身後，叫了一聲後，就席地而坐，捲起的尾巴把兩隻前爪包裹進去，仰著頭，靜靜的看著關德厚。
貓這種東西，關德厚一直不太喜歡。
因為老一輩的人常說，貓通靈性，能看到活人所看不到的東西，而這樣的傳說在埃及神話里也有類似的記載，法老墓穴中發現的貓的遺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看到這隻貓的時候，關德厚就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好像這隻貓看的並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東西一樣。
當然，這種想法只是自己嚇唬自己，關德厚這種老兵怎麼可能會怕。
於是他蹲下身，探出手揉了揉那可愛的小腦袋。
那隻貓也很奇怪，它居然不怕生，被揉了腦袋也只是抬起爪子想要推開。
關德厚發現這一點後，正想說「有意思」呢，忽然發現那隻貓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異瞳，如它的毛色一樣，一白一黑。
恍惚間，關德厚想要擺脫這種如醉酒一般的感覺，但結果是，他眼前一黑，居然就這麼昏了過去。
……
再醒來時，關德厚躺在一個非常舒服的大沙發上。
遲疑了大概一秒後，關德厚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迅速起身，呈戒備狀，然而卻發現這裡並不是什麼地下密室之類的地方。
「你醒了？」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關德厚一回頭，發現游格格就坐在他身後，而之前關德厚檢查四周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她。
一連串的詭異事件讓關德厚不由緊張起來，他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去摸槍，可是卻摸了個空。
游格格見狀後笑著說道：「這裡不是你們的世界，你還在陽台上，所以……我們可以先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嗎？」
心平氣和？關德厚心說現在怎麼可能心平氣和。
那隻貓果然有問題！
或者說！這個游格格果然有問題！
不過，有問題又怎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就算沒有槍，關德厚也不覺得自己會吃虧，更何況人家已經坐下來要求談一談了。
所以關德厚努力深呼吸了幾次，然後坐下來問道：「你究竟是誰！」
游格格笑了笑：「我不是誰，更確切的說，在此時此刻，我可能都不存在。」
「什麼意思？」關德厚腦迴路瞬間當機。
游格格想了一下後，又問道：「你看到那扇門了嗎？」
「哪扇？南極洲的？」
游格格點點頭：「對，唐胡安湖上的那扇門。」
關德厚搖搖頭：「我還沒去南極洲呢。」
「那這樣吧，如果你想知道我究竟是誰，我為什麼會出現，就去門裡找答案，我在那裡等你。」
關德厚聞言一怔，隨後冷聲道：「這算什麼？邀請嗎？」
游格格笑著點頭：「對，我們來決定誰有資格接近門，你就是其中之一。」
關德厚沉默一陣後，冷笑起來，他看了看四周，這裡的確是游格格的家，可是卻看不到李紹安，陽台外的世界也灰濛濛的，就像是陰天了一樣。
他沒有回應游格格的邀請，而是徑直走向了陽台。
游格格也不阻止，她靜靜的看著，那雙眼睛一黑一白，和那隻貓一模一樣。
關德厚推開陽台的門，忽然感覺陰沉的天空雲開霧散，刺目的陽光撲面而來，強光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跟著耳邊就想起一個聲音，一個急切的聲音。
……
「老關！老關！你醒醒啊！！！你醒醒啊！！老關！！」
關德厚聽清了，他的瞳孔對光線也終於有了反應，心跳重新出現，急救員長出一口氣道：「處長，他應該沒事了。」
李紹安聞言一愣，剛想說點什麼，關德厚就猛地坐了起來，差點撞到李紹安。
如詐屍一樣的場景讓李紹安嚇了一跳。
一旁的游格格也嚇壞了，她萬沒想到這個看著身強體壯的男人會在陽台上突然昏倒並陷入休克。
好在現在他醒了，不然游格格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關德厚醒來後有點迷糊，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匆匆略過眾人，直到發現李紹安時，他一把抓住了李紹安的胳膊道：「老弟，帶我去南極，我要去門裡找答案！」
李紹安一驚，心說自己這老朋友是不是瘋了，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道「門」？
還好他反應快，趕緊回答道：「好好好，門裡的終極是吧！我知道你想要答案，但也得先把身體養好了啊！」
說完就李紹安不等關德厚說話就把呼吸器給他戴上了，然後沖張豐宇一使眼色。
張豐宇立馬和幾個人架起擔架就往外走。
被抬出門的時候，關德厚還想掙扎著起來說點什麼，但都被張豐宇阻止了。
李紹安捏了捏拳頭，看著關德厚被送上車之後，表情立馬轉冷，他對游格格道：「游女士，事關重大，我希望你能配合國安處的工作，和我們一起去南極。」
游格格一驚，她沒想到李紹安會有這樣的要求，便很為難的說道：「可是……李處長，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啊，您這樣做……」
李紹安沉聲道：「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在行使私權。」
說完李紹安沒有再多做解釋就當先離開了別墅，而一旁的助手則上前對游格格道：「游女士，有什麼需要帶的東西嗎？」
游格格抱著貓，看著李紹安的背景，表情害怕極了。
但並不是害怕李紹安，而是門外的世界，以及遙遠的南極……
她有些精神恍惚，直到懷裡的貓「喵」了一聲後，她才顫聲道：「可……可以把我的貓糧帶著麼？」
助手一怔，隨後笑道：「當然可以。」
……
徐州一行，只有短短的兩天。
坐在回返南極洲的飛機上，李紹安腦子裡徘徊不盡的全都是他和游格格在關德厚昏迷前的談話。
……
「您相信這個世界也是偶然嗎？」
「我……我看過你的書，說實在的……有些地方我不是很贊同你的觀點，你有些太極端了！」
游格格笑了：「是啊……就像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不少人在忍受飢餓，可比起因飢餓死去的人，每年因為肥胖死去的人更多……不是嗎？」
兩人感覺都在答非所問。
但又完全不影響他們的交流。
就像游格格所比喻的一樣。
……
「這個世界是個偶然，偶然的存在，偶然的……消失……」